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看小仙的眼神慈祥。</p>
回過頭來，對甯長安說道：“得想辦法出去！”</p>
甯長安開口：“之前進入過畫境，知道門在哪兒，但如今出不去，狩獵圖要不是加了術法禁锢，要不就是被煉升級。姥爺您見多識廣，給分析一下。”</p>
困入畫界已久的吳黃蘇眼巴巴看着姥爺。</p>
姥爺擡頭，視線在灰暗的蒼穹和遠方層巒疊嶂山間遊離。</p>
半響之後一字一句開口“畫界空間，有地火風水，山巒厚重的地方，還有水脈奔流，簡單一點，已經有了自然之力。畫界是可以煉制升級。誕生日月神光，自演蒼穹，便成了神器。如今被術法禁锢。出畫界，兩種可能。”</p>
“哪兩種？”吳黃蘇問。</p>
“第一自然是以境破境，畫界還沒有到自演蒼穹的程度，修爲高深，強行破境。”</p>
“第二就是找到畫界破綻。畫界有自己靈智，但筆墨成圖，煉制成畫界，得有個過程，所以也定會有漏筆瑕疵，找到這個破綻。破境會事半功倍。等畫界煉制到演化日月，真走不出去。”</p>
神情稍微的凝重起來，姥爺說道：“非但無法走出畫境，還有被祭煉到畫界的可能，所有人本身成爲畫界的一部分。”</p>
甯長安吸涼氣，人想到了當初進入畫界時看到的馬隊騎手，難道都是被祭煉到畫界當中成爲徹徹底底的畫中人。</p>
感覺認識、見識又被拔高了。</p>
看着甯長安，姥爺說道：“現在到什麽境界了。”</p>
“你不知道！”</p>
“洛江的時候還能感知一點，如今什麽都察覺不到。”姥爺開口。</p>
甯長安知道姥爺這句話意思。</p>
洛江時姥爺就說自己有氣象，當初腹诽是不是服用了紅月集市老道給的龜息丸，烏龜精姥爺嗅覺到了同類氣息。</p>
“廣陵縣時入了二品大乘境！”</p>
陳漁火兩眼有神采。</p>
烏龜精姥爺搖頭。</p>
“一品無相能嘗試，二品大乘不夠。姬王爺既然将我等收入畫界，抱守的注意大概就是招攬不成祭煉畫境，好處是這種祭煉不能直接殺人，就像煉丹一樣，需要慢慢熬制，所以你要抓緊時間。”</p>
“姥爺你可是有神通的人。”甯長安恭維一句。</p>
“老了，很多東西都僵化，成了定性，再要攀升境除非有大機緣，你、漁火都不一樣，天賦禀異，悟性出衆。陳塘縣到廣陵縣，不也就是數十日時間，還不突破是突破到了二品。漁火在陳塘縣也沒閑着，吸收建木靈蘊修行，二品大成一步之遙。”</p>
看着小仙，姥爺說道：“真要不行，姥爺給你金丹助一臂之力。你帶小仙出去。”</p>
“話題沉重了呀”甯長安不滿。</p>
“就是，姥爺怎麽能這樣說！”陳漁火生氣。</p>
姥爺雲淡風輕的笑笑。</p>
“嘗試提升境界自然要做，至少能增加對抗姬懷赢籌碼，出畫界的途徑還得依靠第二種。”甯長安開口。</p>
陳漁火眼睛一亮：“姥爺說了，找到狩獵圖的筆墨破綻出門事半功倍。你精通筆墨呀！”</p>
“難，人在畫境，看不到狩獵圖全貌！”姥爺否決。</p>
“半日書社時臨摹過狩獵圖，記得！”</p>
吳黃蘇皺眉：“縱然能惟妙惟肖臨摹，可你非作畫之人，落筆也有差異，修爲造詣心境不同，你眼中得意之筆可能是他人眼中瑕疵，反之亦然。”</p>
“這個道理是對的，但終歸要嘗試，對不對！”甯長安說道。</p>
吳黃蘇點頭。</p>
姥爺拍甯長安肩膀，回頭進入茅舍拎着梅子酒而出。</p>
