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史密斯，安保公司的經理，一個……可靠的老夥計，農場的安保系統是他負責安裝的，昨天晚上冷庫出了問題……”

按照史密斯的人設鋪墊，李欽的介紹沒做改變，因爲這份說辭相對比較合理。

介紹時用的英文，大爹應對自如，還送來了咖啡，全程沒有任何懷疑。

大爹當然不可能知道，他的大侄子昨晚剛殺了一個人！！

清理後台。

李欽全程看着，以免史密斯耍花招。

所謂的信任可不是一次埋屍合作，就能徹底達成的。

機械犬的存在痕迹必須清除。

史密斯知道李欽的顧慮，一邊操作監控系統，一邊介紹着使用方法：“這裏能登陸後台……然後清楚所有後台痕迹，你如果不放心，還可以找專業人士來看看。”

李欽從頭看到尾，沒發現纰漏，而他也的确有這樣的打算。

“我去給你拿錢。”

取來現金，給了他一萬刀，沒多給……亂開口子，史密斯可能會坐地起價，變得貪婪。

李欽沒有什麽拿捏人心的本事，他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甚至于……

一直到史密斯準備離開，他心裏都沒譜，懷疑着這老頭會不會反手來一個欲擒故縱，跑到警局報警。

“我會很快回來，看好屍體，不要讓人靠近。”史密斯囑咐道。

李欽終于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屍體刮傷史密斯，是李欽親眼所見。

現在農場監控記錄也被清理幹淨了，正如史密斯說的一樣，他在這件事裏已經脫不了幹系了。

内心的不信任，隻是處于危機狀态下，本能的多疑。

而事實證明……

史密斯很靠譜。

再次折返是兩個小時後。

在這個時間裏，李欽坐在大屋的廊道喝茶，這個位置恰好能将藏屍地的方向收入眼底，确保沒有人會過去。

這一次，史密斯帶來了所謂的清理工具，與李欽照面後，徑直去了冷庫裏處理，沒有驚動大爹大娘。

而大爹大娘正伺候着喬喬洗漱換衣，準備早餐。

憂心忡忡解決了早飯，大爹才看着李欽疑惑道：“本和老魏怎麽沒來？”

李欽随便找了個‘放假’的借口搪塞過去，然後笑着道：“今天你們開車去城裏轉轉吧，我得處理一下冷庫的情況，就不陪你們了，順帶買一些日常用品回來，再給我們喬喬買些衣服，來的時候就帶了幾身吧？俄勒岡馬上就要冷起來了……”

大爹大娘也正有此意。

既然打算多待一陣，肯定要适應生活環境，自己開車出去轉轉，再好不過了。

大爹在來之前就申請了國際駕照，開車沒問題的。

一家人前腳剛走……

李欽立即趕去冷庫。

地上的殘留徹底被清除，已然看不到任何痕迹，史密斯一看就是專業的，即便肉眼已經難見，還在用不知名的藥水擦地。

他看到李欽到來，便說：“你把大門的殘骸收斂一下，到時候一起清理掉……”

“另外，我在你農場外圍的護欄，看到了他進來的痕迹，等會我們把它填平，最後是松樹林裏的卡車，我會把它開走，但你需要開着我的車把我送回尤金。”

