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默乘着程處嗣的馬車回到家,紅葉和小草看到沈默兩個黑眼圈時,笑的合不攏嘴,追着沈默詢問,究竟是誰打的。
沈默面帶羞惱,自己五個人都沒打過一個,這事兒怎麽說出去都丢人。
怎敢說出實情,編着瞎話,說自己是在路邊看到有一群纨绔欺負一位老人,自己上前見義勇爲,以一敵五才受了這點兒傷。
自己都受了傷,至于那幾個纨绔的下場,肯定是被打的更慘啦。
這套瞎話還真忽悠住了紅葉和小草兩人,看着兩人崇拜的眼神,沈默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至于事情的真相,那重要嗎。。
随後讓紅葉去給自己準備溫水、毛巾,準備熱敷一下,等紅葉帶着溫水毛巾回來時,沈默身邊又多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面帶病色,臉色蒼白,正是已經能起身的劉東,另一個則是程處嗣派過來的程陸。
兩人湊在沈默跟前聽着沈默吩咐,還時不時的點頭稱是。
“聽清楚了沒,劉東,你趕緊去外邊抓些能讓人腹瀉的藥,記得要磨成藥粉。
還有你,程陸,去外邊收些蠍子草蛇之類的東西,明早本少爺啓程之前必須湊齊。
趕緊去吧,速度要快,記得别讓人知曉。”
劉東和程陸兩人領命,朝沈默拱手告退後,就急匆匆的朝外走去。
紅葉也沒聽清沈默具體說的什麽,見劉東和程陸兩人急匆匆的樣子,不由好奇的朝沈默問道。
“少爺,您這是讓他們去做什麽了,怎麽這般匆忙,有什麽需要的東西,您直接交代奴婢去尋不就行了。”
這種腌贊的事情怎麽能讓紅葉知曉,還怎麽在她面前保持自己正大光明的樣子。
“沒事,隻是一些處嗣兄托我爲他準備的一些東西,不用多想。
對了,紅葉,今晚爲本少爺收拾一些鋪蓋,從明日起本少爺要去軍營中居住,等休沐的時候才能回來。”
說完就從紅葉手中接過浸濕的溫毛巾搭在眼上,熱氣熏蒸着,讓沈默感覺雙眼周圍的痛楚也小了不少。
就這樣,躺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搭着一件毯子,不用說,肯定是紅葉那丫頭爲自己蓋上的。
起身伸了個懶腰,又朝外看了看天色,發現天剛蒙蒙亮,耳邊仿佛還能聽到鄰居家中的雞嘶鳴的聲音。
現在應該是五更天了吧,不知道劉東和程陸他倆有沒有給自己準備好東西,嘿嘿,一想起淩虎嘗到自己準備的手段就忍不住的想笑。
走出房門,正好看到正在給自己準備洗漱用品的紅葉,趁機洗了把臉。
從一旁桌子上抓了兩塊點心塞進嘴中,嘴中呼呼囔囔的直接咽了下去,睡了一晚上了,這肚子還真有點餓。
待沈默洗漱完畢,又讓紅葉給自己打理發髻時,劉東和程陸兩人也帶着沈默需要的物件回到了家中。
看着他兩人忙活一宿,黑眼圈的樣子,沈默直接發話讓他們二人去休息,至于讓他們準備的腹瀉藥粉和蠍子草蛇則是讓另外的下人裝起來。
爲了防止被人發現,沈默還特意吩咐人将腹瀉藥粉裝在一個香囊中,順勢挂在自己腰間。
任誰都無法想到其中裝的竟然不是香粉,而是用來整人的腹瀉藥粉。
打理好行囊鋪蓋,就在客廳等着程處嗣和牛師贊他們的馬車。
沒過一會兒,就聽得院外傳來馬車驟停的嘶鳴聲,與此同時,還有着程處嗣那熟悉的大嗓門。
“沈默,沈默,趕緊出來,哈哈,你一定猜不到哥哥我準備了什麽物件。”
沈默走出大門,隻見家門口停着四五輛馬車,除了用來乘坐的之外,另外幾輛馬車上面被塞的滿滿當當,全是箱籠。
一方面吩咐下人将自己的行頭裝到後邊的馬車上,一方面自己則是登上了程處嗣的馬車。
坐在馬車裏面,看着程處嗣一臉得意的模樣,沈默不由好奇的問道。
“處嗣兄,你準備了什麽物件收拾那淩虎,那家夥武功高強,可别用不上。”
程處嗣看着沈默好奇的樣子,面帶驕傲的昂起頭說道。
“哈哈,沈默,要說起整人這一招兒,你還得跟哥幾個好好學學。
