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房檐下響起風鈴叮當的聲音。</p>
甯長安處在房間内,看着畫闆上所勾勒廣陵縣曾經出現過赤鱗子的重點災害區域,人思索着。</p>
有豐富知識結構,再世爲人,甯長安沒有權謀者經曆也知道信息基于決策、判斷的重要性。</p>
所以甯長安爲追查春秋公子、燕行雲等一行人打造了千人千眼的情報系統。</p>
系統的高效性在赤鱗子害人當中淋漓盡緻體現了出來。</p>
如果沒有這個系統,廣陵縣死的人要翻倍。</p>
同樣道理,沒有系統,甯長安亦無法在琅琊郡的時候接收到城内風風雨雨關于自己的衆多說辭。</p>
琅琊郡時甯長安感歎一入江湖歲月催,姬懷赢借刀殺人。甯長安知道自己殺赢入京城,聖皇賞賜少不了,朝廷一潭渾水,自己沾上了。</p>
意識清晰,姬懷赢在朝廷還有眼線,要至自己與死地,甯長安沒有退縮理由。所以不管是鋤奸還是自身着想,甯長安都覺得要升級情報系統。</p>
人手不愁,廣陵縣運河沿線的碼頭幫派大佬、夥計、轎夫或者是青樓勾欄老鸨、姑娘及其山野精魅都有人在系統中。</p>
陸仟、梁逍、向遙、樂歡等人都是。</p>
甯長安缺少一個真正意義的系統組織者。</p>
廣陵縣的總捕頭知道自己不是搞情報的料。</p>
内部挖掘,沒有。</p>
要不将縫屍鋪内的吳黃蘇挖過來。</p>
猴子如今跟着自己,吳黃蘇也算是半個自己人。</p>
師傳粱三甲,修爲不高,但見多識廣,能在菜市口縫屍鋪數年如一日受得住寂寞的打探消息,絕對是合格的潛伏者和情報工作者。</p>
将南下琅琊郡期間京城内外所發生大小事情梳理清晰,甯長安平躺在床榻上。</p>
身心都累,昏昏沉沉睡了過去。</p>
感覺睡着了,又似乎清醒的。</p>
甯長安确定自己處在一座道觀前。</p>
身後是道觀,自道觀能看到視線遠端城廓巍峨及其建築。高低起伏,鱗次栉比,或精巧、或古樸、或輝煌。</p>
“這是在哪裏!”甯長安問自己,有點像是紅月集市的風格。</p>
人沒有向前走出去,甯長安轉身進入道觀。</p>
香爐有香,兩短一長。</p>
堂内有棺,三長兩短。</p>
人怕三長兩短,香忌兩短一長,甯長安明白這個道理。</p>
棺木前後左右上下六塊闆,四長兩短,掀棺就是三長兩短,掀棺也意味着死人入棺。</p>
香火三根,天地人。</p>
兩短一長,天地消散,人不獨活。</p>
詭異的畫面,甯長安皺眉。</p>
無境不生夢,怎麽突兀的處在道觀且看到三炷香、一副棺木,有點不同尋常。</p>
很真實,有似夢。</p>
棺木兩側有幡,幡上有字,但看不清楚。</p>
甯長安伸手,想要将幡上字體看的清楚一些。</p>
河道邊的小院房檐下有風鈴聲,床榻上的甯長安皺眉,伸手。</p>
夕陽晚照,陳漁火進入。</p>
姑娘知道甯長安喜歡吃河蝦。</p>
集市而回,姑娘購買了河蝦、醬牛肉順帶一壺梅子酒</p>
院内無人,陳漁火進入房間。</p>
人便看到皺眉的甯長安揚起了手。</p>
陳漁火眉目瞬間便柔和了起來。</p>
南下琅琊郡,熬油費火的是甯長安,殺赢且自身也被刺殺過。畫界扛天雷,如今身還擔負着下地界的契約。</p>
從未在甯長安臉上感受過愁苦和凝重,甯長安總是以一種雲淡風輕的姿态承受着一切。</p>
還能作詩說故事調解氣氛。</p>
陳漁火沒有任何猶豫,右手伸了出去,想着将甯長安伸出的手放回床榻。</p>
夕陽餘晖從窗内落下,房間内光和浮塵的光柱中陳漁火、甯長安手碰觸在一起。</p>
然後,甯長安右手握住陳漁火芊芊素手。</p>
掌心的溫暖和輕微顫栗清晰的被甯長安感知。</p>
道觀氤氲,香火缥缈,一切消失,甯長安蘇醒了過來。</p>
睜眼便看到臉若紅霞的陳漁火。</p>
姑娘“啊”了一聲,手猛然縮了回去。</p>
“我看你……”</p>
“不是,我沒看你!”</p>
“我,我……”</p>
陳漁火語無倫次,人扭頭便要飛出房間。</p>
“呯”</p>
不輕不重,姑娘頭撞擊在門楣上。</p>
“怎麽這樣呀!”嘀咕一聲,姑娘要奪門而出。</p>
流光飛舞,甯長安站在陳漁火面前。</p>
風拂過,房檐下風鈴聲悅耳,夕陽挂在窗前,陳漁火面如晚霞,鬓角發絲稍亂。</p>
甯長安臉上挂着柔和的笑容,深邃目光看着陳漁火。</p>
姑娘眼神閃爍,扭頭側步。</p>
手就那麽自己都無憑無感的被甯長安拉住,夕陽夕色中甯長安将陳漁火攬入懷中。</p>
“我購了河蝦,還有醬牛肉,我……”</p>
甯長安看着兩手按在胸口外推,語無倫次的陳漁火,攬腰的右手松開輕輕的放在陳漁火耳邊将淩亂了的發絲拂起攏到耳後。</p>
陳漁火按在甯長安胸口的雙手感受着甯長安心髒的跳動和身體的溫暖,人有點暈乎乎的。</p>
甯長安低頭,一個溫暖的吻落下。</p>
“歐……嗚!”</p>
甯長安瞬間就感受到了陳漁火身體的僵硬。</p>
目光無措的轉動,兩手揚起成拳又直在空中,稍微的停頓,推了下來。</p>
力道并不重,甯長安後退一步,嬌羞、氣惱、嗔怒各種神情交織在一起,陳漁火砰的一聲從窗戶飛了出去。</p>
二品高境,落地不穩。</p>
踉跄一步,人站在老槐樹下。</p>
陳漁火心猿意馬。</p>
甯長安才不上前解釋,說自己喜歡陳漁火,沒必要。說自己沖動,更沒必要。</p>
靠着門楣,臉上帶着笑意看一眼陳漁火,人拎着河蝦和其他食材進入廚房。</p>
叮叮當當的倒騰聲中有小曲兒傳出。</p>
…………</p>
穿過你的黑發的我的手</p>
穿過你的心情的我的眼</p>
如此這般的深情若飄逝轉眼成雲煙</p>
搞不懂爲什麽滄海會變成桑田</p>
牽着我無助的雙手的你的手</p>
照亮我灰暗的雙眼的你的眼</p>
如果我們生存的冰冷的世界</p>
依然難改變</p>
至少我還擁有你化解冰雪的容顔</p>
…………</p>
陳漁火紊亂的心情就在甯長安低吟淺唱的安定了下來。</p>
老槐樹下的姑娘又想到了房間内的一幕。</p>
“很羞人,也很特别!”</p>
臉紅,姑娘惱人的說道:“好沒面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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