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帕隻是細枝末節的小問題。
李欽不是不信任托亞，隻是不爽他的行事作風，而老托亞将自己的一切都留給了瑞提亞，更何況他已經死了，那麽就不需要擔心昆帕的立場問題，隻是李欽不希望隐私被過分暴露。
他被FBI搞得有些神經緊張了。
窗外，夜幕降臨。
李欽猶豫片刻，還是拿起了那部一次性電話打給了羅文。
電話接通後，李欽表明身份：“是我。”
那一頭，羅文沉吟了一下，似乎還帶着怨氣，被一個小輩逼到這個份上，老議長臉上自然挂不住，但最後還是咽了這口氣：“我讓衆議院表态了，你看到了對吧？”
李欽靠在老闆椅上，左右旋轉，一邊道：“看到了，但那隻是模棱兩可的回應。”
“我說，年輕人，你在想什麽？你不會想讓我站在台前告訴所有人，我支持瑞提亞上位？那隻會讓我們成爲别人的标靶，所有的火力都會集中轟炸……”羅文大聲喊道，但最後氣勢還是弱了下來，隐約有瑞恩與查爾斯勸慰他的聲音，然後補充一句：“這隻是第一步……”
“競選的事情必須循序漸進，還有一周才進入六月，俄勒岡州的州内議員競選會持續到八月份，所以，放輕松，我們一步一步來好嗎？”
李欽聽到他的态度轉變，就知道羅文願意合作了，所以他不介意放低身段，笑着道：“我懂，我懂，那麽肯尼……哦，不，羅文先生，下一步我們該怎麽做？”
同時，他将今天與長老會商議的事情道出。
羅文道：“印第安票倉是你們的底牌，但尤金就不好說了，别忘了，保留地印第安人與尤金市民的沖突是積年舊怨，這也是一直讓托亞頭疼的事情。”
“不過好消息是瑞提亞跟托亞不同，因爲她是你的妻子，據我所知，‘老鼠山李’這個名諱在尤金很吃得開，在尤金人眼裏，你屬于尤金，那麽瑞提亞印第安人的角色就弱化了許多，或許因此你們會得到不少支持。”
“另外，雷納德的私生子也會支持你們對嗎？”
眼看大家開誠布公了，李欽也沒藏着掖着：“安東尼奧上位的确是我的支持，但關鍵因素還在雷納德身上，他參議員的身份剛剛坐穩，又是敵對派系的人，這時候跳反，局面反而會很難看。”
“我可以吸納他過來，隻要他願意。”羅文開出條件。
李欽沒答應，自己的兒子加入了對手的陣營，雷納德可能會徹底發瘋的：“亨利會想别的辦法提供支持。”
“好吧，那來說正事，你知道衆議院發文的‘題目’吧？”
“知道，保留地和州府商務談判啓動？你是怎麽想的？我們之前可沒對這件事溝通過！”
羅文繼續道：“現在溝通是一樣的，如今外界所有人都以爲，我是借衆議員的位置，換取保留地的利益回報，他們以爲我在戲耍你們，那麽我們可以延續這個方向繼續做下去，我來牽頭談合作，保留地方面提供一些項目開發的利益讓步，我也就能順勢推動派系對瑞提亞‘表态’支持。”
李欽聽得微微皺眉：“多大的讓步？而且我沒說過保留地要讓步！”
羅文笑道：“嘿，李，聽我說完。”
“如果你完全不付出，他們肯定會覺察到我可能早就倒向了你們，所以你必須做做樣子，用好的項目堵住他們的嘴，當然……這件事是可以折中的，我發誓不會損害保留地的利益。”
“具體呢？”
“坎内特能源公司進駐保留地，他們手上有一些風電的項目，保留地的電力供應一直很緊張吧？這個項目落成，對保留地有好處，而州府的顔面也得以維護，最主要的是……”
“這家公司連年虧損，我會讓查爾斯的離岸公司收購股份，與你一同掌控公司。”
“明面上，坎内特能源公司代表州府，背地裏實則是你與查爾斯控股，資金又投入了保留地内，對你而言隻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情。”
李欽來了興趣。
這與他早前的想法不謀而合。
原本想用金羊毛完成這一套操作，但現在州府可是清楚的知道，金羊毛與自己的關系。
坎内特能源公司的底子就很幹淨了，繼續原計劃執行，也不會引起别人的注意。
唯一不同的是……
賺錢的時候，需要給查爾斯分一部分。
坊間流傳羅文父子很髒，現在看來所言非虛。
哪怕這老家夥被自己逼到這個份上，還沒忘記給兒子撈好處。
“我理論上同意這麽幹，具體呢？出資比例你們有想法了嗎？以及，查爾斯不會站在台前吧？”
羅文很滿意李欽的痛快表現：“收購七成股份，你占有40%，查爾斯拿走30%，查爾斯原本就是這家能源公司的顧問，收購股份也是用離岸公司，不會亮明真身。”
