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邺的眼睛一直緊緊盯着謝芫流血的手掌,臉色陰沉似乎很生氣。
不知爲何,謝芫竟然感覺到一陣心虛。她将手掌藏在衣袖裏,轉身要跑進勾欄院。
慕承邺一個縱身落在她身前,擋住她的去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冷聲道:“最近,你傷害了自己多少次?”
“沒有多少次……”謝芫說這話時明顯底氣不足。
想起自己被謝芫用定身靈符定在胡同裏就生氣。好在他一個時辰内力量完全恢複,輕松破開了靈符的束縛。
他爲了尋到謝芫的具體位置,特地召喚來一衆魔界的人去調查。過了整整兩天兩宿,才有了謝芫的消息。不想耽誤時間,他連休息也沒有就直接沖進來。
不曾想,剛剛沖進來就見謝芫用禁術破結界。好在他趕來的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心有餘悸的瞪着謝芫,恨不得将她打暈了扛出去。
此時,勾欄院裏的煞氣越來越濃重,還隐約聽到江澈桐的大叫聲。謝芫當即回過神來,推開慕承邺向裏面跑去。
慕承邺隻能默默的跟在她後面,臉色陰沉殺氣騰騰。
整個勾欄院很大,房間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像是迷宮。
在其中遊蕩的惡靈感受到謝芫身上的氣息,忍不住要圍過來。慕承邺在她身後冷冷的瞪着它們,低氣壓讓惡靈們不由得屏退在側。
謝芫在一樓跑了好幾圈,發覺自己繞着大廳柱子跑了好幾個來回後,隻得随手抓來一隻惡靈問路。
那惡靈擡頭就迎上慕承邺殺死人的目光不敢隐瞞,哆哆嗦嗦的指了指二樓。
謝芫也沒有問到底是第幾個房間,立刻奔了上去,才發現這裏的房間更多。她簡單粗暴的踹開兩三個房間也沒有見到人影,頓時抓狂起來。
她咬破手指準備使用法陣轟開所有的門,被慕承邺一把抓住手阻止。
“你幹什麽?”謝芫不滿道。
慕承邺冷着臉,厲呵道:“芫芫,你能不能冷靜下來?按理說找江仇應該很容易啊,畢竟他是仙人。”
這句話給謝芫提了醒,她立刻閉上眼睛感受周圍的氣息。雖然整個二樓滿是煞氣環繞,但是江澈桐那飄然的仙氣還是被謝芫一下子分辨出來。
就在第五個房間裏!
謝芫猛然睜開眼睛,直接飛起一腳向着房門踹去。她的腳被大門上的結界反彈回來,踉跄一下勉強站穩。
房間裏傳來江澈桐痛苦的大叫聲,謝芫張開手掌念了什麽咒語。化靈簪從窗戶外飛進來,直接沖着結界而去。
結界非常牢固,化靈簪打在結界上又被反彈出窗戶。
她準備再次嘗試的時候,無數的竹葉蝶從身後飛過來。它們扇動翅膀撞擊了一下結界,隻聽到噼啪一聲脆響,整個結界化作青煙消散。
慕承邺打了個響指,所有的竹葉蝶都飛回來,圍繞在他身子周圍。
不愧是魔尊。
謝芫心中佩服,随後快速進入其中。
房間裏的景象映入眼簾,謝芫不由得顫抖起來。整個屋子裏有一道巨大的法陣,江澈桐被煞氣牢牢固定在上面,臉色蒼白似乎失去了知覺。
他的手腕處被什麽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血緩緩流進法陣之中!
這是專門将内元金丹提取出來的法陣,隻有作出法陣的人發出命令或者魂飛魄散,才能使這法陣停止。
而此刻,作爲畫出法陣的涵決手握一隻半透明的瓷杯,裏面有幾滴血。他擡起頭來,饒有興緻的看着二人微笑。
“快停止法陣!”謝芫怒吼道,并且向前要破壞法陣。
她湊近法陣,才發覺四周布滿結界。她捏捏拳頭念訣喚來化靈簪,凝聚靈力刺向結界。強大的力量沖擊着結界晃動,而在法陣之上的江澈桐卻像是被擊中一般大叫起來,嘴角有血流下來。
原來這結界竟然與江澈桐相連!
涵決冷笑一下,緩緩道:“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這樣說着,他将杯子裏的血晃了兩下,眼眸中滿是嘲諷。
慕承邺一下子看出來面前的不是鬼王,而是由怨念凝聚而成的惡靈。
他這時候也看到了慕承邺的存在,不由得嘲笑道:“好久不見啊,魔尊。百年未見,你居然還執着于這個女人嗎?”
慕承邺沉默着沒說話,但是明顯已經動了殺心。
謝芫估摸着這句話應該說的是自己,頓時産生了疑惑。聽涵決的意思,他執着于自己百年了,難不成是上輩子的事情?
