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閃過不過頃刻間，維姬很快恢複了神色：“派蒂，今天我就不陪你了，你去哪兒？我送你過去，然後去處理點私事。”

“那在前面把我放下好啦。”

等派蒂下車離開。

維姬一邊開車，一邊撥出電話：“喂，是我。幫我查查最近有什麽華裔犯事兒了……不用查？有個華裔奪槍打傷了保羅的兒子？保羅……是西部靶場的老闆那個保羅嗎？”

小城之中沒有秘密可言。

聽完事故原因，維姬挂了電話：“我知道了。”

咝。

車上的女人深吸一口氣。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史密斯的目标一直都是保羅的兒子，這件事維姬很清楚。

隻不過她始終不知道原因是什麽。

可現在牽扯到華裔……

尤金的華裔很少，偏偏又有一個人非常出名，老鼠山李。

米國人都有一個共識——

華裔很團結。

當聽完這通電話後，維姬瞬間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派蒂甩掉的前夫是老鼠山李的朋友。

因爲這件事，還導緻這個華裔險些入獄，那麽老鼠山李自然有理由報複保羅、保羅的兒子。

派蒂隻是複仇的工具，當然按照現在的發展情況來看，維姬知道她也不會有好下場。

“白癡，蠢貨……”

“真能抱緊這樣的大人物的大腿，人家随便手指縫漏漏就足夠大富大貴了！”

“她竟然選擇了劈腿離婚？”

維姬臉上寫滿了‘荒誕’的情緒。

不過，回憶起初見派蒂時的第一印象。

她本就是一個愚蠢的女人……放着一個對她百依百順，不用她工作賺錢的老公不要，偏偏跑出去跟别人的男人玩刺激？

就算你要玩，也别玩的那麽明目張膽吧？

想到這裏。

維姬對派蒂沒有任何一絲憐憫的情緒可言，而她本身也不是什麽善良的人。

車子停在路邊，消化情緒。

維姬的臉上漸漸露出笑容，因爲她想起另一件事……

上一次與史密斯見面。

史密斯對她許諾了一個未來。

幫她謀一份差事，而且是能養老的差事。

小錢維姬自然看不上……

但如果是給老鼠山李做事，意義又截然不同了，因爲她能看到無限的上升空間。

一個很簡單的邏輯擺在眼前。

史密斯是個狠人沒錯，但他絕不是有錢人。

維姬知道這老頭的情況，家裏經濟着緊，才會遊走在灰色地帶斂财。

可現在呢？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維姬和派蒂已經花了史密斯超過二十萬刀的現金。

隻要花銷合理，史密斯報銷起來絕無二話。

這可比當年維姬在大城市傍上的金主更要闊綽豪氣呢。

史密斯發了啊！

維姬想：“我要好好幹，是不是也能混出個人樣？我才三十六歲，四十五歲前賺夠五百……不，三百萬刀，我就能退休享受生活了！”

十年小目标，三百萬。

這已經是企業經理級待遇了。

一個年老色衰的舞女，非常希望能有一次生命的躍遷與升華，如果是曾經，她當然想都不敢想。

可現在……

老鼠山這個金字招牌，給了她幻想的勇氣，甚至是付諸實際的動力。

當天稍晚。

維姬主動聯系了派蒂。

人一旦有了希望，希望就化作點燃驅動内燃機運作的火星。

這件事，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早前還想着随便玩玩，辦不到也隻能算運氣不好，反而用别人的錢給自己買了不少貴重禮物。

但現在，維姬知道她需要一個投名狀。

“他還沒聯系你？”

從始至終，維姬都裝作不知道派蒂要勾搭的對象是誰。

派蒂坐在酒吧卡座裏很苦惱的搖頭：“沒有，或許是失敗了？還是他沒想到用别的電話打給我？或許，我要不要把他的号碼黑名單解除？”

維姬想了想說：“不用。”

“那該怎麽辦？”派蒂膨脹的自信心開始下滑，畢竟一直以來，她的信心都源自維姬所畫下的大餅。

一旦隻能看，卻不能吃，心裏難免開始發虛了。

她的存款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底，實際問題擺在眼前就不可能被忽視。

甚至在某些時刻，派蒂都懷疑自己現在是不是魔怔了？又或者現在所進行的一切，都屬于某種詐騙活動？

維姬道：“你知道他常出沒的地方嗎？看來我們要主動出擊了，開始蹲守。”

“蹲守？”