李欽聽後，微微點頭，又陷入沉思……
他忽然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
約莫五六秒後……
他一拍腦門喊道：“等會兒，坎内特能源公司？這不就是喬爾商貿‘蜥蜴錢’賬本上的那家公司？”
李欽想起來了，查爾斯一直在從這家公司中吸血。
貌似他們做得很漂亮，但一旦‘戰鬥打響’，很可能會被人深挖出來。
他們吸血的同時，肯定要給公司内部的人好處，李欽可以信任羅文父子，卻無法相信這些人。
萬一他們跳反，絕對會暴雷。
一念至此，李欽罵道：“法克，羅文，你讓這家存在‘潛在風險’的公司進入保留地？你瘋了嗎？”
“還是說，你想讓我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羅文似乎料到了李欽會發怒，他輕聲開解道：“李，你要知道，除了這個法子，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對，我承認，這樣做存在風險，但你放心，坎内特的人都很聽話，他們也知道，進入保留地會賺錢，隻要錢到位了，大家都會閉嘴。”
“除此以外，我們的确需要你的幫助，填補一些公司賬面上的漏洞，這樣才能做到最完美。”
果然，就是讓自己收拾爛攤子。
李欽呼哧呼哧喘着粗氣，盡量讓自己平複一些才道：“填補一些？一些是多少？”
“你們收購坎内特的資金肯定不能動，所以除此之外，你大概還要付出六千萬米金來填補漏洞！”
“法克。”李欽破口大罵，“那是被查爾斯黑走的錢，憑什麽要我出，你讓查爾斯吐出來！”
羅文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道：“吐不出來了，那筆錢早就洗幹淨，流向海外了，我們沒法再操作回來。”
“我知道你有錢，所以這筆錢隻能你來出。”
“當然，項目成功後，你這筆‘投資回報’會很快賺回來的，六千萬在一個集群風電項目的盈利預期中隻是一個小數字。”
“風電，暴利啊，那些可愛的扇葉每一秒的轉動都在産生盈利。”
到了羅文的層次，蠱惑人心隻是基礎屬性。
實話實說，李欽有些被說動了。
因爲合作就是這樣，他必須幫羅文父子擺平這些事，才能談瑞提亞競選的事，如果父子倆倒了，他什麽回報也得不到。
除此外，保留地接納外部投資勢在必行，這是他放出去的話，就必須實現。
現在看來，五大直播救了命，也幫自己拿到了股份，但問題是放出去的‘開放融合’卻覆水難收。
金羊毛現在無法入場，那隻有收購一家新公司進入保留地。
因此羅文說的沒錯，他給出的是最優選。
可六千萬……
還不算收購股份的資金。
瑪德法克。
這老東西以爲自己真的有那麽多錢嗎？
更何況，爲别人填補窟窿，這件事本質上就讓人很憤怒。
“法克。”李欽再次大罵道，試圖否定掉這件事，“六千萬，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羅文我告訴你，這件事不可能！大不了我們一拍兩散，你還是進監獄吧！”
羅文父子有可能獅子大張口，或許可以降低一些數值？例如，兩千萬、三千萬？
李欽想要用威脅來讨價還價……
可就在這時。
嘟嘟嘟。
手機急促的響起幾聲警報，突然就沒了聲音。
李欽蒙了，将手機拿開才發現，手機已經黑屏，使用開機鍵也不管用……
“TM的毛的情況？”李欽都爆出國罵了，擺弄半天才愕然，“一次性手機沒電了？”
他臉色頓時緊張起來……
卧槽。
談判到了關鍵時刻，自己剛放出去狠話，結果手機沒電了？？
羅文會怎麽想？
老東西要是被逼急了，幹脆破罐子破摔怎麽辦？
“卧槽啊！”李欽手足無措的找另一部手機，又想起來可能被監聽：“卧槽妮瑪的FBI！”
終于，他從座椅上彈射起來，瘋了似的沖出了書房。
客廳内，瑞提亞巴姆洛，以及亨利林雅婷都在各自商議着事情，看到李欽火急火燎的出現，吓了一跳。
“李，發生了什麽？”瑞提亞問道。
李欽苦笑，來不及解釋：“沒什麽……”
他目光在幾人身上流轉，最後鎖定在林雅婷身上，最不可能被監聽的就是她了。
“你手機給我用一下，快，我手機沒電了。”
“沒電充電啊。”林雅婷無語，但還是摸出了手機遞過去。
與此同時。
羅文的書房。
明亮的燈光下，三臉懵逼。
羅文：“我……被他，摔了電話？”
