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醫院來了兩個人,皆是衣衫陳舊,面容局促。
爲首的婦女手上提了一籃子雞蛋和谷米。
許金安和薛萍區上班了,病房隻有許糯一個人。
潘銀花面容黝黑,站在病床前十分愧疚:“許糯同志,真是對不住啊。”
許糯知道這幾個人是誰,見她們一副内疚表情,笑着說:“沒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養個把月就好了。”
“是是是,好好養好好養。”她從外衣口袋裏摸出一疊皺巴巴的錢票,一共三塊錢。
潘銀花心疼的不行,但還是将錢遞給許糯:“這是村裏頭鄉親們湊的,不多,我知道都不夠付醫藥費,但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許糯打斷了:“潘…嬸您别這樣,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怎麽能讓你們掏錢,東西我收下了,錢你們快拿回去。”
一旁的許言聞言驚訝的擡頭,看了許糯一眼,許糯接收到了她的詫異,心裏歎了口氣。
原本還在糾結要不要按照劇情繼續回去鹿縣教書,現在看來是非去不可了。
她得趁早改變在女主心目中的壞形象呀。
“我的傷養養就好了,就是孩子們的課要耽誤一段時間了。”
潘銀花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問:“許糯同志,您還願意回去給孩子們上課?”
在她看來,許糯下鄉去教課,回縣裏的途中卻摔了這樣一跤,傷的這麽重,鐵定是不願意再去他們那地方上課咯。
許言也沒想到,許糯還願意再去。
許糯眨了眨眼,笑得很甜:“我都答應了孩子們,怎麽能出爾反爾。”
“那感情好,太好了。”潘銀花歡喜的很,她趕着回去上工,走的時候眉開眼笑,對許言說:“許言同志,你好好照顧許糯同志,這幾日的活我讓我家二小子替你幹了,公分還是你的。”
許言搖頭:“這怎麽行。”
潘銀花說:“甭客氣了,我這就走了。”
潘銀花沒讀過書,但她家那口子是生産隊大隊長,讀過一點書,深知知識有多重要,幾個月前國家恢複高考,她家常有信就說了,要讓常子夜和常子城讀書考大學,将來在縣裏找了工作,那可就享福了。
潘銀花看着縣城熱鬧的街道,來來往往的自行車,穿着得體的行人,隻覺得眼花缭亂。
…
病房空下來後,兩人都沒說話。
許糯知道原主和許言的關系不好,雖然有心要和許言搞好關系,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倒是許言,沉默了許久問她:“糯糯,你餓不餓,想不想吃點心?”
許糯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許言忙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竹框,裏頭整整齊齊的放着八個小糕點,旁邊還有一瓶小花蜜。
遞給許糯的時候,許言心裏有些忐忑的。
從前兩人關系不好,許糯對她的東西總是百般嫌棄。
她做的糕點在黑市賣不錯,不知道許糯會不會喜歡。
許糯拿起一塊紅豆糕咬了一口,甜糯香軟一下子就在嘴裏散開,她眼睛彎彎的,聲音甜甜的:”好吃,比供銷社的好吃。“
許言松了口氣,很是高興,指了指綠豆糕,小心的說:“那你再嘗嘗綠豆糕子,我放了艾草葉和金銀花,對身體好。”
許糯又拿起綠豆糕咬了一口,毫不吝啬的誇獎:“姐,你做的也太好吃了吧。”
許言一愣,心裏有些說不清的情緒。
許糯對她不再像從前那般厭惡,她歸結于她感激她救了她,但她竟喊她姐,這是自許糯懂事一來從沒有過的事。
許糯拿指尖戳了她一下:“怎麽啦?怎麽還發呆呢?”
“沒,沒有。”許言忙解釋:“就是覺得,覺得小糯你好像長大了,和以前不大一樣。”
那當然了,她可不是那個讨厭又小肚雞腸的惡毒女配。
許糯又戳了許言一下,輕輕的戳在她清秀漂亮的臉上,看見她驚訝的瞪大眼睛,笑嘻嘻的說:“其實呢,以前我總覺得你不喜歡我,所以我也不要喜歡你,但是這次我發現,你其實也不那麽讨厭我,不然你也不會救我啦。”
許言連忙搖頭,解釋道:“小糯,我沒有不喜歡你,我隻是...”
許言停住,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許糯自懂事起就很讨厭她,兩人相處的并不好,薛萍和許金安也偏心許糯偏心的厲害,許糯說什麽他們都信,輪到她,說什麽都不信。
許言漸漸明白她隻是這個家庭裏的一個外人。
兩年前選擇下鄉當知青,也是爲了能夠離開許家。
許糯歎了口氣,或許所有作者都喜歡塑造美強慘女主,把許言的童年寫的有點悲慘,生母難産而亡,親爹第二年就娶了新老婆,生了個妹妹千嬌萬寵,卻對她不管不顧。
許糯伸手拉了拉許言的手,很真誠的說:“姐,以前我不太懂事,你可别怪我哦,我以後會很聽話很善解人意的。”
說完沖許言歪了歪腦袋,眉眼笑得像彎月一樣。
…
許糯在醫院住了一星期才出院。
她身上最嚴重的就是摔斷的腿。
額頭的傷已經結痂了,就是包着白色的紗布顯得有些憔悴,許金安心疼她,找人從鄉裏頭買了山貨,天天給她熬湯喝,今日雞湯明日魚湯,喝的許糯直反胃,囔囔着想吃素食。
原書裏女主的一大技能就是做美食,不論是甜食肉食還是素食都是出了名的好吃,在嘗了一口清灼白菜,涼拌莴筍之後,她眼睛一亮心下一喜。
果然不錯。
她喜滋滋的吃着,還砸吧砸吧嘴誇獎:“好吃好吃,明天還想吃這個小白菜。”
第二天她的飯桌上果然出現了清灼白菜,還有幹煸土豆,清炖西蘭花,雖然清淡,味道卻着實不錯。
她笑眯眯的對進來送藥的許言說:“姐,好吃,又嫩又甜。”
許言聞言臉一紅,将藥端到她的小桌子上,見她馬上皺起小臉便将一小碟甜棗一并放上去:“你要是覺得苦,就吃點甜棗。”
經過一個星期的相處,兩人的關系噌噌噌的上了一層樓。
主要歸功于許糯實在太會撒嬌了,借着許言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嘴甜又是撒嬌,連帶着薛萍都對許言和顔悅色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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