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剛放下。

大娘推門進來道：“大過年還有生意要談啊？都等你喝酒呢！”

李欽擺了擺手：“不是要緊事，我再打兩個電話馬上就來。”

“快點啊。”大娘先退出去，還帶上了房門。

李欽琢磨一陣，給多洛莉絲打去了電話。

提示音響了很久，那邊才傳來困頓的聲音：“李？你很少主動聯系我……”

“而且，你知道米國現在幾點嗎？”

李欽看一眼手表才不好意思道：“六點？抱歉，打擾你休息了，但我需要确定一件事，老迪倫還在薩克曼任職？”

“老迪倫？”多洛莉絲一下子清醒了，“你怎麽想起他了？我還以爲你早把我們的老功臣忘了呢。”

“哈哈哈。”李欽大笑，“這你可錯怪我了，不是我不要他，明明是你們覺得他現在的日子很風光。”

說起來好笑。

破壞薩克曼度假村投資案的罪魁禍首，如今卻成了爲薩克曼挽回重大損失的功臣。

老迪倫原本是打算辭職的，然後加入金羊毛任職，且在如今他已經擁有了百分之三的股份。

然而，薩克曼對于功臣并未虧待，老迪倫接替了多洛莉絲原來的崗位，成爲華爾街新的投資名人，風格與‘華爾街女魔頭’完全不一樣。

老成持重。

華爾街戲稱老迪倫爲‘海龜之王’。

國人聽了肯定會笑，這怎麽罵人老烏龜呢。

可在華爾街人眼裏，老迪倫對薩克曼的功績很大，金融海洋裏，年邁的老海龜擁有着豐富的經驗與學識。

似乎近半年來他已經爲薩克曼做了幾個很賺錢的案子。

最後一商量……

老迪倫繼續在薩克曼留任，等什麽時候退休，想來金羊毛都行，順帶……

也可以幫金羊毛瞅瞅賺錢的案子。

比起史密斯而言，老迪倫才是内鬼之王。

“說正事吧，你找他幹什麽？”多洛莉絲好奇問道。

因爲李欽向來不管事，更對華爾街的事務沒有任何興趣。

李欽幹脆将鍾學江的情況說了一下。

多洛莉絲驚奇：“你的高中同學？跟你一樣大？”

“不然呢？你這不是廢話！”

多洛莉絲苦笑：“我隻是感慨，要知道這個年紀的人能經營公司到上市，還被巨頭看重，絕對是很少見很優秀的成績了。”

鍾學江是運氣好，家底厚。

鍾記在省内本就知名，最後拉到香江投資，打通國内市場，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但不可否認，他是個人才。

“這件事不用太認真，老迪倫能做就做，不能做也不用給我面子，我跟‘鍾’不熟。”

多洛莉絲又苦笑起來：“不熟你還專門打電話找我？”

“他知道我跟薩克曼有過往來，隻是要一個電話而已，我拒絕不好，所以你們來拒絕。”

“我明白了，我讓老迪倫了解一下吧，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老迪倫的電話你有的，你直接把電話給他，我現在給老迪倫打電話說明情況。”

敲定後。

李欽給鍾學江回電，把老迪倫的聯系方式給了他。

鍾學江少不得感謝：“太謝謝了，你幫了我大忙，到時候米國見，我好好請你一頓。”

“行，祝你一切順利。”

這事兒搞定，李欽又回了幾個拜年短信，就準備出去跟大家喝酒看電視。

誰知……

幾天沒聯系的張大少終于打來了電話。

爲什麽叫終于？

因爲李欽真的很失望！

他肯定已經從沈薇薇父母那兒得知情況，卻一個電話沒有，這也叫男人？

李欽接通，陰陽怪氣：“喲，張公子有時間聯系我了？”

“你這……”張大少少見的語塞，沉吟一陣道：“沈薇薇是不是在你那兒？”

“你怎麽知道？”

“我查了幾天，沒有飛行記錄，周邊的朋友都問完了，沒一個人知道他在哪兒，不是你還有誰？”

“對，是我，然後呢？”李欽淡淡道。

張大少哀求道：“能不能讓我們見一面？我認真的，我這幾天一直在找她，她電話把我和我爸媽都拉黑了……我想認真給她道歉，就算孩子沒有了，我也不怪她……”

“你TM還怪她？張非凡，你算個人？”

“好好好，我不是人，我不算人，我是畜生，隻要能見面，怎麽都好說……”

“我就是，就是還想跟她結婚，我發誓，這輩子我再也不亂搞了，我把微信裏所有女性都删除了……”

