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你輸了



“什麽時候出發?”

聽到瑞提亞的答複。

探員嘴角付現一絲笑意:“現在就可以,兩個小時能抵達州立監獄,晚飯前我們就能安排見面。”

随即,兩人的目光看向李欽。

探員也知道,這個年輕華人在尤金有些能量,雖然他拒絕與否,探員都能帶着瑞提亞前往,但他還是願意和平一些,給予對方應有的尊重。

李欽皺眉,卻又被瑞提亞期盼的目光所軟化。

度西斯要見面說什麽……

他猜不到。

但隻說一點。

度西斯如果打算給托亞洗白。

那李欽就掀桌子不玩了。

所謂的真相,李欽也懶得呈現給瑞提亞,幹掉托亞,賠魯普一命,公平公正。

“有直升機嗎?我希望往返能快一些,而且按照征用法,我的直升機被你們封存,你們應該提供一個同等價值的交通工具。”

李欽不想耽誤時間,倒不是刻意刁難。

探員聽後覺得有些麻煩,但還是點了點頭:“給我半個小時,我去安排。”

幾人迅速離開。

隻要能撬開度西斯的嘴巴,付出一些經費無關緊要,更别提李欽的要求屬于律法範疇内。

不過李欽知道……

他們絕對會失望。

度西斯要願意開口,昨夜就已經道破真相了,用不着等到被捕後才開口,如果是那樣……

無論是托亞還是龐狄,都不會放過他。

大爹聽懂了幾人的交談,對秦老頭翻譯一句,就連忙問道:“那你們等會就要走?”

李欽點頭道:“嗯,你們擔心,隻是簡單的詢問幾句,晚上就能回來,你帶秦老爺子先回家吧,安慰一下大娘,照顧好霍利。”

說到女兒。

瑞提亞臉色好轉一些,感謝道:“傑克,霍利就麻煩你們了。”

“胡說什麽,我們是親人,這是應該的。”大爹上前又擁抱了她一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沒什麽過不去坎,魯普也不希望你爲他難過,隻要我們能給魯普一個交代,就足夠了!”

瑞提亞沉沉點頭。

大爹與秦老爺子先走。

李欽則與瑞提亞等待聯邦局的人。

約莫四十分鍾。

直升機在殡葬公司上方盤旋降落。

一看标識就知道是他們臨時租用的,用的還是飛行俱樂部的飛機,同檔次就别提了。

雖然是雙發機,款式很老。

螺旋槳沒有降速,随時準備起飛,探員低頭跑來,隻能用喊着問道:“現在出發可以嗎?”

兩人點頭,跟着對方一起踏上艙内。

吵雜的噪聲無法被隔音耳機阻絕,所以也沒有人閑聊什麽。

倒是飛行過半,探員主動說了一句:“還有三十分鍾抵達。”

李欽點了點頭。

誰知道他借此打開話茬:“我聽說你與保留地的關系不錯,關于這次事件你有什麽信息能提供嗎?”

李欽心頭一緊……

對方知道些什麽?

不,應該隻是單純的廣撒網罷了。

李欽當然知道保留地在做些什麽,但不會告訴他們。

毀掉保留地的生意,對李欽沒好處。

更别提,就算龐狄、托亞統統下台,後面的繼任者也不會放過毀掉保留地種植區的人。

度西斯破罐子破摔都不敢這麽做。

李欽隻想好好生活,更犯不着蹚渾水。

這次事情後,大家老死不相往來便是。

“爲什麽你會問我?難道不該是聯邦局給我一個解釋,爲什麽煙酒局的警員,所有都相安無事,魯普與印第安警員卻出現了傷亡……”

“據我了解,印第安警局隻是協同作案吧?”