“對！你選幾個他常去的地方等着他出現，相信我女孩，不要慌。你們現在缺少的隻是一次見面的契機，隻要再次見面，他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既然他不主動找你，我們就要創造偶遇的機會了。”

聽到這番話，派蒂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要不，我們分頭行動？他常去的地方有好幾個……”

分頭？那你豈不是要告訴我他叫什麽？

維姬心裏盤算一下，清楚記得史密斯的警告，在這件事裏，她決不能站在台前，否則事情一旦成功，保羅父子調查，很快就會發現一切是她在背後推動。

“傻女孩，我可沒那麽多閑工夫，最多每天晚上陪你在酒吧坐一個鍾頭，不管怎樣，先試幾天吧，自信點。”

蹲守計劃開始。

第一天，她們選了一家布萊恩常去的餐廳，未果。

第二天則在一家酒吧坐了坐。

維姬在一個小時後離開，晚上收到派蒂的短信，依舊沒能見到人。

第三天去了一家保齡球館。

第四天則是某個健身房。

第五天，就連維姬都開始懷疑了，她背地裏打聽過保羅兒子的風評，那是一個很愛玩的男人。怎麽連續幾天在幾個場子都找不到人，難道轉性從良了？

第六天，兩人再次去了第二天時的酒吧。

派蒂自己都動搖了，在有其他穿着奢侈服裝的男人搭讪時，與對方開始了熱聊。

維姬很無奈，她還不能說讓派蒂繼續堅定一個目标，否則肯定引起懷疑。

就在晚上九點左右。

派蒂正跟一個中年男人說笑，兩人喝得都有些多了。

維姬準備離開，她年紀大了，實在玩不動，更主要的是心不在焉，投入不進去。

正當她要告别時。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進了酒吧。

派蒂沒注意。

維姬卻認出，那是她在調查相片中見過的人，保羅的兒子布萊恩。

她心中猛跳，趁着派蒂的男伴去衛生間，她對派蒂道：“派蒂，我發現一個不錯的目标，高大強壯，最主要的是氣質不錯。”

“看來，我也要下手了。”

說着。

派蒂順着維姬手指的方向看去，她很好奇能被維姬看上的男人是什麽樣的。

可當目光觸及，派蒂頓時愣住了。

布萊恩？！

維姬佯裝沒發覺她的呆滞表情，繼續道：“别看那男人衣服檔次不高，但氣質騙不了人，錢包裏有沒有貨，我一眼就知道。”

“我要出發了，祝我好運。”

維姬拍了拍派蒂的肩膀，作勢準備出動，實則是爲了喚醒派蒂。

派蒂頓時回過神，一把将她拉住：“等等，維姬。”

她将維姬重新按在椅子上，并轉身朝向吧台，盡量不被布萊恩注意到。

然後，派蒂才開口：“維姬，聽我說，他是我的。”

“他是你的？什麽意思？你打算跟我搶？”維姬微楞，然後表現出幾分不滿的情緒。

派蒂解釋起來：“不是搶，他就是我一直喜歡的男人，就是我的那個……目标。”

維姬一臉不可思議：“不會吧？就是他！！”

派蒂深深點頭：“真的，我沒必要騙你，我等的人就是他。”

“你，你可不能跟我搶。”派蒂有些慌張。

布萊恩竟然能吸引維姬？

她當然不可能讓出去。

維姬哭笑不得，稱贊道：“看來，我們姐妹的眼光出奇的一緻，那麽，我先走了？今晚等你好消息？”

派蒂又道：“先别走，幫幫我，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我可不想主動過去找他，你不是說了嗎？要讓他們主動找我們。”

“好。”

等方才的中年男人回來，兩個女人繼續與他閑聊。

隻不過方才稍顯冷淡的維姬，逐漸變作了氣氛組，談笑間的話題都被她牽引，是不是在吧台前傳出大笑聲。

不遠處的卡座。

布萊恩總算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稍稍呆了一下，腦子裏躍然而出的正是那天分手晚餐的一幕幕……

低頭看了看腕表，這是派蒂送他的禮物。

該死的。

那個男人的手怎麽摟着派蒂？

她可是我的女人！

布萊恩猛地起身，卻牽動了肚子上的傷口，他頓時驚醒自己不能再沖動了，父親保羅提醒他最近要低調一些。

深吸一口氣。

表情變得從容淡定并露出微笑。

端起酒杯，向着吧台走去，一副‘偶遇’的姿态：“哦，上帝，派蒂，你怎麽在這裏？”

