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桐的身體本就虛弱,聞到這些氣味的時候已然陷入昏迷之中。
在一旁的趙淵之感覺有些支撐不住,眼裏開始打架。他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直到血流出來才稍稍清醒一些,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這是怎麽回事?”
“是迷霧,靈力弱的人根本無法抵抗,快些屏住呼吸。”謝芫一邊解釋,一邊将自己的嗅覺暫時封閉。她捏緊拳頭,想到上一世自己失去内元金丹的時候,也中了這種毒氣從而導緻力量下降被鑽了空子。
魔界的法術形成結界完全可以護住三人,隻是趙淵之一直用懷疑的目光盯着自己,不得已暫時收住招數。
這趙淵之越看越不順眼,謝芫索性使用了風的法術,将大量的迷霧聚攏到他的身邊。趙淵之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便被這迷霧迷運在地。
謝芫長舒一口氣,盡管心中有愧疚,但此刻隻能有這個選擇。
她建立起結界,目光灼灼的盯向牢門的窗戶上。那裏,帶着駭人面具的鬼王不知什麽時候站立在那裏,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謝芫早就料到定然是鬼王所爲,冷着一張臉道:“你爲何要這樣做?”
“我什麽目的,你應該最清楚。”鬼王冷笑道,揮揮手将眼前的牢門打開。
外面的煞氣消散了一些,謝芫還是不敢松懈。她稍稍向前走了一步,忍不住翻白眼:“鬼血長刃我肯定給不了你,我們的命根本沒有那個法器值錢。而且你這個面具實在醜,摘了更加親切一些。”
鬼王的嘴角在面具後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半晌才道:“如此說來,很少有人在得知我身份時不害怕,爲何你如此淡定?”
廢話,死過一次的人還會怕鬼嗎?
謝芫心裏這樣想,嘴上卻噙着一絲得意的笑,吐出兩個字:“秘密。”
鬼王根本不想與謝芫胡攪蠻纏,眼眸冷漠道:“現在你有兩條選擇,要麽将鬼血長刃想辦法帶來這裏,要麽就看着我在你面前殺了江澈桐。”
“我很好奇,你爲何會知道用澈桐哥哥能夠威脅得到我?”謝芫眼神像是看穿了一切,警惕的問道。
聽到這裏,鬼王的眼眸閃爍一下,什麽也沒有回答。
謝芫托着下巴推測道:“你的幕後主使一定知道我對澈桐哥哥有着非同尋常的感情,因此一定是仙門中人。”
鬼王的目光冰冷,手指微微收緊。
謝芫明白自己猜測應該對了大半,忍不住揚起嘴角得意道:“如此說來,我倒是有個懷疑的人,不知道你要不要聽一下?”
“是誰?”鬼王冷冰冰的問道。
謝芫的手指在趙淵之和江澈桐中間指了一下,随後微微笑道:“應該是青門綠玉坊的内門弟子之一吧,畢竟能夠将這二位情況了解如此清楚,絕不是普通人。”
鬼王的眼眸閃爍出寒光,一句話也沒有說。
看來自己應該猜的七七八八了。
謝芫眼中的得意更多,緊接着道:“既然我已經猜出了真相,你還敢把我放出去嗎?就算我爲你拿來了鬼血長刃,難保不會出去就将證據呈現,去青門綠玉坊揪出幕後黑手啊!”
此話一出,鬼王的臉色更加陰沉下來。他看了看昏迷中的江澈桐與趙淵之,冷冷的将門關閉,從窗口探出頭來,道:“那你們就在這裏等死吧。”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随着他的腳步遠去,更多的煞氣湧進來。而在這些煞氣之中,居然還有許多的蛇,密密麻麻的從窗口遊蕩進來!
它們身上由黑色和白色花紋形成圓環,謝芫一下子認出來是劇毒無比的銀環蛇!
大大小小的蛇聚集過來,對着謝芫吐信子,暗中觀察着她的實力。謝芫在身子周圍設下結界,但因爲加重的迷霧腦袋有些昏昏沉沉。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上的力量時強時弱,面前的結界也随之顫抖。
湧進來的蛇多的像是海浪,被結界隔絕在外,似乎在好奇憑空中怎麽會出現一道看不見的牆壁。
爲首的銀環蛇非常巨大,身子碗口那麽粗,半直着身子,快要趕上謝芫高。它瞪着眼睛,似乎發着翠綠的光芒。身子時高時低,仿佛在尋找攻擊的時機。她不敢移開視線,與蛇對視着。
突然,它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猛然沖過來,身子撞擊在結界上。謝芫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結界瞬間出現裂痕。
她雙手凝聚更多的力量去填充結界,緊張的心快要跳出來。
其他的蛇見到首領攻擊,如同得到了命令的士兵一般,齊齊向着這邊撞擊過來。結界不斷的顫抖,随時都會碎裂的樣子。
謝芫屏住呼吸,盡量将所有的力氣都凝聚。但是因爲結界被撞擊的出了縫隙,更多的煞氣湧進來,将她的力量瓦解了大半。
她的胸口有些疼,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
咬着牙轉過頭去,便見到江澈桐和趙淵之沉睡着的臉龐。她明白,如若自己在此時放手,他們兩個都會爲此喪命。
她在心中暗自罵自己沒用,重生一次居然不長記性。
上一世的她,眼睜睜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個個死去,卻完全不能保護。如今有了再來一次的機會,就算賭上性命也要保護好他們!
