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流轉着暗雲,星光自大片大片雲縫間落下灑在江面。</p>
風吹蘆葦,聲響一片,水浪拍打江岸的聲音也随之傳入到衆人耳際。</p>
自嵩陽城出發,洛姬告之甯長安,上古兇獸赢的等級大約是妖魔道太平境。</p>
也就是超凡境。</p>
知道赢就在大船上,都有點緊張。</p>
身手一拂,衆人前方有氣幕出現屏蔽聲形。</p>
看一眼甯長安,洛姬毫無遮攔的說道:“我們有約定,所以安心,你死不了。”</p>
甯長安視線落點始終在前方大船上,目不轉睛,回了一句:“都死不了。”</p>
“對了,千方百計的尋找赢,與欲殺之,而赢就在陳塘縣境内洛江上,朝廷眼皮底下。姬懷赢善權謀,我看江山落在姬懷赢手中也并無不妥。大月國使者入京,以勢相逼,姬懷赢略施手段便将京城百姓煽動了起來。北有狼,南卧虎,姬懷赢擅長兵法,南平郡叛亂,姬懷赢兩年平定,鎮守南平郡期間,海上多盜匪,姬懷赢出兵必奇,令對手防不勝防,我看禹國大勢已去。”</p>
“妖言惑衆,一派胡言!”講規矩的江南怒斥。</p>
西門秋水握着窄劍的手緊了緊,不說話,人看着自江南嘴角流出的血迹,戚戚然!</p>
甯長安也不看煽風點火的洛姬,視線的焦點還在前方,人卻說道:“我知道一句話,得道多助,失道寡助。”</p>
言落,甯長安适才扭頭,“知道什麽叫戰略不?”</p>
洛姬看着甯長安,不問,等後話。</p>
“戰争是一個綜合的較量,比較的是戰争潛力、資源,是曠日持久的過程。都城如今是内憂外患,但也不意味姬懷赢便完全的掌控了局勢。我看到的也不是禹國大勢已去,而是處在防禦調整的階段,從戰略性的防禦終歸會循序漸進向僵持乃至是反攻。你說姬懷赢善出奇兵,女人之見,目光短淺。姬懷赢處心積慮,信息的不對稱适才導緻禹國如今被動。這世上哪有一支奇兵定天下的道理,兵出奇,無非是戰争潛力不足,劍走偏鋒。姬懷赢真要不忌憚禹國實力,如何有這些歪門邪道的伎倆,還美其名曰上戰攻心。一将功成萬骨枯,古來上位者那個不是腳踩屍骨坐九五之尊位。”</p>
“赤鱗子造成蟲災,不就是給大月國使者看,禹國内外腐朽。歸根結底,目的也無非是借一把刀讓大月國和禹國先拼個你死我活,自己摘桃子。”</p>
“說透徹一點,還是一句話,實力不足,老銀币一個。在一衆手下面前裝神弄鬼,将自己弄的高深玄乎。南海蕩妖,收了赢在内的幾頭妖物就以爲江山在手,天下我有。牛氣沖天的不行。赤鱗子真相被揭穿,懷玉山莊立刻來了殺手,不也就這肚量。殺了赢,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姬懷赢大概還會說甯長安壞我事情。”</p>
臉上有嘲諷的神情,甯長安說道:“我一個捕快壞姬懷赢江山大計,你還說姬懷赢料事如神,禹國大勢已去。天下事,王朝興衰有本身規律,古往今來也逃不脫一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想不明白,姬懷赢也就是一個枭雄的命,其實比燕行雲好不到哪兒。妖蟲作亂,殃及民衆,姬懷赢看似又赢了禹國一招,其實失去的是民心。”</p>
引經據典、旁征博引,外加甯長安早就分析出來的主線,一番言語攻擊力十足。</p>
西門秋水瞠目結舌的看着甯長安,這還是廣陵縣的總捕頭不,這樣的話,沒聽過,但舒服對胃口。</p>
江南心跳的厲害。</p>
甯長安罵姬懷赢,話說的酣暢淋漓,可隐隐約約也帶上了朝廷,這不符合規矩,想要辯駁,又找不到一個切入點,還不想打斷甯長安說辭。</p>
莫峨眉真覺得甯長安說的豪氣沖雲天,在明鏡司斬妖除魔,環境影響,莫峨眉沒有學富五車江南的這些規矩之道。</p>
陳漁火眉飛色舞。</p>
甯長安永遠是獨立特性的人。</p>
甯長安自己都感覺舒服,還是沒有看洛姬,繼續說道:“姬懷赢原本有一手好牌,可自己打的稀巴爛。國之屏障,不在天險,而在人心,自古百姓随大流,掌權者稍微引導就是水載舟。姬懷赢在南平郡二十年如一日,明面上斬妖除魔、治理民生,做的漂亮幹淨,一手給自己豎立了忠君愛民的典範,被稱爲禹國一柱擎天,深受百姓愛戴。從明鏡司得黑暗神碑,收攏一衆大妖。這些都是沒有傳播出去的事情,姬懷赢口碑猶在。随便打出個清君側的幌子,一呼百應。人心就站在姬懷赢這邊。可姬懷赢非要表現的自己高深一點,計謀無雙。利用赢、妖蟲制造惶恐濫殺無辜,結果将自己苦心積累的名譽浪費的一幹二淨。你還說姬懷赢能得勢。”</p>
冷笑,甯長安回頭看洛姬:“不過是一時之勢!”</p>
甯長安說的一氣呵成,這還是知識架構不同的原因。</p>
一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滾瓜爛熟的記在心裏,但在禹國這個高武世界且在一種武夫、術士和大妖面前說出來。結果就是震耳發聩。</p>
被西門秋水罵爲妖精魔頭的洛姬看甯長安的眼神驟然就變的與衆不同起來。</p>
陳漁火、莫峨眉、姥爺等人更是。</p>
凡事要将個規矩的江南便有被冰與火煎熬般的感受。</p>
一方面甯長安話說的漂亮,一方面甯長安說的清君側似乎又有點大逆不道。</p>
單調的掌聲便在夜色下響了起來。</p>
“啪,啪,啪啪”,冷面人西門秋水撫掌。</p>
甯長安側目,給冷面人西門秋水豎大拇指。</p>
洛姬的眼神有點冷,但也沒有讓西門秋水吐血。</p>
揮手,部署在衆人身前的氣幕消弭無形。</p>
白裙曳地,兩袖流雲飛袖,西門秋水、甯長安騰雲駕霧飛向百丈外的大船。</p>
“赢,出來一戰!”</p>
氣機滾滾,洛姬的聲音傳送了出去。</p>
“死娘們”</p>
“你麻麻!”</p>
甯長安和西門秋水兩人同時爆粗口。</p>
河灘的大船上出現了一個并不偉岸的人影。</p>
長袖卷雲山,大船一側蘆葦齊刷刷掀起帶着尖銳的破空聲如萬千飛劍擊向甯長安和西門秋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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