探員被一句話嗆住,還想解釋什麽。

李欽徑直打斷他的話:“我保留我的看法,如果有需要,我會聘請專門的律師,向州最高法院提出這個疑惑。”

探員遭受威脅,眼神不爽:“行動案件有保密制度,你可能不能如願以償。”

呵呵呵。

“是嗎?那我會咨詢雷納德先生,是否違背相關法律,參議院會給我一個完美的答複,而不是你的一句臆測‘我不能如願以償’。”

參議院有審理彈劾罪之全權。

簡單點兒來說,李欽對聯邦局與煙酒管理局發出質疑,雷納德能提供極大的便利。

民衆當然可以彈劾官員,而本次行動案件是否存在不合理性,也會囊括在彈劾案中進行調查。

探員不可思議的看着他:“你認識議長先生?”

李欽當然不會暴露自己跟金羊毛的關系。

冷笑道——

“你們聯邦局難道不知道亨利.安東尼奧是雷納德的兒子?你們如果調查過我,應該知道我跟亨利的關系。”

咝。

對方倒抽涼氣……

亨利的資料他們當然看過,對别人而言,雷納德父子的關系是秘密,但對聯邦局而言,這都是台面上的資料。

李欽的信息他們也了解過……

亨利上台成爲尤金市長的推手,據說提供了不少資金支持。

當然,關于賬本那些龌龊事兒,李欽隻是提供者,而雷納德一直幫李欽隐藏的很好。

這一點在兩人上次會面時,就得到了驗證,并達成了合作共識。

“抱歉,李先生,我并沒有針對您的惡意,如果在言辭上有什麽不恰當的地方,我向您道歉。”

聯邦局的地位超然,在警局、财稅、市政以及所有州級以下機構面前,他們都是無冕之王,大可以理解爲錦衣衛的意思,因此在某些機構眼裏,他們臭名昭著。

可也逃不過大魚吃小魚。

參議院或許管不到聯邦局,但一州議長與黨鞭,想要玩死一個探員跟喝湯一樣簡單。

聯邦局在地方辦案,必須看人臉色,沒必要爲了一個探員得罪參議院大佬。

當然,僅憑一句話就被唬住,也不現實。

正因爲他知道亨利與雷納德的父子關系是保密的,李欽如今能一語道破,他才不得不引起重視。

資料裏,雷納德似乎并不承認這個私生子,亨利安東尼奧也從未将這個關系告知于外人。

這種涉及隐私的秘密,還牽扯到大人物,按理說不被外人所知。

李欽能知道,他就不是無的放矢。

而就算是詐胡……

他也認了。

“對了,好像一直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是艾德裏安,聯邦局駐地方高級探員。”

他伸出了橄榄枝。

李這種人值得結交,他是素人,沒有勢力背景。

例如亨利,就算探員知道他背靠大佬,也不能過多接觸,否則是違反規定的。

李欽則不一樣,認識大佬,又是一方地頭蛇。

不求他能牽線搭橋,但在後續辦案時,如果涉及到尤金地區的問題,多一個朋友多一條線索。

而在眼下案件中,李欽與瑞提亞當然是清白的,無需質疑。

“我的資料你應該都清楚。”李欽淡淡道,倒也給了對方幾分面子,“認識我的朋友都知道,我這人喜歡低調,不喜歡參與一些争鬥當中,保留地的情況我知道一些,但知道的并不多,而我知道的你們肯定都有所了解。”

“哎,我也是爲辦案而着急,李……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昨晚你走後,飛機上的情況很詭異。”

“度西斯存活,但剩餘的五名綁匪與飛行員,全部被某種力量撕碎,那種場面更像是惡魔的法場,你看過邪惡力量嗎?”

“哦,又臭又長的電視劇,但你不會告訴我你相信那些靈異事件的存在吧?”

艾德裏安道:“但除此以外無法解釋,我們的法醫機構連軸轉了一夜,得出的結果是犬類生物的咬傷,但在傷口上并沒有發現任何除死者以外的生物體DNA。”

說到這裏。

他表情愈發陰冷與詭異:“更可怕的是……”

艾德裏安湊近了一些,還扒掉了李欽的耳機,小聲道:“度西斯竟然說,他看到了‘真兇’,那是一條狗!”

