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涵決過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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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芫發覺這件事的瞬間,便立刻告知江澈桐。

聽聞這番話,江澈桐像是明白過來什麽,皺眉推測道:“如此說來,整個街道能在這裏建立,肯定與鬼王脫不了幹系!”

“爲何這樣說?”謝芫不能理解。

江澈桐甩了一下袖子,講起了鬼王的過往。

原來,鬼王的事情在一本民間雜談裏有過記載。鬼王原本是一名叫做涵決的戲子,因爲天生長相比女子還要嬌媚,所以被綁來勾欄院,成爲這裏的當家“花魁”。

每天他都被迫推到二樓陽台上,對着街道唱戲來吸引更多的顧客前來。

本來隻是賣藝不賣身,但卻被一名王爺看上,豪擲千金要買下他但初夜。這件事對于他來說就是一種莫大的侮辱。他一沒龍陽之好,二不願賣身于自己不愛的人。

萬念俱灰的他,選擇在當天夜裏站在勾欄院的二樓,這個曾經日日演唱的地方,唱完一曲貴妃醉酒,就從樓上跳了下去。

第二天他被人發現時早已經香消玉殒。

勾欄院的人嫌他晦氣,直接扔到城外亂葬崗,任憑他的屍骨被野獸啃食。

這就造成他的怨念深重,靈魄當即成爲惡靈來到街上遊蕩,吞噬了許多從勾欄院的人。因此,這勾欄院後來被迫關閉。

吃不到人的惡靈在街上開始吞噬普通人,力量一天比一天大。

正值坤輿洛澤忙着抓狐族的人,沒有心情管城中百姓之事。後來一内門弟子抓了狐狸回來的路上偶遇惡靈,被其當場吞噬。當時狐狸也已經失去生命,被惡靈一并吞了去。

而就是因爲如此,他的力量大增,漸漸成爲了鬼王。

叙述完這段過往,江澈桐的臉色陰沉下來,歎氣道:“如此說來,這唱戲的惡靈應該是鬼王生前吧。”

“哎呀,鬼王也真是可憐。”謝芫重點完全不在這裏,還在歎息着涵決的身世,“你說,如果他不是被男子看上,而是被女子看上,是不是結局就不一樣了?”

“……”

江澈桐有一瞬間的無語,感覺抓不住重點于雲逍遙有異曲同工之妙。他擡起頭看了看還在唱戲的涵決,緩緩道:“宛童,我猜測隻有讓涵決不再跳樓輕生,咱們才能從這城鎮裏出去。”

“真的嗎?”謝芫有些莫名其妙。

江澈桐伸出手在街道上比劃了一圈後,繼續道:“你仔細觀察一下,隻有這裏但景色是重複的。”

聽到他這麽說,謝芫立刻舉目望去。發現其他地方都是惡靈在走來走去,如同凡人一般生活着,而隻有這個勾欄院的涵決一遍遍的演着跳樓的戲碼。

謝芫但心裏更加納悶,這段對于鬼王來說深惡痛絕的經曆,在這裏一遍遍演着,豈不是讓他滿心悲傷?

思來想去,她認爲涵決應該有受虐傾向。

再次擡頭,就見涵決的目光看向了兩個人,似乎帶着一絲絲怨念。

謝芫下意識躲在江澈桐身後,踮起腳尖從他肩膀處觀察着涵決。他轉過頭去又繼續開始唱戲,仿佛從未注意過兩個人。

方才隻顧着說話沒有注意,如今才發覺他一邊唱戲一遍垂淚,眼神中完全沒有生的希望。

謝芫莫名心疼起來,手指不由得捏緊江澈桐的衣袖,差一點給扯爛。

“咱們試試吧。”江澈桐轉過頭來眼神溫柔道。

謝芫點頭答應下來,腳卻在原地不肯動。過去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恐懼,大概是那眼神着實讓她想到了不好的回憶。

大概是看出她的抵觸,江澈桐伸出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仿佛灌輸了強大的精神動力,讓她稍微放松下來一些。

眼見着貴妃醉酒這個戲已經到了最後階段,謝芫立刻沖過去,摩拳擦掌準備接住掉下來的涵決。

她不願意想一些麻煩的事情,因此解決問題從來都是直接。

江澈桐不好說什麽,靜靜在一旁觀察着。

戲終于唱完,涵決從樓上跳了下來。謝芫立刻捏訣召喚來風,試圖托住涵決的身體。沒想到這惡靈沒有實體,直接穿過風落在了地上,濺了謝芫一身血。

謝芫抹了抹臉上的血,轉過頭去對着江澈桐哭喪着臉道:“這個辦法行不通。”

“行得通才奇怪。”江澈桐一副早就料到的樣子。畢竟涵決在這裏是惡靈的形态,不是靠簡單的辦法就能解決。

涵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又有不少惡靈圍過來。江澈桐也處在其中,托着下巴什麽主意也沒有。

