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畢,衆人可以安心吃菜。
慕承邺心情尚好,對着各位哥哥一陣敬酒,不知不覺間竟然喝醉了。等到宴席散去,在謝芫的攙扶下與哥哥們一一行禮後告别。
他的步子有些搖晃,迷迷糊糊的幾乎睜不開眼睛。走了兩步,差一點摔倒在地。
謝芫無奈的歎氣道:“你說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做的這些我一點兒也看不懂,與外面的你簡直判若兩人。”
“你最好看不懂。”慕承邺說話醉醺醺的,“而且像你這樣的蝴蝶妖,怎麽可能看得懂這些?”
在他還未修煉成人形時,就被母後抱在懷中教育。她告訴他,身邊的人最好都不要相信。他的身份特殊,想要陷害他的人不在少數。
慕家兄弟各個都很優秀,誰當選狐王都不會讓其他人滿足。如若不處處小心,肯定回被抓了弱點去。
因此,他将自己的喜怒哀樂盡數隐藏,造就現在的他。笑不是真心,哭也不是真心的哭。就像是提線木偶,想要如何都必須經過深思熟慮。
其實謝芫說的很對,自己在外面最爲快樂。沒有僞裝,也不擔心會被看穿。就這樣簡簡單單,卻很幸福。
胡思亂想間,謝芫已經扶着慕承邺回到業成宮。
侍女們湊上來要來攙扶,卻被慕承邺都轟走。他死死拽着謝芫的胳膊,撒嬌一樣讓她帶着自己回房間。
謝芫沒有辦法,隻能将他扶着躺上床。
看着醉的幾乎不省人事的慕承邺,謝芫深深歎了口氣。她爲他将靴子脫掉,又将輩子蓋了上去。
轉身要出去準備醒酒湯時,手臂被猛然拽住。她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就這樣倒在了床上。
撞進一個堅硬的懷抱,謝芫聞到撲鼻的酒氣混合着花香,差一點自己也醉了。
她掙紮着要起身,不曾想慕承邺一個翻身将她壓在身子下面!兩個人的臉貼的非常近,吓得謝芫連大氣都不敢出。
看着慕承邺迷茫的眼神,謝芫吞了吞口水,緊張的問道:“慕,慕承邺你要幹什麽?”
“不是你叫我五公子的時候了?”慕承邺嘴角勾着一絲冷笑,“你知道直呼我名字,在狐族是什麽罪嗎?”
謝芫被他問的一愣,顫聲問道:“什,什麽罪?”
“死罪。”慕承邺這樣說着,目光灼灼的盯住她。
謝芫深吸一口氣,半晌說不出來話。
大概是覺得她的反應很有趣,慕承邺笑了起來。
謝芫心裏莫名其妙,總覺得喝醉的人很可怕,并且在心中暗自發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像他一樣。
笑着笑着,慕承邺的眼神迷離起來,緊接着猛然俯身下來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謝芫的呼吸仿佛一瞬間停頓了下來,渾身顫抖着大腦一片空白。
方才,方才那是被親了嗎?
謝芫感覺到額頭被吻的地方有些滾燙,手指輕輕撫摸上,瞪着眼睛一瞬間忘記自己該如何反應。
“你,你,你……”謝芫重複了好幾遍,也不知道說什麽。
慕承邺歪着頭,饒有興緻的看着她,道:“難道你就沒有一絲絲喜歡本公子?”
竟然這麽直白!
謝芫倒吸一口涼氣,結結巴巴的誠實道:“我,我不知道啊……”
她從來沒有喜歡過什麽人,也不知道喜歡應該是怎麽樣的感覺。她總覺得喜歡距離自己很遙遠,也是很鄭重的一件事。
慕承邺一雙狐狸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勾着嘴角繼續問道:“你見到我,難道不曾有過一絲歡喜嗎?”
“歡喜的很。”謝芫毫不猶豫道,“我喜歡看你,也喜歡與你說話,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歡喜。隻是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
聽到這裏,慕承邺的眼神中透出一絲猶豫,好像酒也醒了大半。
他的眼睛瞥向窗外,一道人影站在桂花樹上盯着這邊看。他明白如果自己不狠心,将來痛苦的将會是整個狐族。捏了捏拳頭,他俯身下去。
謝芫慌亂的閉上眼睛,緊張的身體都在顫抖。慕承邺停了下來,最終還是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鼻尖,溫柔道:“這就是喜歡,我也喜歡你。”
像是風吹過花海,又像是海浪滔天,謝芫感覺有什麽在心底一點點生長起來。她的臉頰飛紅,眨巴着眼睛注視着慕承邺。
他說喜歡自己,一切都那麽不真實。
慕承邺翻身在謝芫身旁躺下,兩隻手包裹住她的手掌,淡淡道:“我可能是有些喝醉了,你就把今天的事情都忘記吧,現在陪我睡一會兒好嗎?”
此刻的謝芫大腦有些空白,說什麽都反應不過來。她隻捕捉到“睡”這個字,當即閉上眼睛,不一會兒竟然真的睡着了。
聽到身旁謝芫均勻的呼吸,慕承邺有一瞬間的無語。他本以爲謝芫肯定糾結的睡不着,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她的單純。
此刻的他也冷靜下來一些,琢磨自己方才的表現沒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才長舒一口氣。
瞥了一眼窗外,那從大殿外一直跟着自己的人影已經消失不見。他當即松開謝芫的手,并且遠離了她一段距離。
假裝喜歡一個人居然這麽累,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
但是隻要讓那黑影以爲自己喜歡她,那麽接下來必定會采取更多的手段對付她,就像是白天的那幻境。
他可以通過這些找到證據,從而将他一網打盡。
方才他本來準備要吻住她的唇,但在看到她閉上眼睛緊張的樣子,一下子就心軟下來。可能他還沒有做到王應該有的狠心吧,這樣想着,他捏緊拳頭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間,他也進入了夢鄉。
他夢到母後消散前的模樣,恢複成紅色狐狸的樣子,身體半透明。它盯着慕承邺的眼眸,一字一句警告道:“尋兒,要想活下去,必須做到狠心。不能喜歡任何人,因爲這将會成你的把柄。”
“我會遵守的,母親大人……”
慕承邺這樣小聲說着,眼角有淚緩緩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