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欽的震驚,不加掩飾。
因爲當下發生的事情,本就令人震撼。
龐狄如是。
托亞如是。
度西斯與魯普都目光炯炯,對于酋長先生和托亞的手段與布局,佩服的五體投地。
到了這時,原說不喝酒的李欽,還是忍不住拿起了茶幾上的空酒杯,倒了半杯白蘭地,猛灌一口後,從口袋裏拿出薄荷香煙,點燃起來……
大有一種傻小子被大人物震撼的稀裏嘩啦的蠢萌。
龐狄的話并未結束:“這是一次契機,對我們來說,将會實現遠大的理想。”
“而對你,李……不隻是能獲得高回報的收益,并且能完成一次複仇!該死的資本家讓你的農牧場受損,從未給過你任何面子,作爲勇士,你要将這一切連本帶利的報複回來!”
“相信我,這是一次偉大的壯舉。”
壯你個皮皮蝦啊。
你讓老子自己搞掉自己的産業?
想瞎你的心。
狗币玩意,老子不惹你,你TM反而對我的金羊毛下手,幸好老子埋伏一手,沒有顯露真身。
要真是站在台前,現在你都要買兇殺人了吧?
李欽面容間逐漸生出憤懑……
卻在此時顯得無比應景。
嗯,大家都看出來了,李欽跟他們同仇敵忾,很想複仇!
“李,你是好樣的,我姐姐和外公,包括酋長先生都沒看錯你……”魯普跑出來加戲,忍不住跳脫的性子。
又在嗅到李欽的薄荷煙:“哦,該死的,這是娘們才抽的玩意!”
他一把就搶走了李欽嘴上的薄荷香煙,丢進了鎮酒的冰桶,從桌上雪茄盒拿出雪茄,親自爲他剪開,炙烤,點燃……
“嘗嘗這個,放心,我知道你有忌諱,這是名貴的古巴雪茄,是一位遠方的部落酋長送給龐狄先生的。”
李欽:“……”隻能照做。
眼看龐狄話音落下,托亞‘趁熱打鐵’:“李,覺得怎麽樣?關于這個計劃是我想出來的……”
“你知道,我們對那片土地的執著。”
“你現在可能覺得計劃倉促,但今天不做,以後還是會做,我們集合力量,就算不成功,每一次的出擊,都将給敵人帶來沉痛的打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語重心長啊。
更是老謀深算。
托亞說,計劃是他想出來的,那就不是撒謊。
但更深層的意思是告訴李欽……
他不動手,龐狄就會動手。
所以,倒不如他來做,還能留下後手,給李欽傳遞消息。
他作爲内鬼,肯定不會促成此事。
那麽在這次計劃失敗後,龐狄也不會太早對金羊毛進行下一波攻擊。
這個手段,堪稱絕妙。
李欽是真的服了,發自内心的佩服。
但……
這TM是苦肉計啊。
隻是延緩了龐狄的出手時間,緩兵之計罷了,卻讓金羊毛付出慘痛的代價,被移民局盯上,還有人鬧事……
哦,對了。
本地建築工人協會的人,肯定也是印第安人安排的。
想要平息此事,金羊毛最後隻能高價雇工,增加成本。
怎麽看都不劃算!
不過,這也從側面證明,龐狄的厲害!
若不是托亞對龐狄有所忌憚,也不會搞出這種下下策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龐狄已經準備動手,但被托亞截胡,想了這麽一個辦法,瞞天過海,将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總而言之……
亂,李欽的思緒亂如麻。
他迫切想要知道事情原本:“所以,到底怎麽回事?我實在有些懵圈了。”
看他反應,托亞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了起來:“這孩子,吓傻了!”
龐狄同樣樂道:“魯普來說吧,給你姐夫解釋一下怎麽回事。”
魯普樂意出頭。
在他眼中,李真是了不得。
與他姐姐相當的年紀,已經能與外公、酋長對立而坐,布局大事。
他能在其中說幾句話,顯得非常榮幸:“其實,也是那群白人太愚蠢了,竟然被一個墨西哥人鑽了空子。”
魯普娓娓道來……
事情經過逐漸與他得到的消息契合,但比之唐娜與史密斯的隻言片語,更加詳細,直接點題。
金羊毛工地上的确有一個合法墨西哥裔雇工。
而問題就出在這個人身上……
他養着幾個表親,居住在家中,因爲是偷渡黑工,見不得光,恰逢金羊毛工地在偏遠的農牧區,他就想放膽一試,帶着幾個表親過來試工。
原本是萬無一失。
但偏偏,印第安人最近死盯着金羊毛,發現了這夥人後,立刻就有了打算。
“人是度西斯警長的手下發現的,當然我也在場。”
“但主意是外公出的……”
“我們點炮給了移民局,那些家夥一方面需要業績,也需要油水,所以願意配合。”
“然後,外公找了建築工協會的人鬧事,整個計劃天衣無縫。”
的确天衣無縫。
因爲一切都是巧合,陰差陽錯。
罪責全在那個老墨身上,想要爲表親找工作,沒想到就被印第安人發現了。
李欽聽得恨不得将那個老墨生撕了。
魯普繼續道:“接下來……”
“接下來的計劃我們會處理。”忽然,度西斯打斷了魯普的話,笑着看向李欽:“李,所以,你怎麽考慮的?”
李欽看向度西斯。
這批絕對是故意的,不想讓自己知道後續計劃。
對此,李欽皺眉。
而托亞更是哼了一聲:“度西斯,這裏有你說話的資格嗎?怎麽?你難道不相信李?”
龐狄也轉身,怒目凝視,呵斥道:“滾出去!”
度西斯惶恐:“我,我隻是……”
“滾,出,去!”龐狄再道。
度西斯隻能低頭,踱步出門。
魯普被這一幕吓了一跳……
他才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頂頭上司不信自己姐夫,确實讨厭,但他覺得沒必要這麽大反應吧。
一時間,氣氛有些僵持,他都手足無措起來。
托亞看到了他的表情,無奈擺手:“你也出去吧,我們三個要談大事。”
魯普如臨大赦,連忙出門,還給李欽眨了眨眼。
等二人離去,大門緊閉。
龐狄道:“李,我絕沒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後續的計劃……”
李欽卻猛地開口——
“不,後續的計劃我不用知道,萬一事情敗漏,我接受審訊,會有麻煩,酋長先生,你應該明白,我和提亞快結婚了,且在拍賣會後,很多人都知道我與你們的關系,咱們要小心一些。”
知道的越多,不見得是好事,反而會麻煩越大。
這個道理是李欽跟史密斯學來的。
龐狄一聽,心下最後的戒備心也放下了,對着李欽贊許點頭:“你是一個擁有智慧的勇士!這一點很難得。”
托亞同樣露出贊許笑容:“好孩子……”
隻不過。
托亞的笑容内,更添了一份内涵——
瑞提亞果然選了一個好男人啊。
就這臨場應變的能力,罕見!
現在如果得知後續計劃,到時候出現問題,李欽的嫌疑最大,如今此舉反而洗清了嫌疑。
至于托亞自己……
呵呵,計劃就是他想出來的,連龐狄也不可能懷疑他。
否則,又怎麽叫苦肉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