老史密斯很疲憊，上了年紀幹這麽多活，也是難爲他了。

不過李欽支付的薪水可不低。

整件事的報酬50000刀，李欽不信打點關系會用去超過一萬。

四萬，乃至更多，都是淨賺。

“好。”李欽廢話不多，也跟着幫忙。

不多時，兩人徹底處理好冷庫的情況，帶着東西出門，先開着史密斯的破皮卡到了農場道路的出口。

史密斯下車，果不其然從松樹林裏開出另一輛皮卡。

二人打了個手勢，繼續出發。

從縣道拐入一個偏僻的小路，沿着方向辨認是去往尤金的，隻不過道路非常破敗荒涼。

李欽有些心虛，并且後悔自己沒随身帶着家夥。

萬一這老東西搞事情，自己可能要栽了。

可現在隻能硬着頭皮跟着，至少車子是自己在駕駛，出現意外隻能一腳油門踩到底。

不過情況沒有想象的糟糕。

車子沿着小路，逐漸靠近城區，又走另一條岔路，拐向尤金城區的北邊，較爲荒涼的工業區。

在這裏，史密斯帶李欽到了一家垃圾處理場。

駛入後，史密斯打手勢讓李欽不要下車，他去交涉。

沒過多久，一個中年人将那輛皮卡開走，史密斯才折返上車，淡淡道：“知道你不放心，所以我們多等一會。”

李欽沒問。

靜靜等待……

大約十幾分鍾……

隻見遠處的吊機，伸出巨大的鉗子，将卡車吊起，丢進了一個垃圾壓縮處理器内。

機器開啓。

嗡嗡嗡後，伴随的是鋼鐵粉碎的聲音。

等吊機重新将車子夾起來，便已經成爲一塊鐵餅。

李欽看的有些震撼……

這處理渠道太吊了。

史密斯道：“明天會有人将東西拉去鋼聯廠，一切痕迹都會損毀，接下來的事情你幫不上忙，我會調查帕特裏克，清理掉其他痕迹，你等着我的消息就好。”

李欽點了點頭，但心頭還繃着一根弦：“屍體呢？”

“今晚十二點，我帶你去處理。”

……

夜晚。

李欽躺在床上全無睡意。

從昨天半夜驚醒到現在，他根本沒合過眼。

與瑞提亞的閑聊都索然無味了。

一邊一次次确認大爹大娘已經入睡，一邊等待着史密斯的聯絡……

十二點半。

史密斯的電話打了過來……

李欽輕聲下樓離開。

在藏屍地，與史密斯會和。

早前兩人并沒有挖坑埋屍，隻是用松針覆蓋。

史密斯帶來一個陳屍袋，将屍體收斂還不算完，指揮李欽一起将周遭帶有血迹的泥土挖出來，一起帶走。

最後，搬運裝車，摸着夜色，開車向着東方叢林山脈而去。

一路走了一個多小時。

地勢越來越高。

按照這條路走下去，能抵達東部的海岸線，但史密斯顯然沒打算走那麽遠……

在一處山區路段的轉彎處停車。

李欽心裏發緊，這地方可是前不着村後不着店：“怎麽了？”

“到了。”

“到了？”

史密斯笑了笑，徑直甩門下車，跑到車後鬥：“來搭把手……”

李欽茫然，卻也照做了。

随同史密斯，搬運裝屍體的陳屍袋，走到了轉彎處的懸崖邊，這裏甚至連護欄都沒有。

下方……

深不見底，一片漆黑。

遠方倒是在月光的照耀下，顯現出原始森林的模樣。

“這下面原來是個礦洞，不過你放心，從1900年以後就徹底廢棄了，我們身後是尤金的農牧區，前方是以前的縣道公路，不過你知道X縣道不在這裏，所以這裏很少有車輛通過……”

“除了伐木工人與運送木材的卡車。”

“把他丢下去……”

李欽微微發愣：“你确定不會出事？”

史密斯都懶得理他，他一撒手，李欽單手抓着袋子的手也拉扯不住，任由屍體落地……

然後，被他一腳蹬了下去。

這時候才解釋：“前方是無人區，下方是原始森林，袋子是可降解材料，入冬後會迅速因爲低溫破裂，屍體的惡臭會引來過冬的狼群吞噬，一切痕迹都會歸入自然。”

“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這下面不隻這一具屍體，尤金不少手上沾血的惡人，都會把屍體丢在這裏，或許有一天，那骸骨會堆積上來吧，但顯然以我們的年紀，看不到那壯觀的一幕了。”

史密斯還在開玩笑……

但李欽顯然笑不出來。

上車，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