下定決心,謝芫總算想到了曾經學過的力量爆發的咒語。它可以短時間内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來爆發,隻是結束後會在一個時辰内無法再使用法術。
面對着蛇的攻擊,她還是念出這個咒語。
如今隻有這樣才能保全大家。
随着咒語的落下,她的身子周圍頓時形成無數的紅色法陣。這些法陣就像是一個個眼睛,将她身體裏的力量吸收過去,緊接着迸發出更加強烈的力量。
隻聽得“嘭”的一聲巨響,所有的蛇被炸飛,在空中化作一縷縷青煙。煞氣随之消散,牢房也被炸裂成碎片。
謝芫抹掉嘴角流下來的血,搖搖晃晃的扶住隻剩下一半的牆壁,嘴角綻放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劇烈的沖擊,将江澈桐胳膊上的鎖鏈震碎。隻是他還未清醒過來,躺在地上面色蒼白。
這巨大的聲響把趙淵之驚醒,他一臉驚恐的看着面前灰塵紛紛飄落,以及站在自己面前仿若修羅般的謝芫。
“謝……”他一句話還未出口,謝芫便轉過頭來。
她面無表情,冷冷道:“不用謝。”
沒想謝你!
趙淵之這句話被她冰冷的眼神遏制在喉嚨裏,張了張嘴最終選擇沉默。
“帶上澈桐哥哥,咱們走。”謝芫冷漠的說着,走出了牢房的灰燼,向着外面坑窪不平的泥路而去。
她的周身滿是殺氣,像是地獄來的殺手。這是趙淵之從未見過的,讓他困惑不已。他滿肚子疑問,但明白逃命要緊,于是背起江澈桐跟在她的身後緩步前進。
行了一段路,謝芫突然停下了腳步,在三人面前出現了一道石牆阻擋住他們接下來的步伐。
謝芫從懷中掏出之前雲逍遙給的靈符按在門上,靈符散發出光芒後煙消雲散,而石壁卻沒有任何反應。
站在她身後的趙淵之拽了拽快要從背上滑下去的江澈桐,試探着開口道:“謝宛……小宗主,是不是咱們走反路了?”
“……”
謝芫沉默了好一會兒,總算是承認了這個事實。
她從小就是如此,不但臉盲還路癡,歸根究底就是懶得記。以至于後來面對分叉路二選一的時候,她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錯誤的道路。
回憶起過去,她身上的殺氣明顯消減了不少。她轉頭看向趙淵之的眼神溫柔了許多,并且還伸出手來輕輕撩動起他背上江澈桐的碎發。
記憶中的江澈桐從來都是戰無不勝的存在,無論她何時有危險,他都會護在自己的身前。如今的他因爲她損傷了内元金丹,她便發誓以後的他由自己來守護。
看着發呆的謝芫,趙淵之皺起眉頭悶聲道:“就算你真的喜歡我師兄,現在也不是發花癡的時候啊!”
“這麽明顯嗎?”謝芫手指顫抖一下,另一個手慌忙包住,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掩飾方才的所作所爲。
趙淵之鄭重點頭,随後幽幽歎氣:“整個仙界都清楚你喜歡師兄,恐怕也就隻有你不知道吧。”
也就是說江澈桐早就知道,因此才會對自己若即若離,不讓她産生過多的感情。
想到這裏,謝芫的心有些疼。她的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笑,自語道:“是啊,他如此聰明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我喜歡他,根本用不着我親自告知。”輕歎一聲,接着問道,“那他可有所愛之人?”
“沒有。”趙淵之說的堅定無比,“其實師兄一直以來重心都在修煉上,根本不會去想什麽兒女情長。”
見謝芫的眼眸暗淡下去,趙淵之斂眉半晌,道:“不過,如果師兄真的對什麽人有好感,我認爲絕對是你。”
“謝謝你。”她明白這是趙淵之在安慰自己,“就算你讨厭我,也會想着開導我,可謂是很善良了。”
趙淵之有一瞬間的無語,後悔自己對她說了這麽多。
二人不再多說什麽,轉身向着來時的路折返回去。
隻是,他們沒走幾步,眼前又出現了一道牆壁。謝芫皺起眉頭,心裏有了不詳的預感。爲了驗證自己心中的想法,她立刻調轉方向跑回去,不曾想才跑出去幾步,就被牆壁阻隔住。
趙淵之也跟着跑來,疑惑道:“發生了什麽?”
“我覺得我們應該是被困在這裏面了。”謝芫說着再次看向身後,石壁不知道什麽時候移動到距離他們幾步遠的位置。
此刻他們兩邊都是牆壁,已然形成了一間沒有門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