查爾斯：？？？
瑞恩：？？？
“瑪德法克，這小子……”羅文當即暴跳如雷。
瑞恩連忙安撫：“羅文先生，别急，你先别急，畢竟是談判，對方又是年輕人，難免脾氣暴躁，更何況……六千萬啊，這是天文數字，整個俄勒岡，又有幾個人能随意拿出這麽多錢，而且是現金！”
查爾斯也道：“對啊，爸爸，六千萬太多了。”
羅文恨得咬牙切齒：“不然呢？能怎麽辦？他以爲我在黑他的錢？拜托，那筆窟窿填不上，遲早要翻車。”
查爾斯道：“那就不用坎内特能源公司了？”
沒等羅文開口，瑞恩就搖頭道：“不行，隻有這家公司在我們掌控内，其他公司不會任由我們收購的。”
“那怎麽辦？”
就在這時。
桌上的電話響了，一個陌生的号段。
羅文根本懶得理會，還是瑞恩按下了接聽鍵，沒着急開聲，等着對方自報家門。
而電話内，傳來了熟悉的男聲——
“是我……”
“該死的，我的一次性手機沒電了。”
“……”三人面面相觑。
小插曲後，羅文被激怒了，顯然不願意多說，瑞恩接替了話語權，苦口婆心：“李，填補窟窿是必須要做的事情，除了坎内特公司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是意外開支……”
可任由他三寸不爛之舌，李欽都不爲所動。
憑什麽？憑什麽老子要做冤大頭？
最後電話終止了片刻，三人走到一旁商議起來……
十分鍾後。
羅文的聲音再次傳來，變得冷清：“李，這是我最後的報價，六千萬計入收購股份内，查爾斯出讓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獨有50%，查爾斯的股份稀釋到20%，但這筆錢還是要由你來負擔，我們沒有其他辦法。”
“如果你還是不同意，那我們隻能選擇其他的辦法了，但我不保證還有更好的選擇。”
李欽深吸一口氣，知道羅文是作出最大讓步了。
但……
“51%，我要控股權，查爾斯的20%股份可以不動，但你必須想辦法從坎内特能源公司多給我争取到百分之一，這件事不難吧？”
羅文或許是心累了，無奈道：“這件事還隻是計劃階段，吃下一家能源公司70%的股份，在你眼裏很容易做到嗎？能源企業的很多技術是不對外開放的，也就是不接受外部投資，這件事我還要想辦法搞定……”
“但，我會嘗試的！滿意了嗎？”
李欽松了口氣，也放緩了語調：“我們的關系需要磨合，我想彼此應該都友好一些。”
說起這事兒羅文就來氣：“法克，剛才是你摔了我的電話。”
“那是我手機沒電了，你知道我被FBI監控着呢。”
“那是你的問題！”
“嘿，老家夥，差不多就行了，非要吵架嗎？”
“小崽子，你叫誰老家夥……嘿，李，是我，瑞恩，别鬧了，沒必要傷了和氣，這件事交給我們，最近你們就按部就班開始準備競選事宜。”
“另外，六月初，議長先生希望你來一趟州府，我們私下見一面，議長先生約了幾位朋友介紹給你認識，這對瑞提亞女士的競選有很大幫助。”
瑞恩做了和事老，将二人的争吵遏制。
李欽長出一口氣，讓灼熱焦躁的胸膛平靜下來，又道：“算上那六千萬，我要準備多少錢？”
錢！
才是最令人頭疼的。
他現在身無分文好吧！
聖蒂斯醫院收購後，所有現金流都被掏空了，與利奧波特簽訂的肉牛訂單，前兩個月還沒有收益，需要填補他沒有支付的收購款項。
農牧場收入倒是穩定，但月入1000萬米金放在眼前根本救不了急。
至于瑞提亞繼承的遺産。
半數轉入慈善基金，另外的現金流也砸進了聖蒂斯收購案中。
“7月以前，你必須準備好5.6億的資金，六千萬是填補漏洞的，5億則爲股份收購。”
李欽聽完倒抽涼氣：“5億是計多少股份？四十？五十？”
“四十，那六千萬算是查爾斯出售給你10%的股份。5.6億總計50%……哦，不，51%，如果議長先生能辦到的話。”
也就是說，整個坎内特能源公司作價12億米金！！
而查爾斯也需要付出2.4億才能拿到20%的股份。
李欽唏噓：“你們的錢準備好了？”
羅文似乎又搶過了電話：“用不着你管，小雜毛！”
“法克鱿，肯尼！”李欽正破口大罵，那邊已經挂斷了電話。
而等一切歸于平靜。
李欽坐在書房内直接發起了呆——
“等會兒！”
“一個月的時間……”
“我去TM哪兒搞五億現金出來？”
“卧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