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魔鬼。”
海倫娜眼睛布滿血絲,也有屈怨的淚水盤旋,狠狠的道。
李欽搬了椅子坐在他身旁,依舊淡定,甚至爲她擰開了鋼筆的旋帽,放在合約上:“随你怎麽說……”
“我最近經常被人背叛,所以有些怕了。”
“我并沒有對你做什麽壞事,不是嗎?反而我給你母親最好的醫療照顧,送你大别墅。”
“隻要我們和和氣氣的,我們會逐漸成爲好朋友。”
海倫娜呼哧呼哧喘氣:“你是逼迫我跟你成爲朋友。”
李欽笑了:“難道不是你找上門來的?”
“我……”
“簽了吧。”李欽勸說,然後掃視套房,“這個房間你們可以一直住,等你什麽時候收拾好新家,再退房。”
“當然,爲了你母親的治療,她最好不要離開尤金。”
海倫娜:“你這是違法的。”
李欽:“我沒有強迫,你們也可以走,随你。”
“……”她不說話了。
她怎麽敢走?
母親莫名其妙就來了尤金,如今對方将她所有的信息掌控,想要不知不覺發生一起意外,再簡單不過。
其實怎麽選已經很明白了——
根本就沒得選。
在她沉默時,李欽又一次開口:“尤金有一個人叫‘諾曼.保羅’,他是民組的負責人之一。”
“老白男,還經營了靶場、戶外商店。”
“說起來,他才是尤金的土著,真正的地頭蛇,家族在尤金經營,紮根百年。”
“不過他不太知足,利用民組的權利,掉包了自動武器,出售給富豪。”
“尤金警方會對他采取一次抓捕行動。”
“民組這些年口碑不好,所以這件事曝光會是大新聞。你如果願意,我可以讓你參與到抓捕行動中,進行一次現場直播或是抓捕行動錄制。”
“這對你應該有幫助吧?”
李欽的确在逼迫她,但他更想做的體面一些,轉移忽略強迫性,而是讓她自願接受這些好處。
房子、醫療我都給了。
你要的新聞情報資源,我也不遺餘力。
一個地區的民組負責人竟然私自售賣自動武器,這絕對會引發多數非右人士的抵觸。
正如李欽所言,這是絕對的大新聞。
更别提,警方抓捕過程還讓媒體參與拍攝,這種情況很特殊,除非是警隊内部的媒體渠道才有相應資格。
李欽用行動告訴她——
跟我合作,你将得到的比你想象的還要多。
果然。
海倫娜沉浸了進去,表情也逐漸悸動,約莫三分鍾,她回過神:“這個人跟你有仇?”
“是,但我是占理的一方,如果你有興趣聽故事,我可以給你講一下前因後果,包括我有絕對的證據。”
海倫娜點了頭,一方面她還不确定自己要怎麽辦,另一方面作爲媒體人的敏感性,她希望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以免新聞報道後,出現什麽狗血反轉。
李欽不緊不慢的講故事……
氣氛随之松散,沒有了早前的緊繃。
等他講完。
海倫娜問:“也就是說,你明明可以提交餐廳的監控,證明你朋友無罪,卻沒有這麽做?爲什麽?”
李欽道:“瑞提亞競選在即,我不想招惹是非,而且這件事跟我本來就沒太大直接關系,那位朋友才認識不久,算是朋友的朋友。”
“我作爲中間人調解,做了我能做的極限。”
“但是就如我說的,在調解見面時,他威脅了我,所以他要付出代價。”
“而且,他本就是罪有應得,不是嗎?”
海倫娜一聽這話就炸毛:“你就沒有犯罪嗎?你現在就是在犯罪!”
李欽佛了,表情又一次冷淡:“你确定要繼續幼稚下去?我說了,你們可以走,現在!”
