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指揮使的令牌威力還是巨大的,皇宮侍衛手持盧元達的令牌,很快就招來一大隊的漕運兵丁,足足五十多人,他們押解百來個地痞無賴前往漕運總督府,領頭的總旗甚至都不敢開口詢問原因,老老實實遵命執行。
朱慈烺則是在曹化淳和盧元達等人的陪同之下前往龍再明的府邸。
諸多皇宮侍衛輕車熟路,早就在龍再明府邸外面再次警戒,有了前車之鑒,衆人警惕了很多,嚴密監視周遭的情形,不放過任何一絲的異樣。
府邸外面守衛的家丁,看見氣度不凡的朱慈烺等人,低下頭小心的詢問,朱慈烺輕言細語說是龍再明的老朋友,來到淮安府城之後,專門前來拜訪,讓家丁前去通禀。
家丁不敢怠慢,連忙轉身進入府邸。
管家出來迎候客人,看見朱慈烺之後,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畢竟過去了數月的時間,朱慈烺的氣質和神态有所變化,再說了,管家就算是做夢也想不到皇上會親自到府邸來。
管家表現的很客氣,簡單幾句寒暄之後,領着朱慈烺等人進入府邸,除開曹化淳和盧元達,還有五名皇宮侍衛一同進入了府邸。
管家将朱慈烺一行帶到了會客室,備好茶水之後,客氣的告知去禀報自家老爺。
朱慈烺此刻的身份是從南京來的商賈,因爲以前與龍再明在生意上面有些往來,所以這次來到淮安府城之後,專程前來拜訪,管家也沒有表現出來特别吃驚的意思,畢竟自家老爺在外面結交的朋友很多,偶爾也會有人前來拜訪。
走出會客室,前往中間院落廂房而去的時候,龍欣蘭突然冒出來了。
“管家,是不是有人到府邸來了啊。”
管家看着一臉好奇的龍欣蘭,連忙抱拳開口回答。
“小姐,府邸的确來客人了,南京來的黃公子,說是老爺買賣上的故交,小的看着挺年輕的,不過氣度的确不一般,小的這就去禀報老爺。。。”
龍欣蘭癟了癟嘴,輕輕哼了一聲。
“管家,這段時間好些人都到府邸來了,都說是父親大人的故交,我看不見得,要不然管家帶着我去看看,我幫忙給父親大人判斷一下。”
管家連忙對着龍欣蘭擺手。
“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啊,老爺在外面做買賣挺不容易的,老爺時常說,多一個朋友就多一條路,萬萬不要輕易得罪人,否則不知道人家什麽時候算計。。。”
龍欣蘭失望的搖搖頭。
“算了,我不去看了,管家快去禀報父親大人吧。”
看着管家往廂房走去的時候,龍欣蘭吐了吐舌頭,其實她就是想着看看到府邸來的是什麽人,純粹是出于好奇,沒有其他的想法。
廂房傳來腳步聲,龍欣蘭連忙閃身躲到了廊柱後邊。
龍再明一臉的驚奇,看着管家不斷低聲開口詢問,一邊詢問一邊朝着前院的會客室而去,管家則是快步跟随在身邊,也是不斷開口低聲回答,因爲距離有些遠,龍欣蘭沒有聽見兩人說些什麽,不過她可以斷定,父親對于前來拜訪的客人,應該不是很熟悉。
按照道理來說,前來府邸拜訪的客人,首先要自報家門,管家都說了,這位從南京來的黃公子,氣度的确不一般,這樣的人父親應該是熟悉的啊,怎麽可能想不起來呢。
龍欣蘭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她看了看四周,小心的跟在龍再明和管家的身後,也朝着前院會客室的方向而去。
龍再明壓根沒有關注到跟在身後不遠處的龍欣蘭,管家禀報南京來的黃公子,他的确想不起來,雖說做買賣年月長了,接觸的人太多,不可能想起來每一個人,但那些大主顧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忘記,而且印象還很深刻。
走到會客室的門口,龍再明整理了一下衣服,輕輕推開門,對着裏面的人抱拳。
“在下龍再明,聽聞南京的黃公子前來,真是蓬荜生輝啊。。。”
朱慈烺轉身的時候,龍再明楞了一下,再次仔細看了一眼,如同木塑一般呆立在原地,張開的嘴巴也來不及合攏了。
跟随進來的管家被拉到一邊,兩名皇宮侍衛關上了會客室的門。
“龍先生,别來無恙啊。”
龍再明一個激靈,趕忙跪下了。
“淮安舉人龍再明,拜見皇上。。。”
身後的管家也吓得臉色瞬間變化,身體顫抖,連忙跟着跪下了。
