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緩緩向着這邊移動,眼睛閃爍着紅色的光芒,煞氣從他們腳下緩緩飄過。謝芫仔細觀察了一下,臉色陰沉下來。原來這些村民,根本麽就沒有靈魄!
謝芫将化靈簪從發髻中抽出來,在慕承邺手掌上的傷口處抹了兩下,一個跨步擋在了慕承邺身前。
慕承邺拽了一下謝芫的胳膊,小聲提醒道:“姐姐你的靈力時好時壞,還是不要逞強了。”
“我本來也沒想過逞強。”謝芫認真道,将化靈簪反手握緊,随後拽着慕承邺的胳膊,向着身後快速的奔跑起來。
村民們發覺謝芫想要逃走,腳下的步子也跟着快起來,不一會兒竟然距離二人隻有幾步之遙。謝芫皺起眉頭,不滿的嘟囔道:“怎麽這些東西都不怕我了呢?”
“因爲是傀儡,受人操控。”慕承邺冷冷的回答,思索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使用法術。
凡人隻要被抽走靈魄就會成爲傀儡,在魔界是很常見的法術。隻是慕承邺卻在這法術中感覺到了一絲靈力閃爍。他皺皺眉頭,思索着會是魔界哪個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這個。
思索間,幾個傀儡已經跳着擋在二人面前。
謝芫将化靈簪直接飛出去,閉上眼睛默念了幾句咒語。簪子在空中旋轉幾下,擦過傀儡的脖頸再次回到她的手裏。狐狸血抹在它們身上,它們頓時停下攻擊。
“跑!”謝芫這樣喊着,拽着慕承邺繼續向前。
隻是那些追在後面的傀儡越來越多,跳過來阻擋的也多起來。謝芫一邊扔簪子,一邊琢磨着,再這樣下去恐怕把慕承邺的血放光了也無法逃出去。
她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下,索性将化靈簪塞進慕承邺的手裏,鄭重道:“聽着,我負責引開傀儡,你拿着簪子沖出樹林,将雲啓鶴等人叫來。”
“不行,要走一起走!”慕承邺表示反對,伸手就要來拽謝芫。
謝芫最讨厭危機時刻婆婆媽媽,她一個轉身躲開慕承邺的手退出去好幾步。眼見着那些傀儡再次撲過來,她咬破手指畫了一道靈符,将它們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傀儡嗅道靈符上邪氣的味道,就像是聞到了天下的美味,叫嚷着去攻擊謝芫。
她嘴角勾起一絲笑,向着前面繼續跑,不一會兒就從慕承邺的視線裏消失。
大量的傀儡從慕承邺身旁跑過,他不由得狠狠捏緊化靈簪。突然,他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氣,緊接着回身揮動一下手。一道結界憑空産生,将大量的傀儡攔下來。
少了靈符的氣息,傀儡們自然被慕承邺身上的邪氣所吸引,一個個移動過來。
他冷冷的掃視一圈傀儡,嘴角揚起一絲邪笑:“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我哪個手下想要給我‘英雄救美’的機會,但是做的太過分了。”
傀儡們似乎感覺到了危險,一個個停在了原地。
“傷害芫芫,就去死吧。”
慕承邺說着,狐狸眼中閃爍出一道紅光。大量的竹葉蝶從他身後飛出來,所有的樹葉劇烈都動起來。惡靈們吓得将自己在土裏埋的更深,唯恐自己會被波及。
魔尊發怒,三界都會爲之顫抖。
慕承邺揮動一下手,所有的竹葉蝶化作銀針,向着傀儡系數湧過去。傀儡被包裹在其中,很快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銀針消散,結界碎裂,慕承邺冷着臉追着謝芫的方向離去。
此時的謝芫完全沒有看身後是不是還有傀儡,一路狂奔到遠離慕承邺的地方才停下。她眼神淩厲的凝聚靈力轉身,卻發現追在後面的隻有一直傀儡。
“怎麽個情況?”
謝芫望了望傀儡身後,确定隻有這一隻時,疑惑的撓撓頭。她輕松将傀儡解決,擔心那些傀儡會回去找慕承邺麻煩,隻得順着來時的路返回。
跑了好一會兒,在發覺自己繞着一個地方跑了三四圈後,意識到自己大概是迷路了。
謝芫捂着腦袋沉默了一陣,目光轉向了在樹林裏探頭探腦的惡靈。她眼珠子轉了轉,飛出去一道靈符形成鎖鏈,直接将惡靈抓到自己的面前。
惡靈吓得眼淚都快落下來了,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猛叩頭道:“姑奶奶,我是個好惡靈,從來隻吃素!”
“我抓你又不是殺你。”謝芫無奈道。她不明白還不是“三大害之首”的自己怎麽的就把惡靈吓成這樣。
聽到謝芫的承諾,惡靈稍微冷靜下來一些,試探着問道:“既然如此,姑奶奶您把我抓來是要幹什麽?”
