春秋公子說歡樂島位于天水口正南五百裏海域，甯長安相信。</p>
南孤城說了，應對歡樂島不比前聖皇期間南平郡的平亂容易，可能死傷還要超出，春秋公子栽自己手中，如今巴不得自己去歡樂島獻人頭。</p>
“何九姑在哪兒？”</p>
“陳塘縣郊外古刹水井中，井下有暗河，河面有水草屋，以前是住哪兒，如今在不在，不知道！”</p>
甯長安耐看的五官抽搐。</p>
古刹水井。</p>
自己每月固定從水井一側進入紅月集市，井下有暗河，竟然還住着一個鄰居。</p>
夜色甯靜，山林中蟲鳴唧唧，甯長安歪頭看着春秋公子。</p>
“都是真的！”春秋公子陰狠，但甯長安這些非同尋常的手段給了太深心理陰影，稍微正常一點的修者都不會豢養一頭豬妖在身邊。</p>
豬妖真要拱了自己，還有什麽面兒。</p>
“爲什麽何九姑不去建甯觀，你去不是多此一舉。”</p>
甯長安這樣問，春秋公子内心卻也敬佩。</p>
雖然不知道陳塘縣的捕頭怎麽綴上自己，但這話問的一針見血，人狠且心思缜密，是個對手。</p>
“何九姑被人纏上了”</p>
原來如此，分身乏術，可信度很高。就是不知道無面女遭了什麽厲害的仇家。</p>
線索都理順了。至于何九姑爲什麽找吳黃蘇，隻有找到人，才能分析明白。</p>
甯長安不知道纏上何九姑的恰好是烏龜精姥爺和陳漁火。</p>
陳塘縣時陳漁火說随着姥爺浪一段時間，出甯長安小院便拽着姥爺要尋找拖定西王大船到洛江水底的水草怪。</p>
換做任何人，都是一個知難而退的艱巨事，可姥爺是烏龜精。</p>
雖然事發前後不在洛江，但驅使洛江水底大大小小活躍的水族成精妖物對于姥爺而言并不難。</p>
近一月時間，姥爺竟然逐漸摸清了線索。</p>
兩人盯上了暗河當中的水草精和無面女。</p>
陳漁火無形中等同于給了甯長安一個神助攻，沒有兩人，春秋公子到不了廣陵縣。</p>
一眉道人洪星河身死，京兆府查詢到出入過道觀，對于吳黃蘇卻是無一所知，這種信息的遺漏，甯長安倒也不稀奇。</p>
一個是大人物，一舉一動容易追根溯源，一個不過是菜市口的縫屍人，死了都不會掀起一片水花，誰在乎，沒有留意，自然難以打探。</p>
“什麽時候同無面女做的交易？”甯長安問。</p>
“半月前！”</p>
有時間差，也就是一眉道人身死之後。這個點上吳黃蘇早就從自菜市口銷聲匿迹。</p>
甯長安推理，無面女找的是吳黃蘇，九号縫屍鋪同天機門多多少少存在關聯。</p>
然後甯長安推測一個可能，殺一眉道人的或許就是無面女何九姑。</p>
基于假設成立的前提上甯長安又大膽推導。</p>
天機門袁無垢一脈同案件沒有關聯，剩下的便是楊道陵和宗無極，前者擅長陰術，後者是推演天算。</p>
一眉道人師出粱三甲，也就是宗無極的子弟，那麽無面女……</p>
合情合理的推導，答案呼之欲出，無面女就是楊道陵一脈傳人。春秋公子說無面女會陰術。</p>
不出意外，吳黃蘇還是粱三甲的徒子徒孫，應該和一眉道人同門。</p>
原本錯綜複雜，看似無頭無緒的案情竟然被甯長安逐漸梳理出了一條相對清晰的主線。</p>
剩下的，先是到建甯觀，看能否打探到吳黃蘇消息。然後通過京兆府了解定西王如何知道一眉道人。</p>
兩步同時走，反饋信息，京兆府緝拿無面女何九姑。</p>
六鬥南宮丁鎖了春秋公子，甯長安拿蛛絲。</p>
拇指粗細的蜘蛛精蛛絲是當初在郊外練劍，山崖石洞中蜘蛛精内分泌失調吐出來的，堅韌，恰好物以緻用。</p>
蜘蛛絲不僅僅堅韌，還能越粘越緊。</p>