“你——”海倫娜語塞,被怼得下不來台。
可她知道,是自己作得的。
而且,瑞提亞采訪,加上這種民組負責人犯罪的大新聞,絕對會讓她瞬間成爲業内名人。
到時候就算不在n台做,其他台也會抛出橄榄枝。
更别提,她本就别無選擇。
于是。
她拿起了鋼筆,又一次鄭重看向李欽:“我還要個保姆,我不可能天天在尤金,還要往返波特蘭。但我現在負擔不起。”
“成交。”李欽直截了當,并無多說。
海倫娜簽字時,其實心裏砰砰亂跳……
七百平的獨棟大别墅。
上面的寫明了交易售價在120萬刀,最後一頁還有社區地形圖與配套設施介紹。
綠草坪是尤金最好的社區,也是最好的學區房,以尤金未來發展趨勢來看,今後升值空間很大。
即便不說未來,便是現在讓海倫娜母女拿出買這套房子的首付都不太現實。
所以,乖乖聽話拿好處,也是不錯的選擇啊!
簽字後,她将合約與鑰匙收了起來,強自鎮定的談起正事:“行動在什麽時候?”
“你做好準備,等我電話就是了,也就這幾天的功夫,另外,抓緊搬過來。”
“好。”
兩人對後續問題又聊了許久。
等林雅婷發短信詢問,他才主動告辭:“你母親馬上回來,我和林要回家了。”
海倫娜松了口氣,又忍不住思緒飄飛:“回家?你們住在一起?”
“是的,她父母也在。”
“什麽意思?你們東方難道還允許一夫多妻?”
李欽:???
“你好歹也是紐約大學新聞系的高材生,就這點見識嗎?别胡說,林是我好朋友,我家人跟她父母也是好朋友,僅此而已。”
海倫娜自知失語,尴尬道:“抱歉,我有些迷糊了,就覺得你這樣的有錢人……”
“有些亂。”
李欽懶得跟她廢話,徑直離去。
在頂樓等了一會,林雅婷就一臉放松的樣子上來了,蘇早就等候多時了。
但在上飛機前,她錘了李欽胳膊一下:“以後這種事兒别找我,我心裏過意不去的。”
“我看你接受的挺好。”
“那是我知道,你不會作惡,但總歸是不好,算了……不說這個了,倒是這個海倫娜,你要讓她做什麽?”
李欽先讓她上飛機,等起飛後才将事情娓娓道來。
林雅婷聽後明白了,又忍不住打量駕駛席的蘇,李欽說話時并無避諱:“所以,蘇也知道這件事?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着我們?”
她其實知道,李欽做了不少涉及黑暗血腥的事情,卻不清楚具體有些什麽。
例如對印第安人的報複,都隻是猜測。
李欽歎了一聲,癱在椅子上道:“不是我要瞞着你們,隻是想讓你們遠離黑暗……”
“反正你隻要知道,你們歲月靜好時,是我在背後爲你們負重前行呢。”
林雅婷不說話了,看着他有些出神。
李欽猛地做起來,哭笑不得:“喂喂喂,你别眼淚打轉啊,我就是開玩笑而已。”
林雅婷抹了一下眼角:“誰眼淚打轉了,就是覺得……你的确挺不容易的,算了,以後有要我幫忙的,你直說好了,就當我家給你交房租了。”
……
總統套房。
伯恩女士這才開始欣賞套房的構造與奢侈裝修——
“天呐,我這一輩子都沒住過這麽好的房子。”
海倫娜又何嘗不是呢?
看着母親開心的笑容,她也不願去想那些腌臜了,要是讓母親知道搬家有了大房子,她一定會更開心的吧?
更主要的是……
“媽媽,檢查情況怎麽樣?那個……李說,他會幫你安排全套的醫療方案?”
伯恩女士道:“檢查還是老樣子,有輕微惡化趨勢,但如果接受完整治療,沒什麽大礙。”
“不過,那個治療方案我看了,非常昂貴!”
“所以,海倫娜,你給媽媽說實話,他要你做什麽?才給你這麽多?”