“龍先生不必如此拘謹,平身吧,朕到淮安府城來,是一定要到府上來拜訪的,龍先生對朕和朝廷的支持頗多,朕聽聞龍先生往錢莊裏面存入了一百萬兩白銀,這很不錯啊,不過經營漕糧的事宜,朕看龍先生再也不要提及了,漕糧乃朝廷命脈,任何人都不得随意插手其中,以往漕運之中的諸多弊端,已經令漕運遭受巨大損失,朕已經在想辦法一一根除,龍先生若是在這個時候想着插手漕糧的事宜,讓朕很爲難啊。”
額頭上冒出汗滴的龍再明,連忙開口回答。
“在下明白了,在下遵旨,絕不敢有經營漕糧之想法了。。。”
龍再明還沒有說完,站立在大門旁邊的皇宮侍衛,已經快速打開門沖出去,一把揪住了躲在門外之人,快速拉進來了。
龍再明回頭看見這一幕,吓得有些發懵,府邸裏面的管理是很嚴格的,有客人到了會客室之後,決不允許有人在會客室的外面徘徊,避免得罪客人。
看見癱坐在地上之人,龍再明與管家兩人的臉色同時煞白。
“皇、皇上贖罪,這是小女龍欣蘭,皇上前次到府邸來的時間見過,都是在下對女兒疏于管教,驚擾了皇上。。。”
龍再明有些語無倫次,被突然揪進來的龍欣蘭,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依舊坐在地上。
朱慈烺看向龍欣蘭的時候,内心再次動了一下,記得上次來到府邸見到龍欣蘭,内心也是動了一下,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意思,要說朱慈烺對龍欣蘭一見鍾情,那是鬼話,忙的暈頭轉向的朱慈烺,壓根就沒有想過男女之事,穿越的他這方面還是能夠把控的。
沒有等到朱慈烺開口,龍再明看着依舊癱坐在地上的龍欣蘭,惡狠狠的開口了。
“欣蘭,還不趕快拜見皇上,懇請皇上贖罪。。。”
龍欣蘭終于反應過來了,她本來還想着辯解幾句話,不過聽聞眼前的人是皇上,就知道說什麽都沒有作用了,總不能在皇上面前說這裏是我家,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小女子龍欣蘭,拜見皇上,皇上贖罪。。。”
朱慈烺輕輕笑了笑,對着龍再明、龍欣蘭和管家揮揮手。
“不知者不爲罪,朕到龍先生的府邸來拜訪,本就打擾了,若是還要降罪龍先生之女兒,豈不是昏聩至極,不過有一點朕要說清楚,朕此次微服巡查,地方并不知曉,故而朕之任何消息,都不能夠洩露出去,若是有一絲一毫的洩露,朕也不好替你們說話了。”
松了一口氣的龍再明,神情再次變得緊張,他看着朱慈烺連連點頭。
“在下明白,在下明白,絕不敢有一絲一毫之洩露。”
等到龍再明和龍欣蘭都坐下之後,朱慈烺再次笑着開口了。
“龍先生,龍炳傑十六歲了,縣試都沒有過,有此事吧。”
龍再明本能的站起身來,對着朱慈烺抱拳稽首行禮。
“皇上,确有此事,犬子頑劣,不用功讀書,都怪在下教子無方。。。”
朱慈烺笑了笑,再次對着龍再明揮揮手。
“龍先生,朕已經說過了,不必如此拘謹小心,坐下說話就是,朕還是和你說說龍炳傑的事情吧,十六歲年級還不算太大,可也不小了,縣試尚未通過,朕看就不必勉強了,朕聽聞龍炳傑身手不錯,喜好舞槍弄棒,不如讓龍炳輝進入錦衣衛之中去,磨砺一番,或許比讀書也差不到哪裏去,至少謀得一個營生。”
龍再明楞了一下,臉上旋即露出狂喜的神情,自家的兒子幾斤幾兩,龍再明很清楚,說的直白一些,龍炳傑就不是讀書的料,怕是考到頭發都白了,也難以通過縣試,就更不用說府試、院試和鄉試了,皇上欽點讓龍炳傑進入到錦衣衛去做事情,那是擺明了要提拔的,日後在錦衣衛之中做了軍官,也足夠威風了。
這一下,龍再明沒有猶豫,連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行跪拜禮。
管家跟着行跪拜禮,龍欣蘭無法坐住,也站起身來跟着行禮。
“謝皇上隆恩,在下一定好好教育犬子。。。”
朱慈烺走到龍再明的面前,輕輕扶起了龍再明,看了看龍再明身邊的龍欣蘭,略微的猶豫了一下啊,也伸手去扶了一下。
龍欣蘭全身都在顫抖,臉色也是通紅的。
“龍先生,教誨龍炳傑的事情以後再說吧,讓龍炳傑準備一下,一會就出發了,跟随在盧大人身邊好好做事情,朕相信,經過了盧大人的曆練,你的兒子不會太差。”
“一會漕運總督袁繼鹹要到你的府邸來,朕找他有些事情,你安排一個清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