咱們幾個聯手都打不過他哪有怎樣,昨天那是沒帶武器,要真耍起棍棒刀槍,哥幾個收拾他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爲了收拾他,哥哥我可是冒着被我爹用家法的風險,才從家裏偷出來了幾杆馬槊,不僅如此,還帶了袖弩和背弩。
就算不能對他下毒手,但是用沒有箭頭的木棍射到他身上也夠他受得了。
你呢,沈默,看你根本沒準備多少東西,你準備如何找回這場子啊。”
聽到程處嗣所言,沈默頓時感覺自己準備的東西有些小家子氣,袖弩,背弩,馬槊,自己都沒見過好不好。
聲音微小,臉色有些害臊的朝程處嗣說道。
“沒想到處嗣兄準備的這麽妥當,小弟我準備的那些手段就不值一提了。
隻是命人尋摸了一些蠍子草蛇和一點能讓人腹瀉不止的藥粉而已。
等進入軍營,找時機将這些東西藏在淩虎被褥内,到時肯定能吓他一跳。”
雖然沈默的手段跟程處嗣沒法比,但是這種陰招兒想來就刺激。
馬車咕噜噜的朝城外趕去,在城南啓夏門城樓門口碰到了牛師贊和秦懷玉,尉遲寶琪他們。
無用多言,他們幾人身後也是跟着很多輛被塞的滿滿當當的馬車。
沈某大緻掃了一眼,竟然看到秦懷玉身後的馬車中還帶着一扇屏風。
心中腹徘不已,這軍二代就是不一樣,去軍營中竟然還帶着屏風,真當是度假不成。
除了腹徘之外,恐怕更多的是酸意吧,自己怎麽都沒想起來帶點裝飾用的東西。
秦懷玉,牛師贊和尉遲寶琪從馬車中探出腦袋,正好看到程處嗣和沈默的臉龐。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個‘你懂得’的笑容,就又重新鑽回車内。
五個人裝滿行囊箱籠的馬車加在一起足有二三十輛,看起來猶如走南闖北的商隊一般,浩浩蕩蕩的就朝那軍營趕去。
等他們幾人的車隊趕到軍營外時,頓時傻了眼。
原來,不僅是他們帶了不少東西,其餘将門官員家中的子弟也都是帶着好幾輛裝滿行頭的馬車。
原本廣闊的營寨跟前停滿了馬車,這要換成是汽車的話,恐怕找個停車位都難。
營寨的大門尚未打開,衆人皆在門口等候,沈默和牛師贊秦懷玉他們也湊到了一起。
“哈哈,處嗣,懷玉,你們爲那淩虎都準備了什麽手段呀,咱可是把壓箱底的東西都給掏出來了。
嘿嘿,你們還記得長孫沖那家夥從西域購買來的‘合歡散’不。
昨日回去我特地去長孫沖那裏搶了一點,據說用完之後可以使人欲火焚身,哈哈,不知道那淩虎用完會是什麽樣子…”
牛師贊剛說完,站在一旁的尉遲寶琪瞪着大眼盯着牛師贊看了半天。
“嘁,師贊,這種好東西用在淩虎身上多浪費呀,還不如給我用呢。
我跟長孫沖那小子要了好幾次,他都扭扭捏捏的沒給我。
至于對付淩虎,那就更簡單了,昨天被那家夥欺負的那麽慘,回去後我一直在回想,其實咱們昨天的戰術有誤。
四五個人一起沖上去,擁擠到一塊兒,每次跟他交手的也就那麽一兩個,他隻需要阻擋住一兩個就可以了。
他還穿着盔甲,咱們的拳腳打在他身上不疼不癢的,可是他打在咱們幾個身上的拳頭,那可是實打實的疼。
爲了防止此招兒,我特地從家帶了幾套内甲,以後再跟他交手時就不要需要再懼怕他的拳頭了。
除此之外,咱還準備了不少東西,嘿嘿,肯定夠那淩虎喝一壺的。”
幾人讨論的叽叽喳喳,各個神情激動,一幫十幾歲的孩子,正是叛逆的年齡,聽得要作弄自己上官,紛紛來了興頭。
就如同現在的中小學生,總是喜歡跟老師家長對着來,偶爾還會來些惡作劇捉弄捉弄别人。
就連薛平和柴令武兩人也湊到了他們跟前亂出主意。
正在他們讨論的熱火朝天之時,營寨的大門也打開了。
從營寨内跑出兩隊明盔亮甲的将士,各個腰間佩戴着明晃晃的樸刀。
哐哐…哐哐…
這些将士行進的步伐也吸引到了空地上衆人的視線,這些兵卒沒啥好看的,重要的是營寨大門開了。
正當他們準備讓仆役們将馬車趕進去時,隻見那些将士齊齊拔出樸刀,刀鋒透着寒光,又齊聲呵道。
“軍營重地,豈容亂闖,速速退下,再敢近前一步,格殺勿論!”