海倫娜清楚瞞不過,特别是搬來尤金後,總要解釋。
但她也不能照直來說。
猶豫片刻,她道:“李所經營的産業很龐大,包括你去檢查的聖蒂斯醫院,也屬于他。”
“什麽?”伯恩女士驚呼。
海倫娜繼續道:“除此以外,最近新聞上報道的瑞提亞參選議員,是她妻子。”
“我跟他達成了業務上的合作,你知道這種大人物很重視輿論方面的導向。”
“他給我資源,而我則要給他輿論方面的顧問建議等等,就是這樣。”
伯恩女士道:“可他給得也太多了吧?”
海倫娜無奈,隻能又拿出房屋合同給母親看:“還有這個……”
“我們以後要搬來尤金。”
“這,這……”伯恩女士徹底茫然了。
許久後,她苦笑道:“你們的事情,我也不懂,但海倫娜,既然那位先生這麽看重你,你就要好好爲他做事。”
“雖然我清楚,有些時候你會身不由己,但無論發生什麽,媽媽都支持你。”
有些事情看破不說破。
伯恩女士不是真的單純,畢竟是活了半輩子的人。
但也正因此,她很清楚金錢物質的好處,以及機會的稍縱即逝。
既然女兒現在這麽選了,她就不會反對。
或許存在危險,但這世上想要收獲,哪有不付出,不承擔風險的呢?
而從今天的接觸來看,伯恩女士覺得對方不是壞人。
海倫娜沒想到母親這麽豁達:“我知道,媽媽,相信我,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翌日。
海倫娜離開了尤金,回台内準備對接示意,還要忙碌搬家的工作。
伯恩女士一人留在酒店,不過在中午,蓋德魯就帶着幾個女傭造訪了——
“女士,這是我的老闆爲您提供的保姆,您可以從她們中挑選。”
女傭都是保留地别墅的人。
現在抽調一兩人,并不影響。
伯恩看着氣質優雅的老管家又雙叒一次震驚了,最終挑了個符合眼緣的留下。
随後,又有一個與女兒年紀相仿的女孩出現——
“我是蕾切爾,老闆的助理,他讓我帶您在尤金轉轉,然後去您和海倫娜小姐的新家看一看。”
總而言之,一切照顧的面面俱到。
等晚上,伯恩女士給女兒打去電話,說起這一切。
海倫娜也漸漸消除了顧慮。
她已經認輸被招降了,李的照顧也并未結束,可謂是盡心竭力,這就足以說明對方的态度是無害的了。
“媽媽,你在尤金好好待着,我估計再有兩天就會過去。”
海倫娜将注意力全然投入在工作上。
采訪遞交。
果然不出意外遭到了打壓,而那位新聞部副主編幫她将帶子遞到高層,最終審批下來一次專題節目,将在晚間新聞的最後五分鍾内播出。
三十分鍾的片段,濃縮成五分鍾。
但就算如此,五分鍾内,海倫娜都與瑞提亞一同出現在畫面中。
而台内對她也進行了公開表揚……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兩天後,她帶着搬家公司的開車趕到尤金。
早前的家具都不要了,除了母親喜歡的極個别小件帶來,其餘就是母女倆的衣服、首飾等貴重品。
包括電器,新家的檔次遠比她們之前用的要好。
蕾切爾安排了家政公司提前做過清掃,如今搬入行李,便能拎包入住。
搬家有搬家公司負責。
海倫娜爲此肉疼的支付了上千刀辛苦費,但比起搬入豪宅,這點付出不算什麽。
傍晚,母女倆跟着保姆去超市買了食材,準備慶祝。
無奈的是在尤金她們沒有朋友。
而在波特蘭的朋友聽說她們突然搬到尤金,也措不及防。
然而。
晚飯還沒開吃。
門鈴響了。
母女倆以爲是什麽推銷職員,打開門後,看到一個纖瘦的女人牽着一個洋娃娃似的小女孩。
小女孩小心翼翼手捧着蛋糕。