“帶路。”謝芫冷漠道。
惡靈一臉震驚,過了好一會兒才疑惑的吐出一個字:“啥?”
謝芫深深歎氣,耐着性子道:“晚上太黑,樹林裏的樹都長得太像,所以你幫我帶路出去。”
惡靈瞪着眼睛回味了她的話半晌,恍然大悟道:“您老人家是迷路了?”
“……”
謝芫深吸一口氣,翻着白眼點頭承認。
惡靈徹底放心下來,當即拍着胸口打包票道:“這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樹林裏我熟悉,一定将您快速的帶出去。”
謝芫有些尴尬的揮揮手,示意它走在前面。惡靈一個翻身站起來,在前面帶路。謝芫發現果然自己不會再圍着一個地方轉好幾圈了,心情也放松下來。
走了一陣,她發覺惡靈走路還是有些顫抖。想到方才那些惡靈的表現,她疑惑的問道:“你們爲何這麽害怕我?”
惡靈偷偷瞄了一眼謝芫,吞了吞口水道:“也許您聽過‘狐假虎威’的故事吧?”
“???”
謝芫還沒琢磨過來誰是狐誰是虎,惡靈突然顫抖着一下子鑽進了樹林裏,再次用土将自己完全掩埋起來。謝芫皺着眉頭心情複雜,郁悶的嘟囔道:“難不成你見到虎了?”
話音未落,就見到慕承邺匆匆忙忙的跑過來。他手裏緊緊攥着化靈簪,神情中有掩蓋不住的擔心。
他遠遠的看到謝芫,慌忙加快了步伐。在謝芫身前站定,他上下打量一番确定沒有受傷,長舒一口氣。
謝芫倒是有些不開心,皺着眉頭道:“你怎麽沒跑?”
“我擔心姐姐啊!”慕承邺又挂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姐姐沒有靈力,沒有法器護身……”說到這裏,他的手狠狠攥緊。
惡靈聽着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将自己埋的更緊。
謝芫不知爲何心跳了一下,胸口隐約疼痛起來。這感覺稍縱即逝,她也就沒有放在心上。想來他如此擔心自己,伸出手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眯起眼睛來道:“你放心啦,姐姐我是死不掉的。”
慕承邺眼眸中的擔心沒有散去,将化靈簪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别進她的發髻,輕聲歎息道:“不要再讓我找不到你了好不好?”
謝芫總覺得慕承邺這番話說的很有深意,但又懶得細想,隻是木讷的點點頭。
得到她的同意,慕承邺眼中的擔憂才消散。他轉過身,看着前方黑黢黢的樹林,道:“回去吧,那些傀儡方才突然消失,也沒有找到操縱人的線索。我猜測可能是法力很高強的人,咱們兩個對付不來。”
盡管嘴上這麽說,他心裏卻想着一定要華容幫着自己在魔族當中調查一番。方才那些傀儡分明是被魔族操控,一定是哪個王擅作主張要收集法器喚醒奇天。
上一世就是這樣,不知是誰放出奇天讓自己背鍋,還害死了謝芫。這輩子,一定不能讓悲劇重演。
謝芫似乎也覺得這件事應該從長計議,答應先回去。
其他的惡靈聽到慕承邺那副賣乖的聲音,感覺快要吐出來。昔日威風凜凜殺人不眨眼的魔尊,突然溫柔起來讓它們完全不适應。
相較他的冰冷而言,恐怕現在這個樣更要命。
方才帶路的惡靈實在忍不住,在土裏悶悶的歎息一句:“造孽啊!”
他們完全不知周圍的惡靈内心戲如此多,隻是沉默的行走着,氣氛有些許尴尬。
慕承邺瞥了一眼謝芫,随口問道:“方才姐姐解決了傀儡沒有回來,是想要再做什麽嗎?”
謝芫回過神來,懶洋洋回答道:“我現在多餘的事情一點兒也不想做,怎麽可能會想着再做什麽。不過是看到傀儡消失了大半,擔心是去找你了,所以要順着原路回去。”
“那姐姐是回來找我了?”慕承邺心裏一陣溫暖,嘴角的笑燦爛起來道。
謝芫尴尬的笑笑,找借口道:“可惜夜晚太黑……”
“而且樹都長得差不多是不是?”慕承邺打斷她接話道。
謝芫盯着慕承邺看了看,突然笑起來,道:“還是你了解我。”
慕承邺嘴角揚起得意的笑,搖頭晃腦的像個孩子:“當然要了解自己的道侶啊。”
一陣心痛再次席卷而來,謝芫的笑收起一些。她莫名其妙的捂着胸口,發覺疼痛再次消失。她沒有放在心上,踩着地面上的月光繼續向前。
樹林安靜無比,一雙冰冷的目光從樹林深處看過來。那目光的主人擡起手,一抹邪氣隐約閃過。仿佛是與之産生呼應一般,謝芫身後一道靈符閃爍一下稍縱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