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邺從小就是王族的五公子,可謂是要星星都會有人幫他去摘的地步。有了人形後,更是在凡間遊蕩時會被小姑娘搭讪。
他自認爲,自己想要什麽,隻要揮揮手就能得到。
而如今,謝芫竟然這麽鄭重的拒絕了他,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呆愣了好一會兒,少年的稚嫩面龐上竟然出現了愁容。他不甘心的指着自己鼻尖,再次問道:“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了,我,狐族的五公子!”
“不考慮了。”謝芫态度堅決,“夢再美也有醒過來的時候,所以還是算了吧。”
這是她從話本中看到的句子,直接照搬過來還很合适。
慕承邺臉色難看,仔仔細細盯着謝芫再次打量一番。她雖算不上絕色,嬰兒肥的臉上一雙桃花眼,帶着一絲不谙世事的單純。隻是如果稍加打扮,放在凡間也算得上美人。
與她堅定的目光對上,他才明白自己一直以來低估了她。
“好吧。”慕承邺聳聳肩膀,總算是表示放棄,“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謝芫點點頭,将他親自送到房間門口。看着他總算是離開,謝芫長舒一口氣。
今日拒絕她,耗費了她大量的力量。她靠在門框上發着呆,思索着自己看的那些民間話本。
二人身份懸殊,最後肯定會被分開。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縮短二人的距離,就算站在他身旁也不覺得那麽渺小。
之後她回去整理好自己的房間,順帶着将換洗的衣衫打包成行李。
擡起頭來,外面已經是深夜。一輪圓月挂在天空,晚風吹來,帶着桂花的香氣。
在床上躺了一陣睡不着,卻聽到外面傳來悠揚的笛聲。她披着外衣來到窗前,就見到一抹火紅的身影站在對面的屋頂上吹着笛子。風吹起他的衣角,月光恰好落在他的側臉,勾勒出精緻的線條。
沒想到慕承邺居然會吹笛子。
謝芫微微有些發呆,托着下巴看着屋頂上的他,就像是在欣賞一副好看的畫一樣。其實遠觀挺好的,就當是養眼。
在屋頂上吹笛子的慕承邺感受到她的目光,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笑。他其實根本不會吹笛子,自己隻不過在這裏擺擺樣子。
華容在屋頂下吹,自己隻是裝樣子。爲了能夠吸引到她的視線,他還特地召喚來風将自己的衣角吹起來,位置也是能夠恰好讓月光勾勒出自己輪廓的地方。
這一切看上去不刻意,還非常唯美。
傍晚被謝芫拒絕時,他就萬分不甘心。他發誓一定要她爲自己心動,否則對不起自己這般的好。
等到一曲吹完,慕承邺将笛子收進腰間,假裝無意的瞥見謝芫,微微驚訝了一下。謝芫回過神來,對他笑了笑就要關窗戶。
慕承邺立刻飛身過來,輕飄飄的落在謝芫窗前,淡淡道:“是不是我吹笛子吵到你了?”
“倒是沒有。”謝芫歪歪腦袋誠實道,“就是沒有聽夠。”
慕承邺輕笑一下:“那我再給你吹一遍。”說着,轉身就要上屋頂。
沒想到謝芫一把拽住他,眯起眼睛一副崇拜的樣子道:“你在這裏吹吧,我能聽的清楚一些。”
“……”
慕承邺内心一陣翻湧,額頭上甚至有汗珠滴落下來。他根本不會吹笛子啊,這樣肯定會露餡!他求助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華容,但是他身影一閃躲到樹後面去了。
轉過頭來,恰好迎上謝芫期待的眼神。他硬着頭皮将笛子放在嘴邊,突然想到什麽,便将笛子又拿下來。
他挑挑眉毛,認真道:“你又不答應跟我在一起,我爲什麽要單獨給你吹笛子聽?”
一句話将謝芫噎的說不出話來,隻能幹瞪眼。
逃過一劫的慕承邺将笛子随手化作青煙,撐着窗框道:“芫芫,今晚夜色如此好,要不要跟我說說話?”
“說什麽?”謝芫看他靠近自己,竟然微微有些慌亂。
慕承邺眼珠子轉了轉,道:“給我說說瑤池的生活吧,我比較想了解。”他看了看不遠處樹上的黑影,嘴角再次揚起笑。
他之前就叮囑過華容,就算遇到那個黑影也要假裝不知道,一切都是演給那個黑影看。
說起瑤池,謝芫有很多話。她眼睛閃亮亮的說着那些,想念着與小妖們生活在其中的日子。
當時的她以爲瑤池就是最美的地方,直到見識了這麽多地方才知道自己孤落寡聞。
叙說完後,謝芫看向他,問道:“你跟兄弟們是不是也有很多難忘的事情啊?”
慕承邺的眉頭皺起來,有一些不想回答。但是在迎上謝芫期待的目光,又不好意思拒絕。他沉思一陣,還是講述起自己與二哥的事情。
四十年前,他隻是一隻通體紅色的小狐狸。因爲還未修煉成人形,因此經常在青丘山之中如同野狐狸一樣到處跑。
青丘山花瓣飄飄蕩蕩,他就紮進裏面去玩耍,弄的滿身泥濘回去母後那裏。
這時候,慕明遠總會一臉嫌棄的看着他,并且稍稍遠離一些。
後來再長大一些,慕承邺就想要與自己的哥哥親近親近,因此天天都會跑去他寝殿前玩耍。
慕明遠對他總是敬而遠之,大多數時候都會選擇從後門回家。
不曾想,有一次慕承邺在他寝殿前玩耍時腳下不小心絆了一下,順着階梯一路滾了下去。借着慣性,他竟然就這樣飛進了一汪小河之中!
他完全不會遊泳,大聲呼叫着卻越陷越深。
就在以爲他要被淹死的時候,慕明遠竟然也跳了下來。但是他一瞬間反應過來自己不會遊泳,因此跟着弟弟一起喊救命。
“要不是後來侍衛們聽到,恐怕父王就隻剩下三個兒子了。”慕承邺感覺有些惆怅,“當初那麽好的兄弟,現在卻變得如此疏離,真的是……”
他的眼眸暗淡下去,由内而外的悲傷着。
謝芫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也就隻好伸出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風習習,仿佛要驅散他心中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