各家駕車的馬夫都是普通的仆役,那經得過這些将士的威勢,各個面露懼意停下了馬車。
一見此情況,程處嗣和秦懷玉他們這些人反倒是不樂意了,自己來住軍營已經是給了他們面子,怎麽連自己的東西都不讓送進去。
幾人湊到營寨大門口,對那些将士呵斥喧鬧,非得要闖進去。
這些将士們也知道他們幾人乃是國公将軍家中的子弟,雖然不敢出言辯駁,但是身體依舊呆在原地沒有絲毫動靜。
就在程處嗣和秦懷玉等人硬闖之時,從營寨内又走出十餘人,帶頭的正是昨日将程處嗣他們打的鼻青臉腫的淩虎。
在看到淩虎的時候,程處嗣他們鬧騰的動靜也小了不少,朝後各退一步後,由秦懷玉出頭朝淩虎問道。
“淩教習,既然讓我等入住軍營,爲何不讓我們的行囊進去,沒有鋪蓋,我們怎麽休息啊。”
淩虎看了看衆人,仰頭大笑兩聲。
“哈哈,讓你們回家是跟家中告别的,還真當是讓你們回去拿東西不成,看看你們像什麽樣子。
這裏是我大唐的軍營,不是你們戲耍的地方,營中一切東西早已準備妥當。
現在每個人除了一些換洗衣物外,一概東西不得入内,速速執行。”
待淩虎言罷,又從他背後營寨内走出數十名兵将,走到程處嗣他們面前,雙目緊緊盯着他們,好似在催促他們趕快執行淩虎的命令。
程處嗣和秦懷玉他們此時也傻了眼,隻能帶換洗衣物,那他們費盡周折,準備的那些手段豈不是全部沒了用處。
這怎麽得了,他們自然不會同意,秦懷玉又開口朝淩虎嘟囔道。
“淩教習,我們對于進入軍營自然沒有意見,可是秦某人自幼習慣了睡覺的床榻,多的不拿,拿上兩床鋪蓋怎麽樣。”
(其實秦懷玉想的是,自己鋪蓋内還藏着幾套軟甲,其餘手段用不上,有這軟甲以後也能用的上不是。)
秦懷玉說罷,其餘幾個在鋪蓋或是生活用具中藏有物件的人也紛紛起哄。
吵着鬧着,說自己多的不帶,就帶上鋪蓋或‘玉美人’等物就行。
可淩虎不爲所動,斷然拒絕了衆人的意見。
“軍營是什麽地方,是讓你們來此訓練的,不是讓你們來度假的。
豈能給你們提供這種便利的地方,給你們半柱香的時間去收拾自己衣物。
半柱香後,如不到營内聚合的人,一概按延誤軍令論處,重責三十軍棍。
别跟我說你們父輩是誰,軍法面前,就算是你們父輩親來,恐怕也不會阻攔淩某執行軍法。”
言罷揮手示意,立刻有一名兵卒在旁燃起一柱短香,短香煙霧升起後,淩虎就轉身朝營寨内走去。
程處嗣他們一看正在燃燒的短香也慌了神,那裏還管的上自己準備的手段。
趕忙命人将自己衣物整理出來,眼看這香就快燒完了,再不進去恐怕真要挨軍棍了。
至于跟自己父輩告狀,他們可從未想過這種事。
衆人熙熙攘攘的擠進營寨内,來到空地上歪七扭八的聚成一團。
這些将門及官員子弟集成一個團夥,普通尋常百姓家的子弟又結成一個個團夥。
相比較起來,這些百姓們站的要比他們整齊多了。
“沒想到這淩虎這麽不近人情,我們給他準備的手段全都用不上了,這下還怎麽整治他。”
“對呀,我特意從家中帶來的迷藥還在箱子裏裝着呢,”
……
幾人議論紛紛,唯獨沈默遲遲不曾開口,程處嗣瞅了瞅沈默,面帶好奇的問道。
“沈默,你怎麽一點兒都不着急啊,你藏的那些蠍子草蛇不還是沒帶進來嗎?
這還怎麽找他報仇,可别忘了你臉上這兩個黑眼圈是誰打的。”
沈默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佩戴的香囊,朝程處嗣露出一個陰燦燦的笑容,小聲說道。
“嘿嘿,處嗣兄,我準備的那腹瀉藥粉在這裏面藏着呢。”
說完低頭朝自己腰間瞟了瞟,程處嗣一見沈默的模樣,頓時笑開了花,臉上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随後生怕别人注意到他們這裏的異樣,又恢複起方才冷靜的表情,不過眼神總是偷偷瞟向沈默腰間的香囊。
人群聚集完成後,淩虎又重現在衆人面前,并且身上又穿上了那一套衆人熟悉的盔甲。
來到衆人面前并未多言,四下掃視,發現人已經到齊,點了點頭後就揮手示意身後的兵卒帶着他們前往各自居住的帳篷。
待程處嗣他們一來到帳篷内後,程處嗣立馬迫不及待的湊到沈默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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