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芫知道自己闖禍了,沒有經過綠虞姐姐的允許,就把外面的妖怪帶進了瑤池之内。
她抱着小狐狸,就像是抱着一個随時都會炸開的炸彈一樣。但是她也顧不得其他,隻能狂奔,生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後悔。
晴碧焦急的一直在喊她,她充耳不聞。沒辦法解釋自己的心情,隻能先做了再去勸說别人吧。
她一路奔回瑤池旁一個較爲隐蔽的山洞裏,将小狐狸放入其中,又找了一些稻草蓋在它的身上,完全掩蓋後才長舒一口氣。
晴碧這時也趕了過來,難得一見的生氣了。她的一張臉漲的通紅,拽着謝芫的手臂半晌才道:“芫芫,你這樣做萬一被綠虞姐姐知道了,可是要責罰的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覺得不能丢下它。”謝芫有些混亂,不敢去看晴碧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爲何會作出這麽奇怪的事,也許是因爲它喊了母親讓自己心軟了吧。她是天地間潤育出來的妖精,從來沒有親人。但是她知道,隻有難過到了極點,才會呼喚自己最親的人。
晴碧盯着她半晌,似乎認命一般長歎一口氣,道:“我肯定要去告訴綠虞姐姐的。”
“去吧,我出去找些草藥。”謝芫低着頭小聲道。該知道的都會知道,但是此刻她想要救它。
晴碧走了,謝芫走出山洞去了瑤池邊。
蝴蝶本就不容易受傷,而她又因爲剛剛成人不多久,因此對藥草一點兒也不了解。在瑤池旁邊轉了一圈,看着各式各樣的草有些發愁。
她撿了幾棵草放在鼻子處聞了聞,除了一些泥土的味道以外,什麽也沒有。正在郁悶,擡起頭來就見杉樹妖知杉站在不遠處看着自己。
謝芫當即心虛的将草扔在地上,咧着嘴對他擺擺手打招呼。
他身材高大長相硬朗,面上還有一圈胡茬,對着謝芫擺擺手回應招呼後湊過來,熱情的問道:“芫芫,你在做什麽啊?”
“我在看看這些草。”謝芫擠出一絲笑。
知杉皺皺眉,朗聲道:“我方才看到你跟着晴碧一同狂奔回來,手裏還抱着個什麽東西,怎麽了嗎?”
居然被他看到了!
謝芫倒吸一口涼氣,大腦飛速旋轉想着怎麽才能糊弄過去。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知杉按住謝芫的肩膀,道:“芫芫,你從小就喜歡栖息在哥哥的樹枝上,時不時還會跟我說一些見識。在我心裏早就把你當作親妹子了,咱們之間還能有什麽隐瞞嗎?”
“真的沒什麽,我就是想要看看這些藥草。”謝芫試圖轉移話題,“畢竟我現在已經是人形了,萬一哪天不小心跌打損傷需要自己治療啊!”
“怎麽好端端的咒自己啊。”知杉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在謝芫身旁蹲下,對她指着一棵帶着白色小葉子的草道,“這是知風草,專門用來治療跌打損傷。搗碎,外用傷口即可。”
謝芫當即摘下來好幾棵胡亂的塞進懷裏,聽知杉繼續道:“你看哈,這些瑤池水也是很好的靈藥。配上知風草,保證再嚴重的傷都能康複。”
“太神奇了!”謝芫這樣說着從瑤池裏摘下荷葉取了水。
知杉歎着氣站起身,背着手叮囑道:“從外面帶回來的東西,還是要給綠虞姐姐說一聲,讓她看看能不能養吧。”
“知杉哥哥,你都知道了?”謝芫不好意思的問道。
知杉道:“你這些小心思,做哥哥的能不知道嗎?快些去吧,看你匆匆忙忙的應該傷的很嚴重。”
謝芫心中滿是愧疚,對着知杉說了好幾聲感謝,轉身向澤山洞跑去。
剛剛到山洞口,就見晴碧臉色難看的站在那裏。她心下一驚,慌忙奔過去,聲音顫抖的問道:“是不是綠虞姐姐将小狐狸扔出去了?”
“我沒告訴綠虞姐姐。”晴碧悶悶道,“等到傷好的差不多了再告訴她吧。”
謝芫看到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心裏一陣暖流流過。她一隻手抱了抱晴碧,進到山洞裏面。
大概是外面的動靜太吵,狐狸已經醒過來。它盯着謝芫看了一眼,緊接着閉上眼睛。不知爲何,謝芫總覺得他眼神中充滿着鄙視。
她想一定是自己看錯了,蹲下身子用瑤池水爲它清洗了一下傷口。它似乎很疼,身子微微顫抖了幾下,但是咬緊牙關什麽聲音也沒出。
傷口很深,被瑤池水清洗過後已經止住血,接下來就是要将知風草碾碎敷上。
謝芫握着知風草愣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麽搗鼓。她求助的目光看向晴碧,期待她能給自己什麽答案。
晴碧也是從未弄過這個,想了想很認真道:“應該是咀嚼碎了。”
她毫不猶豫的将草塞進嘴巴裏,沒想到這草非常苦,咀嚼了兩下就快要被苦吐了。她當即一口吐出草,看着它們惡心的模樣,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皺着眉頭敷在了狐狸的身上。
這知風草大概真的有用,狐狸呼吸沉穩了許多,眉頭舒展開了一些。
晴碧大概覺得惡心先行離去,隻留下謝芫還在洞裏守着狐狸。
今天折騰了這麽久,謝芫也感覺到疲倦無比。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在石壁上休息,不知不覺間竟然睡着了。
趴在地上的狐狸沒再聽到什麽動靜,緩緩擡起眼皮,就見睡的毫無防備的謝芫。它鄙視的翻了個白眼,心裏五味雜陳。
想它堂堂狐族的王室,竟然落得被一隻蝴蝶妖搭救的地步,真的是可笑至極。
它動了動身體,身上的傷口牽扯着肌膚疼痛萬分。它呲牙咧嘴,轉頭看到身上貼的七七八八的知風草,眉頭皺的更緊了。
隻不過是敷藥,居然費了這麽多功夫。看着一團團黏黏膩膩得藥草,再看看蝴蝶嘴巴位置的草碎,它心裏嘀咕着,該不會是這隻小蝴蝶咀嚼碎了貼在自己身上吧。
這樣一想,它胃裏就一陣不舒服,差一點吐了出來。
蝴蝶睡眠本來就淺,她感受到動靜立刻醒轉過來,就見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小狐狸。她當即伸出手來,想要去探它的腦門。
狐狸向後躲了躲,明顯帶着厭惡的冷冷道:“别碰我。”
“可是你看上去很痛苦,該不會是在發燒吧?”謝芫道。
狐狸翻了個白眼:“不是。”
“那是什麽地方不舒服嗎?”謝芫擔心道。
狐狸實在有些無奈,冷聲道:“是被惡心到了。”說着,看向自己背上的知風草。
“……”
謝芫嘴角抽搐一下,有些後悔救了這隻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