他的演技在兩個資深女演員面前，顯得無比粗糙。

你以爲自己在創造偶遇？

實際上是我們在創造你偶遇我的偶遇。

派蒂早就打好了演技腹稿，稍稍顯現幾分茫然，然後就大方道：“布萊恩，好巧哦，你有事嗎？”

有事嗎？

布萊恩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茬了。

而另一個男人也正略顯敵視的看着他。

男人的勝負欲一下被點燃了。

“沒事就不能一起喝幾杯？上次晚餐你不告而别，還留下這個禮物……我發誓，我這些天都在思念你。”

布萊恩晃了晃手腕，開始宣告主權了。

維姬終于開口：“禮物？哦，天呐，派蒂，你買這個手表，就是送給他的？當初我怎麽勸你，你的都不聽，這可是價值一萬五千刀的高級貨……”

“看來，我們得給他們一些私人空間？”維姬對另一個男人道。

派蒂繼續道：“别這麽說，我們……其實已經分手了。”

布萊恩那患得患失的情緒繼續攀升：“不，我不承認，但……好吧，今天不聊這些，一起玩怎麽樣？我看你似乎已經喝多了，等會我送你回家，女孩子還是需要多注意安全才行。”

三人陣營變成四人派對，又在一個小時後，維姬拉走了另一個男人，将空間留給兩人。

臨走時，維姬小聲道：“記得喲，女孩，他雖然已經被你迷住了，但千萬不能讓他太早得到。”

深夜。

派蒂發來消息：“哈哈哈，維姬，成功了，他又約我明天聚一聚，我沒答應，隻是說随緣吧。我發誓，你想不到他那時候的表情有多麽失落……”

“就像是上高中時來找我表白的小男生，患得患失。”

維姬看到消息，不屑冷笑，随後撥出一個号碼——

“上鈎了！再有一周，你就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電話裏傳來史密斯的聲音：“幹得不錯，維姬！”

……

整整一周。

布萊恩都活得有滋有味。

他仿佛重獲了青春，就如同那天分手晚餐後，派蒂的禮物賀卡留言：是你讓我明白了愛情的滋味。

布萊恩也終于‘發現’，他真正愛上了派蒂。

但有滋有味不一定全是甜蜜，滋味中也有苦澀。

例如，這一段時間内，他都沒能重拾兩人曾經的美好，在床上，沙發上，浴室裏，廚房，以及客廳的落地窗前，所發生的激烈碰撞……

派蒂變得很矜持。

哦，不，準确的說是不容被亵渎。

布萊恩明明知道那滋味多麽美妙，卻求而不得，因此苦惱無比。

今晚，派蒂失約了。

她臨時有事要陪朋友，所以不能出來約會。

實則，這是維姬的注意：“你該晾一下他了，不能讓他窮追猛打，否則你很快就會失守的。”

此時的派蒂對維姬言聽計從。

因爲，短短一周，她就從布萊恩那收獲了價值三萬刀的禮物，遠比她之前給布萊恩的腕表還高出一倍。

這預示着布萊恩徹底淪陷了。

或許不久以後，她就能成爲西部靶場豪宅内的女主人，真正成爲連維姬都羨慕的闊太太。

酒吧内。

布萊恩一人喝着悶酒，無所事事。

殊不知，在大門外。

一個穿着短裙的豔麗女人正透過窗戶觀察他，并核對手中的相片。

再确定無誤後，将相片撕碎，塞入了下水道，然後才扭動腰身進入酒吧。

女人先在吧台喝了幾杯，随後接着酒意坐在了布萊恩的卡座内：“帥哥，要一起嗎？”

布萊恩看了她一眼……

胭脂俗粉罷了。

比起派蒂現在的高貴氣質，這種豔麗浮于表象的女人，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可是，女人挑逗的小眼神卻勾起了他的‘饞蟲’。

特别是，整整一周，他都無從釋放。

女人道：“放心，我隻是寂寞了，你知道，家庭瑣事太多，我們需要一些自由的空間放縱自己，我相信你也是，對嗎？”

有家庭？

咝。

布萊恩内心深處的某種癖好一下子被釋放了。

當初與派蒂玩在一起，不就是追求這一種莫名的刺激嗎？

布萊恩看了一眼手機信息，确認派蒂今天不會過來，便讓出了位置：“當然，請坐……你叫什麽？”

“呵呵，男人，不要在第一次見面就問那麽多，或許這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請我喝酒，然後……帶我回家，互不相欠，好嗎？”

布萊恩猛咽口水，眼神内已然被欲念的火焰所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