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損壞的街區暗巷裏，一輛保時捷卡宴停穩，周遭皆然是惡臭污水與旁邊快餐店排放的油漬。

這裏是貧民區與鬧市的交界。

時至深夜，本不該有這樣的豪車駛入。

“你到底要做什麽？！”副駕駛，女人的面色難看，眼中帶着幾分慌亂，但或許是職業生涯的曆練與性情上的高冷讓她維持着鎮定。

駕駛座的老頭面無表情，與他比起高冷。

年輕漂亮的女人，簡直是溫順柔軟的小媳婦。

“解決你惹出來的麻煩。”

“該死的，用得着你解決？如果不是李打來電話，我絕不會上你的車……”

“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麽？現在是談判的最關鍵時刻，你不讓我離開，你知道萬一出現差錯，所有的付出都會落空嗎？”

老頭依舊面色不變，靠在車座上假寐，似乎在等待着什麽：“唐娜女士，我隻聽李的吩咐，或許你們的确在做什麽大事，但你方才在電話裏，不是已經将事情安排給别人了？”

“所以，安分一些，不要激怒我，在我看來……既然你能将事情安排給别人，你的利用價值，就并不是不可取代的。”

“這件事裏，你的麻煩很大，如果有心人要查下來，你會很快被揪出來……”

“當你被揪出來，李就會有麻煩。”

“而李有麻煩，我就有麻煩。”

“現在，你懂了嗎？”

唐娜聽完，氣得猛砸前排的駕駛台，可她的雙手卻被手铐禁锢，砸了兩三下，就痛苦的縮了回來，眼淚溢出。

而身旁的老頭，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憐香惜玉？

對于這年紀的男人來說，是很難辦到的事情。

因爲他身子骨不允許啊。

就在這時。

咚咚咚。

車窗突兀被人敲響，吓得唐娜的低吟聲都止住了。

老頭卻依舊淡定，車窗放下……

一個穿着警服的男人，抽着香煙，打量車内一眼：“喲，史密斯，你的豔福不淺啊，這女人的姿色可不比你的兒媳艾麗差……”

還不等他說完。

“唔！”

他的脖頸被老史密斯一手掐住，拽了進來，車窗升起，牢牢将他卡主……

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鼻骨上。

頭暈眼花，卻偏偏不見流血。

整個人的表情都猙獰痛苦起來……

到了這時，史密斯才冰冷的開口：“你在找死？”

那人逐漸适應疼痛，擡眼看着史密斯冰冷的目光，頓時露出強笑：“史密斯……我，我說錯話了，我給你道歉，你知道的，我對你一直很尊敬，也絕沒有調侃你和……好吧，我閉嘴。”

到了這時，史密斯才放下車窗，讓他的腦袋縮了回去。

“事情解決了？”

“呵呵，當然！全城的監控線路都切斷了，你放心……遊行的事情很大，你中午就找到我做事，趁亂我就搞定了，沒人會在意這些細節，隻會以爲是那群暴徒搞得破壞。”

“另外，如你所願，這半個月的監控備份也都被我偷來了。”

說着。

這人摸出一個硬盤，卻沒有送出去的意思。

史密斯沒說話，從車扶手取出三卷鈔票丢了出去，那人入手後才嘻嘻哈哈将硬盤遞給他，開始着急數錢。

史密斯道：“你知道，欺騙我的代價吧？”

男人一邊數錢，一邊點頭：“拜托，我們是什麽關系，算起來我是你的徒弟，規矩我懂，要是拿錢不辦事，你送我上路時，我都不會說半個字……”

然而話還未完，他聲音一頓：“史密斯，我可沒欺騙你，但你……這錢數不對吧？”

“我們說好的兩萬，這裏隻有一萬五，你……”

四目相對，那人聲音漸漸壓低下去。

史密斯這才道：“你欠獨眼邁克的五千刀，我幫你還了。”

“法克，那是他騙我的，那場賭局是他做的局……”

