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有序,一路向東,到海岸線處頭車會讓打開雙閃靠邊停讓。
“雅婷他們那輛車怎麽停了?”大娘疑惑問道。
同車的都是長輩,方才聊得盡興。
“是不是筱筱暈車了。”秦老爺子隻惦記自己的乖孫女,如今趕忙讓開車的秦岩靠邊。
結果等車挺穩,前面下來的隻有張大少。
張大少也知道廉恥。
主要昨晚喝酒太急,這會兒還沒醒,突兀與林小妹認識,可謂一見如故,所以有些放飛自我。
他抹了把臉,走到後面。
車門随之打開,大爹詢問:“小張,怎麽了?”
“哈,沒事,我突然想起有點事要跟老李談,比較着急就讓他們停車了,你們先走,不用管我。”張大少扯謊。
一車長輩沒多想,因爲前面的車在丢下張大少後已經再次啓動了。
第三輛車才是李欽和瑞提亞,商務車後排倆安全座椅上,喬喬逗着自己的小侄女嘻嘻哈哈。
停車。
李欽看着張大少奇怪道:“怎麽了?”
“被趕下來了,我說……你高中同學怎麽脾氣這麽大啊,開兩句玩笑都不行?”張大少無奈道。
李欽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這是把林雅婷都逼急了,否則也不會在第一天初識就停車趕人;讓他上車後,車隊才繼續出發。
目的地是特區東部海岸沿線景區,既有叢林茂密峽谷探險,也有海濱公園遊艇海釣。
海水真算不上藍,不過現代化設施與自然的結合,遠比國外野海灘看着有檔次。
高級酒店大樓伫立,遠處山上還有富豪别墅群坐落。
公共海灘旁,遊艇遍布。
一個字形容,豪!
等一群人下車,林雅婷果然對張大少沒好臉色,拽着妹妹和秦筱遠遠走在最前面。
秦岩夫婦一品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他們也不希望女兒跟那位張公子走得太近,這人吧……沒什麽壞心思,就是嘴上沒把門的,太輕浮了。
“這裏好漂亮。”瑞提亞眺望四周,發出感歎。
一家人側目,再次将她捧爲焦點。
對秦岩陳琳這樣的本地人而言,其實也還罷了,公共海灘人頭攢動,跟下餃子似的。
十二月的特區,哪裏見得到半點涼意?
包括對李欽等人而言,見慣了米國野海的湛藍,總覺得差點意思。
這可不是崇洋媚外,畢竟國内近海治理起步晚,早年特區排污直接從河溝入海,滿城最常見的就是‘臭水溝’。
徒步海邊,海腥味混雜着惡臭,不過那都是十幾二十年前的舊事了。
如今如果繼續往東,幾處保護得當的海灘已經清澈見底。
一路坐車過來,先吃了午飯,又是海鮮大餐,但如今品嘗,味道顯然不如昨晚那家大排檔的厲害。
飯後閑逛一陣,才再次上車向東。
“我定了山莊,今晚可以留宿,下午想打麻将的打麻将,想出海釣魚也行,晚上咱們自己做飯吃,也可以燒烤。”
秦岩說出行程安排,大家都無異議。
山莊在海岸線邊上,秦岩預訂的兩棟别墅隐藏在椰林下,背靠青山,山裏涼風過境,溫度驟降,帶來涼意,很是舒服。
向前是海灘,海灘延伸出棧道碼頭,也有遊艇預備。
當然,這裏不是私密環境。
整個椰林、海灘都是與其他客人共享。
“安排的不錯。”秦老爺子誇贊兒子。
秦岩笑道:“人多出來旅遊就是好玩。”
其他人也都贊同。
出來玩去哪兒其實不重要,這群人裏都見過市面,海邊山莊真的不錯?其實也不盡然。
旅遊無非是從自己活膩的地方,到别人活膩的地方,圖個新鮮,再有家人,三兩好友陪伴,說說笑笑,趣味就來了。
例如瑞提亞,看什麽都覺得有趣。
在别墅安排好房間,稍作休息,就安排起下午的活動。
李欽、張大少陪大爹海釣,林雅菲和秦筱帶着喬喬都跟上。
大娘、秦岩夫婦和秦老頭組成牌局。
瑞提亞也不用操心,抱着本書坐在椰林下讀了起來,一旁是瑪蒂爾推動小霍利的搖籃陪伴,時不時倆人閑聊幾句,最後幹脆放下書,讓瑪蒂爾教漢語。
一個來自中東的歐洲人叫米國印第安人學漢語。
這畫面特别滑稽。
遊艇開動。
海釣設施齊全,真不是爲釣魚,主要是出海兜風,山莊提供所有食材,所以晚飯不用發愁。
等到了海釣位置。
一群人都換了衣服,林雅菲和秦筱打算下海遊泳,還給喬喬套上救生衣遊泳圈。
李欽、張大少和大爹甩杆等着魚兒上鈎。
“老李,你說酒廠員工都從秦老爺子那兒挖?”張大少又說起酒廠的事情。
李欽點頭:“早就說好了,也不算挖,外聘顧問,他們編制還在原單位,畢竟國企嘛,主要去了米國做技術培訓,如果有人願意留下來,當然最好不過,一切憑個人自願,也不會得罪人。”
“這酒廠生意能靠譜嗎?”大爹不明就裏,一直對李欽生意上的事情不操心。
但如今聊起來,就忍不住插嘴。
更何況辦酒廠有些大費周章,又是讓秦老爺子留米,又是從國内找設備招人,太麻煩。
而想起經濟效益……
這米國人不喝白酒,華人更多也是喝超市售賣的進口名酒,他們一個米國酒廠售賣的白酒,恐怕不好賣。
“大爹不知道啊?老李沒跟你說?”