不一會兒,涵決再次回到勾欄院二樓陽台上唱戲。

爲了防止自己再被濺一身血,謝芫特地遠離了一段距離。她擡起頭看着涵決咿咿呀呀唱戲的樣子,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前段時間在瀚海滄溟養傷的時候,謝芫看過的那本話本裏有過男主角失憶的情節。當時女主角呼喊他的名字,并且說了一些很感動的話才喚回他的意識。

謝芫捏捏拳頭,立刻走近二樓樓下,擡起頭來大聲呼喚他的名字。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叫,涵決立刻停下來望向她這邊。謝芫心中一喜,想着應該靠譜,于是雙手籠成一圈在嘴邊,繼續喊道:“你難道這一輩子就沒有快樂的事情嗎?”

涵決呆呆的看着謝芫,眼睛眨巴着沒有說話。

謝芫長舒一口氣,正準備再說什麽的時候,隻聽到“噗通”一聲,涵決的身體落在了她的身旁,又濺了她一身血。

江澈桐忍不住捂住頭,無奈的歎了口氣。

愣了好一會兒,謝芫嘴角抽搐了起來。她尴尬的笑笑,摸着頭轉頭對着江澈桐道:“看來是沒有什麽快樂的事情。”

“你要知道他們是凡人,靈魂被拘在這小小的肉身裏,會有許多的無奈和不甘啊。”江澈桐表示理解。

謝芫搖頭作無奈狀:“其實仙人也有很多的不甘心和無奈啊,比如被困在此地的你我。”頓了一下,她恍然大悟道,“難怪話本裏說仙人犯了罪貶去凡間,原來這真的是一種懲罰。”

兩個人感慨萬千,恨不得找個酒樓去喝一杯。

那邊涵決再次回到樓上唱貴妃醉酒,一切都沒有改變。

伴随着戲曲聲,謝芫一點兒主意也沒有。反倒是江澈桐大概是被酒樓這句話帶來了靈感,胸有成竹的走到樓下,對着還在唱戲的涵決,清了清嗓子道:“這位仁兄,有何困擾不如下來和我們喝一杯如何?”

涵決唱曲的聲音停下來,疑惑的望着江澈桐這邊。見他溫柔的對着自己笑,似乎并不那麽抗拒。

他思索了一陣,從二樓走下來。快步迎過來,對着江澈桐抱拳低首道:“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在下江澈桐,單名一個仇字,閣下如何稱呼呢?”江澈桐從容不迫,就像是真的不認識他一般。

涵決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低頭道:“無姓,隻是被賜名涵決。”

太慘了!

謝芫心裏一陣感慨,向前走過去與之招呼。

涵決似乎對她很看不上眼,試探着問道:“她也要跟着去嗎?”

“這位啊……”江澈桐瞥了一眼謝芫,發現她似乎很想去的樣子,笑眯眯道,“這是我的小師妹,我不放心她一個人瞎跑,跟着也不讓她多說話可以嗎?”

他說這句話聲音柔柔的,商量的口氣裏帶着爲難。

涵決不好拒絕,隻能歎着氣答應下來,但特地遠離了一段距離。江澈桐引領着向酒樓走去,而涵決則是特地與謝芫隔開一段距離。

謝芫翻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爲自己身上有刺呢!

進到酒樓裏,店小二立刻熱情的迎上來倒酒,将菜單遞過來問他們吃什麽。謝芫看了看酒樓裏到處遊蕩的惡靈,思索着就算有吃的恐怕也是腐爛的。

江澈桐倒是很入鄉随俗,點了幾樣菜後,随手端起酒杯來要喝。在看到杯裏的不明液體時,他不動聲色的放了下來,繼續溫柔的笑着。

涵決拿着酒杯喝了好幾口,眼神中的絕望總算是消散了一些。他擡起頭來盯着江澈桐看了看,小心翼翼問道:“我看這位爺面生,是外地人嗎?”

“路過此地,不知爲何涵決兄竟如此悲傷?”江澈桐長驅直入道。

誰知道話音剛落,涵決就抹着眼淚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将自己被一男子花重金買了去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用袖子抹着眼淚,斷斷續續抱怨道:“我一大男人,怎麽能忍受的住成爲男人的情人?況且我也不是斷袖,沒有龍陽之好啊!這種侮辱我是受不住,也活不下去了。”

“爲何不跑呢?”謝芫忍不住插話道。

涵決的眼神望過來,還未等謝芫反應過來直接飛奔出了酒樓。兩個人還在疑惑的時候,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巨大的聲響。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二人心中産生,他們慌忙跑出去查看情況,就見涵決居然再次跳樓了!

謝芫嘴角抽搐,在心中感慨萬千。

這涵決咋跟個娘們兒似的,一言不合就跳樓,與現在整日戴着駭人面具的鬼王完全不是一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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