兩人同乘一轎，直奔建甯觀。</p>
西子河上遊山巒低嶺皆有名，高的險峻，低矮的千姿百态，西子河貫穿期間，大大小小山溪飛瀑又彙聚在西子河，春秋公子眼中就是三江河水奉君王的卧龍鳳雛之地。</p>
甯長安不懂風水，但月色皎潔，視線下方溪水如帶，有風吹來，林木婆娑，山巒似卧有龍虎，幽谷中的松濤聲和金石共鳴，讓人心曠神怡。</p>
建甯觀和廣陵書院間隔多條幽谷，坐落在五道梁上。</p>
五道梁其實是一坐山，山勢間隔數百米陡然險峻拔高，遠觀如一層層山梁堆疊起來。</p>
山上香火旺盛，山下還有專供香客遊人休息的客棧。</p>
彩色飛轎在五道梁落地，甯長安挑簾。</p>
“放了我呗，五行飛劍不要了給你，我不能去京兆府大牢，不是人待的地方！該知道的你都了解了。歡樂島保證不找你麻煩。”甯長安下轎，春秋公子突然開口。</p>
“你說什麽，叫什麽劍！”</p>
“五行飛劍，翠花酸菜白雲黑土千金！”春秋公子目光直直看着甯長安。</p>
甯長安感覺自己撿到寶貝了，先前就單純認爲是靈器飛劍，想不到竟然還有個五行講究，難怪黑色的倚天小劍有土遁絕活。</p>
甯長安看着春秋公子，略微的歎息：“不能知法犯法呀！”</p>
回頭就對豬妖天勾說道：“不老實了直接拱！”</p>
豬妖呲牙咧嘴一笑，心領神會！</p>
建甯觀百年曆史，和靠近都城的佛門天音寺比較，道觀遠離喧嚣，清靜甯和，規模不巨，十多人，但香火旺盛，觀主莫無涯。道觀數百年滄桑，初任觀主早就無從考證宗派。</p>
這些都是甯長安到廣陵縣，南孤城在四海樓接風洗塵時知道的消息。</p>
卯時一刻，天邊已經翻出了魚肚白，建甯觀前有廣場，石階路自道觀綿延而下。</p>
廣場有掃地的道長，白須飄飄，仙風道骨。</p>
彩轎在石階一側的山林，甯長安不冒犯道門聖地，隻身一人到廣場，向掃地的老道自報家門，廣陵縣衙門捕頭甯長安拜見莫無涯道長。</p>
掃地老道徑直讓甯長安進入，自顧自掃地。</p>
晨光熹微時甯長安走出道觀，廣場已無掃地老道。</p>
沒有太大收獲，吳黃蘇之前是出入過道觀，但就是純粹的燒香，然後向觀主莫無涯求道。</p>
莫無涯知道吳黃蘇是菜市口縫屍人，長年累月和屍體打交道又少言寡語，心生魔障。道長不問出生行業，時常同吳黃蘇走棋喝茶并贈送典籍授道解惑。</p>
廣陵縣衙門負責菜市口的粱逍說吳黃蘇喜歡看書，甯長安也對上線索了。</p>
簡單一點，成天和屍體打交道，有心理疾病，吳黃蘇到建甯觀求心靜。</p>
自建甯觀而出，甯長安将白狐楓橋的預警範圍囊括在建甯觀，而且叮囑是重點。</p>
清晨時分，甯長安送春秋公子到京兆府的同時将無面女何九姑消息反饋到了南孤城手中。</p>
至于京兆府是否聯手明鏡司，甯長安做不了主。</p>
春秋公子一臉陰冷。</p>
沒有說狠話，不是時候！</p>
京兆府行動迅速，甯長安還沒出京城，人已經被南孤城傳音，城南彙合。</p>
叮囑牛妖十八日常事務，并告知陸仟等人自己緝兇，甯長安直奔南門。</p>
熟人見面；</p>
京兆府神捕來了兩人，南孤城、西門秋水，欽天監的三境陣法師丘天策、天孤樓大紫衣莫峨眉及其下屬周行一、喬半山、張三逢、藍鳳凰。</p>
甯長安踏實，應對一個無面女何九姑，應該不會有閃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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