“轉悠轉悠，長安你靜心念想當初臨摹狩獵圖時原圖的筆線勾勒。”</p>
吳黃蘇跟上了姥爺。</p>
陳漁火目送姥爺遠去，胳膊肘碰甯長安。</p>
“恭喜！”</p>
“同喜！”甯長安笑着回了一句。</p>
姑娘伸手，掌心有一塊銘牌大小黑色小盾。</p>
正面向上，刻着一把小劍。兩側符文。</p>
“送你！”</p>
臉上始終挂着令人舒服的淡淡笑意，陳漁火說道：“陳塘縣時你給建木，我再要送東西就顯得俗氣。你破境，我自然歡喜，要表示一下嘛。”</p>
甯長安拿黑色小盾，掏出紅月集市孟婆給的劍譜殘卷。</p>
“姥爺說了，修行不能耽擱，劍譜給你，不多，就四式。”</p>
陳漁火不滿意，“怎麽這樣呀！”</p>
“怎麽就不能這樣！俗一下不行！”甯長安說道。</p>
姑娘笑，“這樣呀，也行！”</p>
學半日書社《宮心計》中的片段，雙手交疊，兩腿彎曲，“謝公子恩賜！”</p>
言落又輕笑了起來。</p>
确實如牛妖十八說言，微微一笑很傾城！</p>
然後眉梢還挂着笑意的姑娘說道，“給你的是防禦性法器，叫‘地瓜’，能扛得住一品無相高手全力一擊，真要同姬懷赢交手，挑大梁的還是你，有備無患。”</p>
甯長安知道陳漁火相送物件絕非凡品，卻沒想到有這樣功能。心道，“貴重了呀！”</p>
這姑娘，真不是一般人。</p>
毛驢叫“阿呆”，能抵擋得一品無相攻擊的防禦性法器稱爲“地瓜”。要尋常人，怎麽着也給一個亮堂的名字。</p>
陳漁火拍手：“陳塘縣郊外看你入通幽境後出手，劍式奇幻，令人驚歎，劍譜雖然是四式，但必然驚天地泣鬼神。再說了，殺人技一招足夠。大千世界，一草一木，乃至萬物都不過是千錘百煉臻于化境的一劍。又得了你便宜。不能辜負你對不對。你作畫，我看劍譜檢測自己資質是否具備學習頓悟的能力。”</p>
言落，姑娘翾風回雪的轉身，拿劍譜進入茅草屋。</p>
甯長安有撫掌的沖動。</p>
陳漁火對于劍道的理解，非同一般，這就是底蘊。</p>
人又琢磨了起來。</p>
“萬事萬物不過一劍”，陣漁火這句話很合乎神仙招“随心所欲”及其能破萬法的“百無禁忌”境界之道。隐隐約約，甯長安感覺又抓住了一束光。</p>
茅舍内，陳漁火虔誠的将劍譜擱置桌面，人坐木椅，翻頁面，整個人沉浸了進去。</p>
茅舍一側。</p>
豬妖天勾磁性的聲音響起：“有一腿了！”</p>
小仙愁眉。</p>
“鍋鍋、姐姐大喜大紅的時候自己送什麽好！”</p>
畫界無晝夜。甯長安鏡花水月方寸空間筆墨齊全。</p>
陳漁火練劍，甯長安作畫。</p>
茅舍中挂滿了臨摹的狩獵圖。</p>
筆精墨秒，妙手丹青，令吳黃蘇贊歎不已。</p>
但甯長安不滿意。</p>
就水準而言，超出了當初自己在半日書社時臨摹的《狩獵圖》，但甯長安知道越是精妙，自己越找不到狩獵圖中的瑕疵。</p>
看着圖畫中線條分明的山脊溝壑，甯長安思索。</p>
茅屋中的陳漁火也是愁眉不展。</p>
甯長安的四式劍法真的很深奧。</p>
有心法口訣，氣機運轉技巧，但就是體會不出劍式中蘊着的意。</p>
沒有意便少了劍心，如何克敵制勝。</p>
來自天下第一莊的陳漁火生平第一次對自己天賦産生了懷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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