說來也奇怪,魔尊做的一切都仿佛早就認識自己一般。而且上一世自己遇到危險也都多次被救下來,也就是說他早就認識自己。
思來想去不得要領,決定在解決完這裏事情後問清楚。
她回過神來,盯着涵決朗聲道:“你這樣做到底是什麽目的?”
涵決聞言哈哈大笑幾聲,手中的杯子微微傾斜。眼見着血快要滴落到法陣上,謝芫立刻默念咒語設下一道結界阻擋住血。
血順着結界落在地上,随即化作青煙消散。
涵決将杯子端正,嘴角勾起輕笑緩緩道:“你向來聰明,大概也能猜測出我此番要做什麽吧?”
“你就是想要用澈桐哥哥的内元金丹威脅我是嗎?”謝芫立刻回答道。
話音剛落,涵決立刻拍了兩下手,緊接着眼眉低垂掩嘴笑起來。這幅模樣嬌俏萬分,如若不知道他是男子,真的會以爲是蠱惑人心的女妖。
笑了一陣,他擡起眼眸盯住謝芫,道:“狐族的内元金丹分外寶貴,就算不是威脅你,我也想要得到。隻是比這内元金丹還要寶貴的就是鬼血長刃,那是用狐狸血浸染出來的,十二法器中唯一能與之抗衡的也就隻有戮仙劍。”
這點謝芫深知,畢竟上一世自己可是用了戮仙劍整整七年的人。
涵決歎了口氣,接着道:“雖然很舍不得這顆狐族的内元金丹,但如若你能将那寶物呈給我,我也就忍痛割愛了。”
他深知江澈桐對于她來說意義非凡,因此此次交易他胸有成竹。
謝芫咬住嘴唇,瞥向已經陷入昏迷但江澈桐,心中思緒萬千。她深吸一口氣,用密語傳音對着慕承邺說了幾句什麽。
見他對自己比了一個大拇指,謝芫松下一口氣。她看向涵決,眼神中已經多了許多的從容淡定,冷聲道:“我拒絕。”
此話一出,涵決當即愣在原地。他咬牙切齒,半晌才厲聲道:“你就不管他的死活了嗎?!”
“師尊曾經告訴我,與虎謀皮無異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謝芫從容淡定道,“鬼血長刃如此重要的東西,一定不能交由奸邪之手。”這樣說着,她在身後偷偷給慕承邺比手勢。
涵決氣急反笑,不再與她廢話,手成拳狠狠向着謝芫設的結界上砸下去。隻聽得“嘭”的一聲響,整個結界頓時碎裂開來。
突然一道寒光閃過,緊接着無數的竹葉蝶在屋子裏騰飛起來。在涵決還未反應過來時,将他已經包裹在其中。
屋子裏的法陣頓時停止轉動,一縷青煙從竹葉蝶之間緩緩升起,江澈桐身子周圍的煞氣消散而去。
計劃得逞,謝芫拍着胸口冷靜下來一些。她方才故意刺激涵決,讓他擊中注意力去攻擊結界,這樣就可讓慕承邺趁機偷襲,将他打的魂飛魄散。
畢竟涵決如此狡猾,一個不小心就會讓他利用江澈桐作擋箭牌。
看着在地上臉色蒼白的江澈桐,她跑過去抱着他輸送了一些靈力。
江澈桐的睫毛輕顫幾下,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在瞥見站在謝芫身後的慕承邺時,他似乎有些驚訝。他掙紮着起身,對着慕承邺抱拳道:“又是慕公子救的在下吧?”
“這次是芫……謝小宗主。”慕承邺艱難的開口道。
江澈桐輕輕咳嗽兩聲,溫柔的笑道:“那還真是有勞宛童費心了。”
“我不費心,你好我就好。”謝芫這樣說着,将他從地上扶起來。他似乎還未完全恢複,虛弱的搖晃了好幾下。
謝芫本想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沒想到一旁的慕承邺摟着他的肩膀直接撈過去,并且順勢冷冷的瞪了一眼江澈桐。他心裏想着作爲仙人這麽柔弱實在丢人,但面上還是平淡道:“姐姐,他讓我來扶着就好,男女授受不親。”
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他恨不得咬碎牙齒。
謝芫突然想到方才涵決的話,皺皺眉頭問道:“你,是不是從很久之前就認識我?”
沒想到竟然這麽直接,把慕承邺着實吓了一跳。他思索了一陣,反問道:“爲何這樣問?”
“就覺得……”謝芫想了半天措辭,悠悠開口道,“你對我太好,這些恩情我可能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慕承邺随口道:“還不清就以身相許。”
說者無意,聽着有心。謝芫瞪着眼睛愣了半晌,才慌忙擺手道:“不可不可,你我品種不同,怎麽能成親呢?”
“品種不同。”慕承邺重複了這四個字,無奈的笑了笑,“你腦袋整天想的都是什麽啊?”
謝芫咬了一下下嘴唇,豁出去一般繼續道:“而且,我還有喜歡的人。”
聽到這句話,慕承邺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起來。要不是謝芫看着,可能他立刻就将江澈桐扔到地上。
江澈桐明顯感覺到寒意,不由得的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