“而他在說出真相時,法醫尚未得出犬類撕咬的定論。”

但凡換一個不知内情的人聽到這家夥的叙述,肯定也要吓得寒氣遍體。

李欽心中根本無感。

度西斯當然認識傑斯,在婚禮現場,傑斯在衆目睽睽之下叼着戒指送到了自己和瑞提亞的手上。

而表面,李欽不可思議道:“他一定是瘋了。”

“可法醫鑒定又該如何解釋呢?”艾德裏安一副狂熱推理迷的作态,“這世上有太多未解之謎了,當初我選擇這份工作,也是因爲我的愛好。”

這家夥完全投入在閑聊中……

李欽想對他說一句抱歉,有些謎團注定不可能解開,自然事件或許能有被科學解讀的一天。

但如果是人爲事件,很多将永久埋藏。

例如某家東南亞航空……

而不得不提。

艾德裏安的套路不淺,三言兩語不僅緩釋了方才的僵硬,還在不知不覺間拉近了彼此的關系。

李欽可不認爲一個聯邦探員會無端端跟自己聊起興趣愛好,不過他也不抵觸這種事。

有一個聯邦局的朋友,未來或許能用得上。

“快到了。”這時艾德裏安看了一眼窗外,指着某處建築:“俄勒岡州立監獄是全國最好的監獄,我是說對于受害者家屬而言,罪犯會在這裏得到應有的處罰。”

“并且……”

“度西斯背後的人,恐怕不會讓他好過,甚至于……他會不明不白的死在裏面。”

艾德裏安一副‘自己人’的作态,可事實上一邊說着,一邊則在觀察着李欽的神态。

很低級的套話。

李欽根本沒有任何表示,因爲自己與保留地本就沒有利益相關。

如果想讓度西斯死,他昨晚就能做到。

飛機開始降落。

停在監獄外的停車場。

早有人得到消息出來接應。

像度西斯這樣的重型犯在審判之前,都将在高等監獄監禁,以免發生危險。

下飛機。

随同艾德裏安進入監獄。

李欽與瑞提亞表現出好奇,這可能是他們人生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也會是最後一次。

整體布局與警局很相似,隻不過出入口更多,更嚴密,進入條件更繁瑣,且在度過接待大廳後,窗戶的大小并不足以容納正常人通過,窗外也固定着粗壯的栅欄。

越獄很難在監獄内發生,内部動亂沖突是極小概率事件。

某雞湯電影不過是斯蒂芬金的小說。

而更殘酷的現實是‘巴比龍’耗費十數年時間,越獄出逃,重新被捕,繼續越獄,再次被捕,最後得以逃出生天的原因,隻因爲國際引渡條例變化,才得以被釋放。

艾德裏安帶着他們來到一間審訊室。

四周是牆,沒有電影上常見的巨大雙面玻璃,不過監控錄像一定是開啓的。

“你們稍微休息一下,我去請調度西斯。”

兩人點頭,坐在了審問席上。

而此時。

瑞提亞的身體明顯出現了顫抖,她在緊張,也在憤怒,即将見到兇手的情緒是難以自控的。

李欽握住了她的手,低聲道:“不要激動,他會得到制裁,甚至想要他死也不是難事,不過我們來是問一個原因,心态放好,瑞提亞……我不想你陷入在這件事裏無法自拔,我們的人生還要繼續,甚至我們要爲霍利擔負起責任,但我發誓……無論如何,我們會爲魯普讨回公道。”

