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袁浩忍不住叫出聲來。
雖然這樣喊出來很沒禮貌,很容易破壞團結,但他真忍不住啊!
其他人,哪怕是杜艿兮,也不覺得袁浩這話有什麽問題,因爲他們也都覺得這不可能。
薛靖沒說話,直接将那枚姜漁火交上來的影像符文扔給了袁浩。
袁浩伸手一撈,接過那符文。
精神力探入符文,随着他的感知,其神色逐漸怪異。
最後,袁浩嘟囔了一句:“這運氣也太特麽好了吧?”
他正準備将符文還給薛靖,杜艿兮二人卻也争着要看。
當那符文從除了晏凡之外的所有教習手中走了一圈後,便再沒有人有異議了。
晏凡自己倒也想看,但考慮到此情此景下别人的感受,他忍住了。
其實他就算不看,也大緻能猜到是怎樣一個情況。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與他的安排不無關系。
除了随隊的晏殊一和暗中保護的另一位禦靈之外,一開始晏凡就調派了幾位獵荒者身份的禦靈在周圍活動,搜索适合姜漁火等人斬殺的目标。
晏凡其實沒想過要争第一。
第一太耀眼,他隻是不想得最後一名罷了。
任何地方,太過于耀眼或者太過于平庸,都容易吸引火力,中間呆着就很舒服。
這麽質樸的願望,實現起來咋就這麽難呢?
那些家夥,肯定是過度解讀他的意圖,采取了一些别的手段。
比如對一些實力強的異族隊伍“修枝剪葉”,甚至驅趕一些本不在路線上的異族與姜漁火等人偶遇。
在這種有針對性的投喂下,姜漁火幾人殺的異族數量鐵定驚人。
雖然結果與預想的有所出入,但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晏凡也隻好認了這個事實。
所以對于杜艿兮等人投過來的異樣目光,晏凡回以符合身份的自得之色。
畢竟,人生難得的高光時刻,作爲年輕人,驕傲點怎麽了?
“我不僅能躺,還能帶飛!”
成功要與别人分享,至于其中的苦澀,就自己默默地咽了吧。
薛靖咳嗽一聲,問道:“晏教習,你那朋友呢?”
“他還在外面候着呢,因爲沒有鎮守之地發放的身份證,鎮守軍不放行。”
薛靖訝然,這問題,他也解決不了。
沒有身份證其實不是什麽大事,混亂之地沒有身份證的人族也不少,但要進入12号遺迹這類敏感區域,沒有身份證是肯定不行的。
要取得身份證也挺容易,去靖江城做血脈溯源,證明确實是人族,便可免費領取證件。
至于現在,他真的就隻能在外面呆着。
……
晏凡原本想觀摩一下靈碑,最終卻沒能實現。
駐守的軍士帶着二十位萌新學員去了遺迹内部,将幾位教習扔在了石室内。
對方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任何的觀摩,都會引起靈碑的共鳴,造成損失。
對此,連薛教習都沒反駁,晏凡自然不好說什麽。
他百無聊賴地在角落裏找了塊幹淨的地兒坐下,姿勢慵懶。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接這類任務,哪怕是讓他去殺強獸人一族的首領,也比……算了,還是當保姆穩健一點。
可一想到還得等這群萌新觀摩完靈碑後把他們送回去,晏凡就覺得肝疼。
現在考核也結束了,估摸着到時候是所有人一起走,自己還能偷懶?
呸!禦靈師的事兒怎能是偷懶?禦靈做的不也是自己做的嗎?
晏凡扭頭看了一眼其他三人,全都在打坐修煉。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将腦袋往石牆上一靠,睡着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晏凡睜開了眼睛。
薛靖等人也正好從修煉狀态下退出來。
石室外傳來腳步聲,一位鎮守軍軍侯帶着姜漁火等人回到了石室。
“靈碑觀摩結束,你們即刻帶人離開。”軍侯聲音生硬,沒有半點留人吃晚飯的意思。
薛靖起身:“謝謝!”
那軍侯也隻是朝他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薛靖回首看了一眼衆人,神色嚴肅地說道:“各位,現在的混亂之地不同以往,危險程度陡增。這次回去,我們不再分散。一同返回,相互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在場之人自然不會反對,那些經曆過一次摧殘的小萌新也都松了口氣。
人多,更有安全感。
晏凡卻感覺自己腿肚子有些軟。
薛靖突然盯上了他,問道:“晏教習,你那朋友呢?要不邀請他去靖江城玩玩?”
“呵呵!”晏凡笑笑。
你是饞他這個人吧?
薛靖有些生氣,自己如此熱情,你這是什麽反應?
一旁的牧小星弱弱地開口道:“薛教習,晏先生本來就是要去靖江城的。”
“晏先生?”薛靖茫然。
牧小星道:“呃……晏教習的那位……朋友,也姓晏。”
這一刻,牧小星自己都覺得臉紅。
如果說在一起說話加起來還不到二十句的倆姓晏的家夥也算是朋友,那她們這五位學員與晏先生豈不是一家人?
薛靖沒去推敲牧小星話語的細節,他隻是覺得晏凡狗屎運太好。
晏不是什麽大姓,居然能在混亂之地遇到本家……
……
晃眼兩天過去,靖江城豁然在望。
走在隊伍前面的薛靖長長地出了口氣。
這一路上他壓力很大。
生怕遇到幾隻蛻凡九階的異族,把他們給一鍋燴了。
可現在看來,他們的運氣還是不錯滴。
一路上盡遇到些蘊靈境小喽喽,全當給學員們練手了。
至于那位成功拿到減員指标的學員,隻能說他太倒黴。
這一刻他算是體會到了晏凡的快樂:躺好就行,根本不用費心……
然而,他又怎麽知道,晏凡的快樂,他根本體會不到。
靖江城終于到了,不管是什麽原因導緻他們與蛻凡境異族完美錯過,他都已經完成了此次任務。
忽然,薛靖眼神逐漸凝重,他看到了城牆上的那幾台巨弩。
閃爍着森冷寒光的弩箭。
時隐時現的符文光華。
符文啓、箭上弦!
還有,城中央那監天塔頂的豎眼,仿佛比平日裏多出了幾分靈光。
“進城。”
薛靖說了一聲,随後看向旁邊的晏殊一,笑容逐漸燦爛:“晏兄弟,老哥帶你去做血脈溯源。”
“謝謝!”晏殊一回了一個儒雅随和的笑容。
回程這一路,薛靖也算是明白晏凡爲何會與晏殊一成爲朋友了,因爲晏殊一根本就是一個好好先生。
他,薛靖,現在是晏殊一的好朋友。
金品資質的術師,剛剛二十出頭的年齡,卻已經半隻腳踏入了明神境,妥妥的金大腿。
此時不抱,更待何時?
想想晏凡,薛靖忍不住想笑。
偶遇了這樣的天才,竟然不想着好好相處拉攏關系,反而仗着對方好說話讓别人幫自己幹活兒。
要是一路你也陪着那還說得過去,可這家夥太奇葩,别人幫他帶學員,他自己溜号了。
果然,爛泥扶不上牆。
想着,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拖着懶散的步子走在隊伍最後的晏凡,笑了。
晏凡也回了他一個真誠的笑容。
好人啊!
原本還嫌帶晏殊一去做血脈溯源太麻煩呢,結果……有人主動幫忙。
果然,愛笑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
生就一副好皮囊,人生無處不可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