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奇襲官渡
官渡。
顧名思義,就是一處渡口。官渡口的位置在睢水與鴻溝的交彙處,鴻溝不用多說,中國象棋裏面楚河漢界的中間部分,就是鴻溝。
據《漢書》記載:項羽與漢王戰于靈壁東,漢軍大敗,睢水爲之不流。
從項羽、劉邦,到曹操、袁紹,再到後來的隋唐,在争奪中原的大戰中,無一不把睢水、鴻溝一帶作爲重要的戰略支撐點。
其意義就在于睢水可運輸糧秣、辎重,一旦這條河流被敵軍控制,則大軍缺少補給,就有可能陷入崩潰的邊緣。
這個地方,在漢末三國時期,更加有名。
公元200年,漢建安五年,曹操和袁紹爲了争奪北方霸權的官渡之戰,是前三國時期三大著名戰役之一,而之所以戰役發生在官渡,主要還是地理位置使然。
到了隋唐時期,那位被李二陛下黑的不成樣子的隋炀帝經汜水、官渡開鑿了通濟渠,也就是大運河的首期工程,其重要性更加的突顯。
古睢水到了北宋時就不複存在,原因是黃河改道入淮,在宋朝之前,睢水是中原的重要河流,擔負着溝通黃河水系與淮河水系的運輸職能。
官渡的沒落,則要到後來黃河奪淮擡高河床,睢水航運條件不再具備,才始漸漸廢棄。
“叔子,你來看,我軍遣一部精兵突襲這個地方可好?”趙廣點指官渡的位置,向羊祜問詢道。
羊祜剛才小睡了一會,聽到趙廣問話,連忙來到帛圖前,見趙廣手指的方向後,大驚道:“大将軍,這官渡位于晉國腹地,我軍如何突襲,除非從睢水乘船前往,難不成。”
趙廣見羊祜猜出自己的意思,點頭贊許道:“不錯,你來看,從晉國軍隊的駐紮分布來看,可以作爲辎重屯放的地點主要有兩處,一是延津渡,二就是官渡,相比更容易遭到水軍攻擊的延津渡,官渡被當作晉軍屯積辎重地點的可能性更大。”
“我軍要是控制官渡,則晉軍無糧可供,數萬大軍總不能餓着肚子打仗,到時兩相夾攻,再令博聞司散布晉軍大潰的消息,則這一仗我大漢必勝。”
趙廣有意奇襲官渡,自然不是單單依靠系統,從漢軍斥候已探知的情報來看,虎牢關前,漢晉大軍雲集,漢軍在西,晉軍在東,這一态勢與楚漢相争大緻相同,隻不過,雙方的實力對比上,漢國已經占據了荊襄一帶,實力比當年劉邦要強盛得多。
在十萬漢軍的重壓下,司馬炎和王渾連連調兵遣将,晉軍在溫縣、汜水關、虎牢關一帶聚兵有近五萬衆,這還不包括輔兵在内。
這麽多的軍隊要吃要補給,依靠什麽來運輸,最爲省力和便捷的就是睢水。
水路運輸,在三國這個時代,雖然有這樣那樣的限制,但真正打起仗來,糧秣辎重的存放地點都會放在河道的旁邊。
烏巢,也就是袁紹大軍存糧地點,在黃河北岸的延津渡一帶。袁紹之所以選擇這裏,并不是昏饋,而恰恰是延津渡是黃河下遊的重要渡口,袁軍從北方冀州一帶的糧秣運到這裏,需要有一個中轉存放的地點。
如今,官渡的地位也和烏巢一樣。
睢水隻是黃河的支流,水流相對來說比較平緩,适合船隻航行,而且官渡就在虎牢關與陳留之間,屬于晉國的腹地,不用過度擔心漢軍的突襲。
黃河畔延津渡的渡口雖然轉運能力最強,但相比強大的漢國水軍,晉軍水軍的實力弱的不夠看,這使得司馬炎和王渾,不敢把其作爲存糧地點。
羊祜湊上前盯着帛圖良久,最後搖頭歎息道:“大将軍,這太危險了,官渡四周,皆是晉軍重兵駐紮,我軍進退唯靠睢水,要是水路被斷,則偏師可能有去無回,這等冒險之事,非兵家之所爲,莫如再作其他打算,穩紮穩打爲好?”
“叔子聽說過燈下黑這個詞嗎?”趙廣微微一笑,11級的統帥術加成下,讓他對自己的判斷更有自信。
羊祜一怔,燈下怎麽會黑?
當他将目光轉向帳内的豆油燈時,眼睛卻是一緊,正如趙廣所說,這燃燒照明的油燈雖然将帳内照得分外明亮,但在燈下那部分,卻依舊是灰蒙蒙的,看得不甚清楚。
與羊祜一番陳述,天色已經微明。
趙廣也不怠慢,立即将馬融、文鴦等人召了過來,就奇襲官渡的細節進行商讨。
對于趙廣提出的這一驚人的軍事冒險行動,漢國的這些重要官員、将領反應不一,穩妥性格的官員認爲這般冒險不值得,反正漢國的綜合國力已經超過晉國,隻要按部就班,一步步的平推過去就行。
激進脾氣的官員則大聲叫好,認爲奇襲官渡利大于弊,若是能成,則晉軍不戰自潰,若是不能成,反正水路在漢軍手裏,就憑晉軍水軍那點小船,根本不能阻擋漢軍的來回。
“幽、冀一帶,原先屬于我們漢人世代居住的地方,如今已被匈奴、鮮卑等諸胡占據,我們要是在此與司馬炎打持久戰,那接下來如何應對胡虜的騎兵,在開封的間作已經有消息傳回,晉國朝堂正在和北方諸胡談判,借兵攻打我大漢.。”
趙廣這麽一解釋,衆人皆一時無語。
北方的情況确實很不樂觀,晉國已經完全放棄了在幽州的經營,連範陽郡的治所薊城也沒有了什麽兵馬,唯一能打的将領,護羌校尉嚴詢已經退守到了青州。
冀州的北部,也有多股的胡盜作戰,孔苌這一支雜胡就是從冀州而來。
如果再不加以打擊,昔日的燕趙大地,将成爲胡族放牧的地盤,而漢人則不得不成爲諸胡奴役的對象。
“大将軍,若是北伐胡虜,逖願領一軍爲先鋒,掃蕩胡塵,複我河山。”衆人中間,十二歲的祖逖挺身而出,稚嫩的聲音堅毅如鐵。
相比曆史上那個聞雞起舞、擊楫中流的祖逖,有了趙廣這個師傅的祖逖是幸運的,三年的學習曆練,讓他的知識積累比原先更加的充裕。
身負阖家遭胡虜所掠所殺之痛,又有趙廣時不時的教導,也讓祖逖對漢胡矛盾的根源有了更深切的認識。
相比漢晉之間的内鬥,真正威脅到漢人生存的,是北方不斷南下的胡族,在這個時代,能夠看清楚這一點的,隻有寥寥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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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