“老李……還真沒給我說。”大爹不适應張大少對李欽的新稱呼,白他一眼。
李欽哈哈大笑:“張大少還是叫我小李吧,我可承受不住老李,老李是我大爹。”
“嘿嘿,也行,一切以大爹爲主。”
然後張大少繼續說起酒廠:“我們打算做虎骨酒,跟東南亞搶市場。”
“虎骨酒?哪來的虎骨?”
這話還把張大少問住了,狐疑看向李欽。
李欽連忙糾正:“不是虎骨,就是藥酒,偏方,不過經過試驗,是對有類似虎骨酒的功效在的……”
王儲殿下的事情,李欽不打算說,這事兒不好到處宣揚。
不過……
“股份我拿五十,張大少拿二十五……”
張大少接茬:“另外二十五啊,給阿布紮王子,人家王子都願意入股,老李還覺得這事兒不靠譜嗎?”
大爹道:“那也不一定,你們可别讓人王子賠錢了。”
“嗨。”兩人苦笑,都不知道怎麽答了。
喝過才知道療效。
不過……
就怕大爹喝完來個二胎,高齡産婦有風險的。
說到這裏。
李欽魚竿鈴聲晃動,有魚兒上鈎了,提竿感覺沉重,不過也可能是海流的重量。
果不其然,最後拉上來一條巴掌大的小魚,然後放生。
海釣三小時,收獲全無,不過趣味性十足。
海裏的三個姑娘也玩累了,坐在甲闆吃果盤,随後準備返航。
回家。
牌局未停,大娘大殺四方。
驚奇的是瑞提亞和瑪蒂爾都搬了凳子觀戰,後者看了幾句就懂了,還給瑞提亞講解這個棋牌遊戲怎麽玩,倆人看的津津有味。
一圈打罷,黃昏降臨。
這才收拾東西準備晚飯。
漁獲全無。
大家去酒店管理處看水産,帶了大量海鮮回來,還買了牛排準備燒烤。
最後還冰鎮了四箱啤酒,眼看又是不醉不歸的架勢。
燒烤陣勢擺開……
鬧得不亦樂乎,誰都想上來嘗試,甭管好不好吃,體驗是最重要的。
……
12月23号。
特區之行宣告結束。
李欽一家與林家姐妹準備返回老家江城,秦筱早就準備好了過去玩,秦家人全無異議,等過年再回來都行。
秦老爺子倒是沒跟上,但也沒留在特區,隻身一人返回湖江省,趁着年底确定一批願意去米國的技術顧問,等春節後就要出發。
老爺子對這事兒是真上心。
七十歲高齡被迫退休,如今能煥發職業第二春,仿佛找到了生命的新意義,更别提到時候還能陪着大孫女,一舉兩得。
張大少灰溜溜撤了。
沈薇薇懷孕,兩人要準備婚禮,日子定在春節後,不知道李欽到時候是否已經回國,但就算回國,還是要趕來。
春節前後,李欽會親自去一趟湖江,确定人員名單和設備問題,到時候順道去魔都,他還沒拜會過張家。
兵分三路。
李欽還說讓飛機先送老爺子會湖江,再輾轉飛魔都送張大少,也算順路。
秦老爺子婉拒:“你有這份心就行了,到了國内就不用那麽麻煩了,反正也是商務艙,到地方有學生來接。”
“是啊是啊。”林雅菲插科打诨,“特區飛湖江一個小時,又洗不了澡……”
“你這丫頭啊。”秦老爺子都逐漸習慣了林雅菲的騷話模式,苦笑一聲便算罷了。
當天。
一群人一起到機場,秦岩夫婦相送,一邊囑咐老爺子注意安全,到家給信,一邊讓秦筱去了聽話,别胡鬧。
登機。
江城有機場,不需飛省城,且航線單一,包機落地很方便。
起飛前,林雅菲已經開始電話聯絡,讓林父早早派車去迎接,以林家實力,直接開進機場也不是事兒。
“感覺沒出去多久,但一想回家,又覺得激動。”大爹感慨道。
林雅婷道:“是這樣的,我從上次從米國回來就有這種感覺,故鄉之情難舍啊。”
她又看向李欽道:“李老闆可是多少年沒回來了。”
“滿打滿算……五年半吧。”李欽沒多少感慨,主要是沒多少可留戀的。
如果大爹大娘沒來米國,他這次回家肯定也要心跳加速,血脈偾張,遊子歸家之情盛然。
“江城跟特區不一樣,隻是小城,不過……比尤金也差不多。”李欽給瑞提亞介紹。
新舊城區詫異很大。
有些建築還是八九十年代的,甚至鄉鎮還保留着前朝的民居,古香古色,又與現代混雜,别具一格。
新城區當然是新興的高層公寓、商業城。
江城是當年三線建設的重地,軍工、國企不少,民企就是如林家這樣抓住機遇的地産商,不過現在也被外來大佬擠壓,尋求轉型,但固有地位不容撼動。
說着江城發展……
就聊到林家。
林雅婷這次出來很久,顯得不慌不忙,與之前帶林雅菲報道時不太一樣。
林雅婷解釋道:“我爸有退休的意思,雖然早就是我在主持工作,但現在市場不好做,開發飽和,我們打算收攏資金,做一些中小型投資,不做管理與實體産業了。”
大意是收山上岸了。
掌握大筆資金,隻要不是盲目投資,錢生錢隻會越來越有錢,家道中落是不可能的。
這也算急流勇退。
“我媽還說,不行也去米國買個農場,閑散過日子也挺好,反正錢早就花不完了。”
“好啊。”大娘興奮附和,“就在老鼠山旁做鄰居。”
“我看行……”林雅菲點頭,“但你們不會成天又管着我吧?”