“而且，你什麽時候爲他收賬了？”

史密斯冷笑：“他也配我給他辦事？他欠我五千，現在賬目平了，你有意見？”

“咳咳，那……那沒有了，一萬五就一萬五，不過下次有活兒，你别忘了我……”男人很知進退。

首先。

史密斯是他原來的長官，他是見過史密斯的處世之道的。

其次，這家夥當年退休，單槍匹馬挑了一個賭窩，這份戰績讓人又敬又怕。

更别提，老家夥到年紀了，家裏的情況不好，大家都知道這是亡命徒，招惹他那是自尋死路，但偏偏，史密斯又很講規矩，這一點最讓人信服。

再說了。

搞定一個監控而已，一萬五的報酬，他盡管偷着樂。

隻見史密斯緩緩點頭……

這人便不再停留，轉身消失在暗巷裏。

史密斯看他離去，發動了車子，頭也不回對唐娜道：“韋伯斯特現在在哪？”

這一次，唐娜安分了。

隻因爲這老頭方才的手段将他吓住了，仿佛真的會殺人一樣……

而那人也說了，史密斯會送人上路。

“在……綠草坪社區85号。”

史密斯聽完不再說話，開車趕去。

而一分鍾後。

唐娜忍不住道：“你要怎麽做？我知道你是爲了我……與李考慮，但是你不要亂來。”

“事情敗露，我至多被判罰，繳納了保釋金就可以出來，相信我，我是資深律師，也是李現在的法律顧問。”

“而且，你隻是切斷監控，偷走記錄，但不少人都見過我們，今天我都告訴你了……”

“藍町餐廳，天使酒吧，我們去得次數很多。”

史密斯倒是沒再沉默，冷笑一下：“你倒也不傻，但這些事我在白天已經解決了，沒有人敢亂說話的。”

唐娜不可置信：“這怎麽可能？他們憑什麽聽你……”

可她沒說完，就自己閉了嘴。

爲什麽？

因爲他說了，沒人‘敢’亂說話。

這家夥顯然就是地頭蛇。

一個警員都被他吓得要死，餐廳酒吧的人？不想惹麻煩，肯定會管住自己的嘴。

尤金隻是一座小城，陽光總是很難照亮所有的黑暗陰影。

想到這裏，唐娜再沒有多餘的話。

85号别墅。

房門忽然響起……

電閘拉上，燈光明亮。

二樓的床上，韋伯斯特被燈光照醒，可整個人已然是一副虛弱的模樣，宿醉嗨皮過後，滴水未進至今，又嘶吼了半天，整個人都虛脫了。

很快，腳步聲響起……

他偏着頭看去，當看到來人，頓時罵道：“法克，你這個婊子去了哪裏？你瘋了，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

唐娜皺眉，一言不發。

而很快，韋伯斯特看到唐娜身後跟着一個老頭進來，面色冷酷，他不知爲什麽，預感到一絲不妙——

“你，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老頭自顧自走上前，拿出唐娜交給他的鑰匙，爲他解開手铐……

韋伯斯特這才松了口氣：“你是來救我的？謝天謝地……”

可正當他坐起來。

史密斯猛地從兜裏掏出一個事物，狠狠堵住了他的嘴，用勁的搓爛，讓塑料袋裏的東西封住摳鼻。

韋伯斯特瘋狂掙紮，即便不斷外吐，還是将不少東西吃進嘴裏，吸入鼻腔。

漸漸地，整個人放松下來，眼神迷離……

最終，變成貪婪的模樣，抱着那袋東西不願撒手。

又是五分鍾後，蜷縮在床上，不斷顫動抽搐着。

唐娜吓傻了，甚至想哭……

可史密斯沒有停頓，将床單掀起，不将灑出來的東西在房間留下一絲痕迹，用床單将韋伯斯特包裹起來，好似一個巨大糖果，兩頭擰緊。

“搭把手吧……”

“我們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