瑞提亞看着李欽,微微點頭。

等待的時間很長……

整整二十分鍾,大門才重新有了開鎖的聲音,帶着手铐教拷的度西斯在艾德裏安與兩名獄警的押送下出現。

瞬間。

瑞提亞的身體再次緊繃起來,目光死死盯着他。

李欽也打量着度西斯,眼神輕蔑……

在他眼裏,度西斯已經與死人無異。

度西斯很狼狽,濃重的黑眼圈,精神疲憊到了極點。

雖然身上經過入獄前的清潔,換上了囚服,但他大概被審訊一夜,無法休息,不要樂觀看待任何治安機構對人道主義的優待,爲了結案,他們有幾百種方法‘安全’的折磨罪犯。

度西斯很幹脆的落座。

手铐腳鐐被鎖在固定桌上,桌子是被嵌入在地闆内的。

艾德裏安拉來了椅子想要坐下……

可就在這時。

“我不想有人旁聽,如果你們需要我提供線索的話……除此外,瑞提亞應該享有隐私權,我說的對嗎?”

艾德裏安再沒有對李欽時的友好,破口大罵:“婊子養的,你以爲你是誰?瑞提亞女士的确擁有隐私權,而你沒有,你所說的任何一個字,都将成爲呈堂證供。”

“呵呵。”度西斯不以爲然的笑道,“别鬧了,艾德裏安,你我都知道,現在的局面是一場交易,你想要結案,就要滿足我,否則到此爲止,交易結束,你們自己去慢慢調查吧。”

“你以爲威脅我有用?那我現在就讓他們兩人離開。”

度西斯聳了聳肩,擡手對獄警示意:“給我解開吧,我要回房間了……”

說罷。

度西斯收起輕佻,第一次看向瑞提亞:“等案件結束,希望你能來一次。”

瑞提亞愕然。

而更爲震驚的是艾德裏安。

他企圖從這次談話中找到線索,可誰知道對方根本不重視這次談話,并且不受威脅。

所以怎麽辦?

終止交易?

艾德裏安不想被人牽着鼻子走。

可就在這時。

“探員先生。”瑞提亞竟然主動開口,“請給我們五分鍾時間,就五分鍾時間……”

“今天過後,我不想再見到這個人,我隻想得到一個答案,他爲什麽殺害魯普!”

“我接下來要忙我弟弟的葬禮,恐怕很難在繼續配合你們的工作。”

瑞提亞是真情實感的流露。

面對度西斯的勇氣,她隻有一次,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而這番話,也算給了艾德裏安一個台階。

“你們隻有五分鍾,從現在開始計時!”

說罷。

砰。

幾人出去,關閉了大門。

隻在出去後,艾德裏安奔跑起來:“快,立刻去監控室,把聲音采集器的聲音調到最大。”

而審訊室内。

度西斯無節奏的敲打着鐵質桌面,低着頭沉默不語。

“是你叫我來的,所以,爲什麽不說話!”瑞提亞冷硬的說道,當初的冷酷女牛仔似乎又回來了。

咚咚咚咚……

度西斯繼續敲着,擡起頭,看向了李欽——

“如果你想,你可以擁有一切。”

“但這場遊戲,你還是輸了!”

聲音很小,很小……

如果不是兩人無比細緻,并且結合前後語去形成完整的語句,甚至都不能完整聽清每一個單詞。

瑞提亞不懂什麽意思……

錯愕看向了李欽。

而李欽,實則也隻懂了半句。

度西斯親眼見證了所有人的死亡,自然認出了傑斯,那隻來自老鼠山的寵物犬。

婚禮現場,無數人目睹傑斯送去了結婚戒指。

而隻有度西斯,又在昨夜直升機的機艙内再次見到了那隻狗。

超自然般的力量,足以讓李欽做到一切……包括那一夜殺了他,乃至殺了托亞、龐狄!!

可後半句話是什麽意思?

“我輸了?”李欽呢喃,臉上寫盡了茫然。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個蝼蟻卻說,掌握力量的人輸了,如果不是他瘋了,那麽……

李欽就是輸了!!

度西斯的低語再次襲來,但這次不是對李欽,而是瑞提亞:“你應該不記得,你小時候我抱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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