能聽出來，這家夥有悔過自新的意思。

可就這麽放過他……

太容易得到的難以珍惜啊。

李欽道：“見面你還是省省吧，這幾天好不容易緩和了，你别添亂了，沈薇薇到時候跟我們一起回米國，你也别來找，找了隻會讓她煩你，知道不？”

“可，可也不能一輩子不見啊。”

李欽想罵街……

老子都告訴你要去米國了。

你TM直接來找就完事了。

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

李欽忽然發現，張大少看起來花花腸子不少，真到大事兒上，就是個白癡。

他與林雅菲剛好相反。

“就一輩子不見怎麽了？你能作出那種事兒，不許人家不見你了？見不見你是人家的自由，行了，沒别的事兒我挂了！”李欽恨鐵不成鋼，直接掐了電話。

反正……

沈薇薇要生孩子。

倆人肯定還有挽回的餘地。

這事兒不着急。

就看張大少能堅持多久，又會不會忽然醒悟找過來……

客廳。

李欽加入，大家吃吃喝喝，笑鬧不已。

春晚早已不如小時候的好看，重要的是氣氛，這麽兩大家子人，歡樂無窮。

新年前三天，在家打了三天麻将。

初四開始外出訪友。

林家也有自己的親戚，而大爹大娘肯定是去家屬區了，約了初六回老家，見見遠親，也順帶給李欽父母掃墓。

初六回來後，大家就開始籌備霍利的百天酒。

2月1号其實就滿三個月了。

不過那時候剛好過年。

最後日子定在16号，剛好是農曆元宵第二天。

霍利見天的長大，愈發活潑。

每天咿咿呀呀的喊叫，還能發出笑聲，李欽着急着聽一聲爸爸，每天锲而不舍的教，結果被大爹大娘取笑，孩子太小，至少要等六七個月呢。

百天酒。

家屬區的老同事全部受邀，大爹大娘多年随出去的份子，總算能回血了。

李欽的同學、朋友也在行列中……

林家也邀請了不少親戚朋友，爲霍利慶祝，純粹是搞大聲勢，圖個喜慶。

霍利早成了林奇和張珂的幹孫女，江城首富的孫女百天，那牌面就不用說了。

當天盛宴，江城都驚動。

車隊蔓延幾個街區，早有警局備案，讓警車維持秩序。

最後是一通鬧。

瑞提亞看得震撼不已。

不明白一個小孩子過百天，爲什麽會這麽誇張，用她的話說：“這要比國會開幕還盛大。”

宴會後。

終于到了歸期。

不過時間沒定，因爲還有事情沒有解決。

秦老爺子打來電話，酒廠的技術支援已經籌備差不多了，就等着李欽過來面試。

這次就沒帶瑞提亞和大爹大娘，臨走時飛特區再跟秦岩兩口子見一面就算完。

秦老爺子反正是要跟着回米國的。

所以同行的隻有林雅菲。

一刻都不想在家呆，這段時間不是跟同學聚會唱歌，就是拉着瑞提亞、沈薇薇出去逛街。

好不容易等到逃離江城的機會，她不可能不跟着。

而這一次……

張大少總算讓李欽滿意了。

他估計聯系了秦老爺子，主動跑來湖江湊熱鬧，畢竟他是股東之一……

隻不過面試是假，探聽沈薇薇動向是真。

想要跟沈薇薇見面，隻能從李欽身上想辦法。

張大少也明白……

這次事情是真做錯了，在兄弟面前也丢了人，他不算個男人。

湖江省城落地。

秦老爺子安排了酒廠的人來接，張大少提前到了，嘻嘻哈哈湊趣：“哎呀，可想死我了，老李，過年怎麽樣？”

李欽白他一眼：“挺好的，阖家團圓，肯定比你家開心。”

咳咳咳。

張大少被噎個半死，也不好回怼。

這個年，他家基本就沒過，父母唉聲歎氣，又幾次登門尋求沈家原諒。

老沈心灰意冷，閉門不見，年前就辭職了，以後專心教書，絕對不幹什麽顧問。

而張大少自己，心心念念想着沈薇薇在江城，卻不敢去。

如今鼓足了勇氣，也隻是來打探消息。

林雅菲嘿嘿笑道：“凡哥，你要知道我薇薇姐的消息，可以從我這裏買，明碼标價，童叟無欺。”

張大少找到了突破口，激動不已：“還是我雅菲妹子好，快說，錢不是問題。”

“一個問題……一千，米金。”

張大少哭笑不得，卻也不敢不答應：“好，我直接給你華币，六千五，你收好。”

“問吧。”

“她最近怎麽樣？都在幹什麽？”

“挺好的。”林雅菲道。

張大少躍躍欲試等着後話，可等了半分鍾，林雅菲隻是看着窗外，默不作聲。

他這才反應過來：“沒了？”