“你是誰啊,管你,管你我不嫌累?你隻要不違法坐牢了,我才懶得管你。”
“那你還不讓我和凡哥加微信……”
“你跟他相處多了,遲早完蛋!”
千裏之外,張大少猛地一個噴嚏:“啊欠……”
美麗空姐走來:“先生,需要毛毯嗎?”
“沒事,昨晚喝多了而已……對了,你有微信嗎?我這人就喜歡跟美女做朋友。”
空姐嬌羞一笑,着重看了一眼張大少的手表,然後走回服務間再出來,悄悄塞給張大少一個紙條,并道:“我周一,周五飛魔都,周末兩天都有空的……”
“好啊,我到時候聯系你。”
……
一路這樣閑聊。
兩個小時,順利降落。
林家果然聯系了機場,幾輛商務車迎接,規格極高,樓梯還鋪了紅毯。
林家出動,陣仗不可謂不大。
而當公務機出現,衆人更是震撼。
再聽一個中年人道:“這飛機是中東王室借給雅婷同學的,這個李欽啊……人中龍鳳,在國外混得很開,我小女兒的學位都是他幫忙聯系的,俄勒岡大學可是米國名校。”
旁邊機場管理人員吃驚,别人說這話隻當吹牛,可眼前這人……
“林總的朋友果然不凡,連中東王室都認識……”
“不過也沒聽說過,咱江城出了這麽個俊傑?”
張珂一副貴婦打扮,在旁笑道:“李欽一家長輩都是機械廠的職工中幹,所以靠不上家裏,在米國是白手起家的。”
“機械廠中幹……那難怪了。”
江城國企、軍工太多了。
一個機械廠的退休中層幹部而已,實在排不上名号。
不過人家孩子有出息,在米國混出頭了,就連林家都如此重視禮遇,這在江城以後都會成爲談資,甚至是傳說。
畢竟,江城首富林家,也不認識中東王室啊。
飛機艙門打開,先出來的是幾個金發碧眼的大洋馬,那模樣可是讓在場男女驚歎。
可人家一轉頭,竟然做起服務工作:“先生,夫人都慢一些,我扶您……”
出來的是大爹大娘,衣着普通,看不出貴氣,臉上是市井人的客套,還有些做長輩的慈愛:“小馬啊,不用扶,我們還沒老呢。”
瑪蒂爾笑道:“那是啊,您二位都年輕,但我照顧您,是我的心意啊。”
一個金發碧眼大洋馬,說着一口流利漢語,再次讓樓梯下接機的人瞠目結舌。
等大娘看到張珂……
“哎呀,大妹子!”
張珂也上前,與大娘抓緊雙手:“歡迎回家,一路辛苦了。”
“這是我家老頭,林奇。”
大爹接着上去握手,狠狠晃動,老年人社交無外乎如此:“林總,你可是江城名人,久仰啊。”
“嗨,叫我老林,咱倆家如今的交情,用不着客套。”都是自來熟,但一切都建立在兒女的情意之上。
随後李欽與瑞提亞等人才下機。
“叔叔阿姨好,我是李欽,這是我妻子瑞提亞,還有女兒李知幸。”
“好好好,小李,哎,我這緊張的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林雅菲蹦出來:“不知道就别說了,趕緊走吧,沒看那一群人把我嫂子和瑪蒂爾他們當猴子看嘛!”
老林一頭黑線,對着小女兒完全沒轍。
衆人寒暄着終于上車。
瑪蒂爾留下一人裝運行李,這些事情都不需要李欽等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