女人笑着指了一下隔壁:“我們就住在隔壁,是你們的鄰居,這是我女兒小茉莉。”
“阿姨好,奶奶好,這個蛋糕是禮物,是媽媽親手做的呢。”小茉莉奶聲奶氣,非常讨喜。
兩人既覺得意外,又驚喜。
波特蘭的鄰居可沒這麽熱情,尤金這種小地方,反而有更多的人情味。
“快進來吧,哦……你叫……”
“我是艾麗,艾麗.史密斯,史密斯是我夫家姓。”
四人進屋。
海倫娜母女邀請她們共進晚餐,并聊了一些雙方的大緻情況。
她們得知艾麗的丈夫去世,如今帶着女兒跟公公生活在一起。
這麽聽來……
有些古怪。
畢竟是寡婦,按理說這樣的情況,早該分家了。
但艾麗說,她患有癌症,一直是公公照顧她和小茉莉,所以鄰裏之間都很通情達理,不會亂說什麽。
正聊着,門鈴又響了。
艾麗道:“應該是我公公來了。”
一家人又跑去迎接。
一個不修邊幅,面容略顯兇狠的小老頭,令海倫娜和伯恩女士微微皺眉。
小茉莉道:“阿姨、奶奶,你們别害怕,我爺爺隻是看起來兇,其實人可好了。”
史密斯呵呵笑着,醜陋加劇。
五人一起吃了晚飯,還少喝了些酒。
飯後海倫娜一人收拾着廚房,卻忽然感覺背後有人……
她轉身看到史密斯,問道:“有什麽需要嗎?還是說,再來一杯紅酒?”
史密斯咧嘴笑着:“不用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反之,我是來問問你有什麽需要的……”
“我們都是給李做事,所以要互相幫助。”
“李說了,你要對新家的家具有什麽不滿意,可以來告訴我,我會幫你購置齊全,今後我們兩家人生活在一起,一定要多多照顧與往來。”
話到此處。
砰——
手中的盤子砸碎了。
客廳裏的幾人都吓了一跳,原本陪小茉莉玩耍的保姆也快速跑來,卻被史密斯瞪了回去。
保姆見過史密斯,所以悄然褪去。
伯恩女士喊道:“海倫娜,有什麽事嗎?”
海倫娜克制着聲音的顫抖:“沒,沒什麽,手滑了而已,你們聊你們的。”
一直等客廳那邊的确沒人過來。
她才道:“你,你是監視我們的人?”
史密斯沒有否認,然後道:“海倫娜,放輕松,我的兒媳與孫女其實和你的母親一樣。”
“李的事情很多,也很重要,所以他需要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上。”
“你能……理解嗎?”
海倫娜深吸一口氣,忍不住瞥向外面的艾麗與小茉莉,逐漸懂了:“我能理解……也很希望,我母親能跟艾麗相處愉快。”
史密斯笑容更濃了:“這樣就對了,我和李一緻認爲,你是聰明人,放心,跟着李好好做事,他從不會虧待自己人,而且你問問艾麗就知道了,她也在聖蒂斯接受治療,癌症得到了控制。”
“那麽……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自己人了!”
說罷,史密斯沒有久留。
與伯恩女士告别後,一家人離開。
伯恩走進廚房,笑着道:“艾麗說了,他們跟那位李先生也認識,難怪今天上門了。”
“這樣也好,我能有一些新朋友,她還說過兩天介紹我認識李先生的伯父伯母,哦,那位李先生的父母早早去世了,現在在贍養他的伯父伯母,是一個很有孝心的人。”
又聽母親說了這麽說,海倫娜心情複雜。
李做得的确夠好了。
甚至願意讓她母親跟自己的家人接觸。
但是……
方才那個史密斯太吓人了。
她清楚,史密斯就是負責監視她的。
所有的一切都概括一個意志——
不容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