“對啊。”林雅菲點頭，很鄭重道：“她最近怎麽樣，是一個問題，都在幹什麽是另一個問題……”

張大少：“……”

轉賬，六千五。

“薇薇姐最近跟我逛街啊，我們還一起去唱了歌，反正開心的不得了。”

“她有沒有提起我？”

“沒有。”

“她去米國要幹什麽？”

“不知道。”

“你怎麽一問三不知？”

“這也算一個問題……”

+6500，+6500，+6500。

林雅菲賺翻了。

李欽看得都眼熱，開口道：“張公子，不然你問我啊？我隻要三千一個問題，而且每個答案肯定有具體内容，不會不知道。”

林雅菲急了：“哥，你臉呢？你那麽有錢，怎麽跟我搶生意。”

開車的司機：？？？

确定這是在米國投資酒廠的老闆？

我怎麽看着像三個沙雕呢？

一路問答。

林雅菲至少賺了十萬，最後支付寶微信都限額了，隻能銀行卡轉賬。

不知不覺，到了地方。

秦老爺子等候多時，陪同的是廠長等人。

“秦爺爺過年好，恭喜發财，紅包拿來……”林雅菲開始了掃錢攻略。

秦老爺子竟然早有準備，摸出紅包：“拿去拿去，筱筱早就猜到你會這樣搞，要是我不給，你是不是有打算拿飛機上的事情說事兒？”

“啊？飛機，什麽飛機？”林雅菲裝傻充愣，其實她早就跟秦筱說了，不給錢就當衆說秦老爺子在飛機上搓澡，還有空姐要給他服務。

李欽也拜了年了，沒想到也有收獲，長輩次不敢辭，其實沒多少錢。

遊覽酒廠，年産五千噸的廠子，規模自然不用提。

李欽之前僅僅是做了功課，如今看了釀造車間和灌裝車間後，心裏愈發有譜了。

中午飯就在酒廠食堂。

大廚做的小炒，風味非常不錯。

介紹技術員。

“這是小董，我徒孫。”

小董是個與李欽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自我介紹：“我是董安康，農林大學畢業的，不過從小就在廠區生活，耳渲目染對釀造很感興趣。”

張大少看了一眼廠長後道：“你和董廠長是……”

“這是我兒子。”董廠長笑道，“年輕人得多鍛煉，能在秦老師手底下學習，是他的榮幸，這次建廠經驗有了，未來才有發展。”

董安康算是領頭羊。

别看年紀輕，在廠裏已經是中幹。

如今的國企想要任人唯親可不行，否則難以服衆，上級和紀委一查一個準。

這樣就說明小董是有能力的。

其他還有九位技術員，組成十人團隊，隻是一百噸的小酒廠，這些人就足夠了，到時候還會招聘米國學徒。

簽訂合約也很簡單。

就是外出交流，李欽給額外工資，爲期半年，可以續約也可以提前終止，最後留不留得住人就看李欽自己的本事。

但就從幾人表情來看……

幾個技術員隻當是旅遊度假了。

一百噸小酒廠，他們不放在眼裏，而董安康更是爲了積攢經驗，圖謀更好的發展，或許未來能直接接他父親的班。

他們一行人就不坐李欽的包機了，約定好時間，到時候自己乘機去尤金。

機票李欽包了，全部是公務艙。

最後是設備問題……

因爲之前就跟廠家有過聯系，所以隻要交錢，下周就能進行海運，預計下個月送達。

廠家也派了人來酒廠等候，所有手續一應俱全。

事情辦完，李欽等人隻留了一天就準備返回，順帶邀請秦老爺子去江城，最後被拒絕：“你們以爲這就完了？這些天我還要帶着他們做設計圖和計劃生産書，這次回去，工廠就該建成了吧？晚一天投産，那都是損失，老爺子既然答應幫你做，就一定不讓你虧本。”

這份心，令人感動。

可要說虧錢……

卻也是天方夜譚。

李欽沒堅持，老爺子其實是個閑不住的。

帶着林雅菲返回。

張大少死皮賴臉想要跟着，李欽根本不理：“想都别想，這才幾天啊？沈薇薇因爲你孩子都拿掉了，你想這就重歸于好？”

“那，那怎麽辦？”

“我鬼知道怎麽辦？”

撂下一句話，李欽轉身走了。

他沒看到……

林雅菲沖着張大少擠眉弄眼一陣，最後還擡起手，搓了搓手指……

這種冤大頭，林雅菲能放過就見鬼了。

張大少哭笑不得，還不能不上套。

現如今，也隻有林雅菲一人願意幫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