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将蒸好的糕點端出來。

紅豆糕，綠豆糕，紫玉團子，還有香噴噴的粽子。

許糯胃口小，隻吃了一塊紅豆糕和半個肉粽，許言将要賣的裝進竹籃，用布蓋着，等段三回來拿貨。

許糯眯着眼睛誇：“好吃。”

說實話來到這個時代，吃穿住行都和從前天差地别，食物匮乏，種類稀少，服裝都是藍黑灰，款式也單一的很。

不過她适應的挺好。

吃飽喝足後她撐着腦袋思考，自己如何賺錢呢？

雖說将來姐姐姐夫都成了大富豪，但她不能全靠着人家呀。

鼓着腮幫子，她正思考花草水要怎麽賣，段三回來了，看見她臉一紅，有些局促。

說實話城裏姑娘他也見過不少，但要屬許言這個妹妹最好看了，段三說：“許糯同志。”

許糯沖他笑了一下，羅晨正在吃粽子，很滿足的說：“今天言言做了粽子。”

段三沒像平日一樣，看着有些心神不甯，他說：“今日不能送貨了，得後日。”

許言一愣，可是東西都做好了，紅豆糕可以放兩天，肉粽卻不行，不過她很快就笑道：“沒事，那後日我再新做一批。”

剛好還剩一些材料，夠做。

今日做的，就給許糯留着吧。

段三點了點頭，走回房間，眉頭還是緊鎖着。

......

下午時候，許言回公社食堂上工，将許糯送回了大隊長家。

明日拖拉機進鹿縣，她也該回去了。

半夜。

夜深人靜，幼龍潭的水面波光粼粼，像有什麽東西随時會破水而出一樣。

段三拉着繩子，臉上少了一貫的吊兒郎當，數着時間，等着拉繩。

“嘩。”水裏鑽出一個身影，男人打着赤膊，雖瘦但不弱，身上橫七豎八的落了一些陳年舊傷。

他的面容生的極好，修長的手臂往上伸了一下，段三連忙将人拉上來。

拉上來後，他奇怪的看着另一條繩子上綁的東西。

待看清後，頓時吓得後退好幾步。

竟是兩具泡的稀爛的屍體。

他看向厲顯，厲顯的臉色也同樣吓人。

他将麻袋拿出來，準備将屍體往裏裝，段三面色嚴肅，壓低聲音問：“厲哥，你殺人了？”

厲顯搖搖頭，指着屍體說：“這是三十年前跳潭的老地主連家人。”

若是别人，段三一定覺得這人在說玩笑話，可他深知厲顯是什麽樣的人，不敢置信的去看屍體，吓得臉色都白了。

兩具屍體隻剩下一個骨架，皮肉都快化完了。

其中一具，脖子上有塊不知什麽材質的挂牌，上面寫着“連”。

可連家是三十年前入水的啊，根本不可能還有屍體。

這也正是厲顯想的，當時許糯說出“收屍”的時候，他就決定下水看看。

若是假的，就當她隻是做了個噩夢。

若真的是連家的屍體，他便幫她收葬了。

他将兩具屍體裝好，又下了兩次，找到了三具，段三都不止是覺得晦氣了，他看厲顯還要在下，連忙拉住他：“不是，厲哥，不能再下了，在下你身體吃不消的。”

厲顯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看了一下兩個大麻袋，沉默的解了身上的繩子。

“明日再下。”

說着扛起兩個大麻袋就往山上走，段三百思不得其解：“厲哥，你這麽做到底爲什麽啊？”

總不可能平白無故做好心人，替人收葬吧。

厲顯沒回答他，隻說：“快回去吧，多謝你了，你奶奶要的山參我會幫你找的。”

段三知道他不願說，自己肯定也問不出來，歎了口氣。

厲顯一路摸黑上山，身上的水還在往下滴淌，帶着五具屍體，他卻連眉頭都沒皺，目光比夜色還冷冽。

尋了山中空地，他将屍體埋下去。

五座墳包坐落在月色下，他才沉默的坐下，微喘。

他學着那人的姿勢，抱住膝蓋埋着頭，不知不覺竟真的睡着了。

猛然驚醒才發現天快亮了，他看了一眼墳包，目色帶着一絲冷戾和陰暗，語氣冷硬的說：“剩下的我會都撈出來，不要再去打擾她。”

說完轉身往山下走，想起段三問他的。

爲什麽這麽做？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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