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阮喜歡的那凡人女子是你？”

聽着謝芫說出猜測，綠虞似乎放松了下來。她臉上挂着微笑，輕輕點了一下頭。

她是凡間那活不長的女子所有人都告訴她活不過十五歲。奈何她不認命，想要用醫術來救治自己。

因此，她在凡間尋遍了名醫，也學習了各種醫術。在這一路上，她救了許多人，卻發現根本無法救自己。

絕望的她來到懸崖邊，準備直接了結生命，卻在跳下去的時候撞到了從下面飛上來的狐狸慕阮。

它渾身上下是傷，看樣子在躲避什麽人。

出于對狐狸的同情，綠虞決定救好了狐狸再跳崖。

它的傷很頑固，就像是之前慕承邺受的那些一樣。她用了各種各樣的草藥，總算是将它醫治好。

狐狸向來都是報恩的，在傷勢完全康複後，它立刻幻化出人形，說可以滿足她的一個願望。

綠虞認爲這也許是上天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于是将自己的身世将給他聽。不曾想這隻狐狸竟然真的用自己一半力量渡給她，讓她成爲妖怪得以續命。

後來她才得知，這隻狐狸竟然是狐族的公子慕阮，爲此違背了三界的約定，已經被逐出三界。

她也因爲成爲半人半妖，需要接受懲罰，被關進瑤池裏，每年最多不能離開其中一月。

瑤池的生活很清閑，又因爲四周滿是靈力，因此大多數植物動物吸收這些氣息成爲了妖。她與他們相處，漸漸産生了感情，于是決定肩負起保護他們的職責。

在這裏安穩度過了幾百年，卻不曾想慕阮竟然因爲被追上闖入到了昆侖山附近。她什麽也沒想，就打開結界引他進來，思索着如何幫忙。

他們兩個不能靠近，否則定然魂飛魄散。

隻是他的傷勢實在太重，因此在瑤池邊沒多久便隕落了。

他的靈魄飄飄蕩蕩，卻偏巧趕上了飛過來的謝芫。就這樣，其中一抹無意間進入到謝芫體内，将她幻化出了人形。

少了一魄的他無法去投胎，飄蕩出瑤池不知所蹤。隻留下一枚妖丹，靜靜的躺在瑤池邊。

謝芫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撿了這麽個便宜，瞪着眼睛半晌做不出反應。

綠虞歎了口氣，繼續道：“慕阮将妖丹留在這裏的事情，在整個三界都傳開了。因此魔界、仙界以及狐族的都要來搶奪他體内的妖丹。”

在瑤池裏的妖怪肯定會受到波及，因此綠虞才會将他們都趕出去，自己一個人苦苦支撐着這裏的結界。

隻是她的身體到底是有些支撐不住，決定将謝芫叫回來，将妖丹帶去狐族。

“你身上的氣息可以很好的掩蓋妖丹，在回去之前肯定不會被人發覺。”綠虞這樣說着将一枚暗紅色的妖丹緩緩遞過來，“我也看到狐族的小公子和他的侍衛跟着你來了，因此這妖丹應該可以平安的交回狐王手裏。”

謝芫毫不猶豫的接過妖丹放在懷中，眼神堅定道：“我一定會完成姐姐的囑托。”

話音未落，綠虞腳下踉跄兩步差一點摔倒。謝芫慌忙伸出手去接她，卻發覺她身體輕飄飄的像是一片花瓣。

“你，你怎麽了，綠虞姐姐？”謝芫眼眶通紅，不祥的預感頓時中産生。

綠虞支撐起身體，勉強笑道：“外面的攻擊實在太多，我支撐着結界幾乎是耗費了所有的力氣。你要趕快回去狐族才能安全，畢竟這裏的結界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你還要支撐嗎？”謝芫聲音開始顫抖，“綠虞姐姐，我這次回來就是要接你走的啊！”

綠虞搖搖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穩穩的站在原地。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溫柔道：“他在這裏隕落，而我想要陪他。”

幾百年來，二人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每年她都會選擇一個月出去尋他的蹤迹，找到了就遠遠的與他對視。有時候他們站在橋上遙遙相望，有時候卻是他在屋子裏透過窗戶看向樹上的她。

他們隻要與對方說話，就是牽扯雙方進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就連招呼都不能打。

她也很滿足，至少知道他是安全的。

那天，他進入到瑤池之中，在水中看到了她的倒影。随意隕落時他很幸福，嘴角還挂着笑。

她卻不甘心就這樣離去，幻化了一片芫花花瓣輕輕擦過他的臉頰。

這是幾百年來，最近的一次接觸。

足夠了，對于他們來說。

想到這裏，她的眼眸看向瑤池邊已經枯萎的芫花，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如果真的還能在下輩子遇見，她想做一朵花。二人擦肩而過，再也不相識。

“綠虞姐姐，此次回來我還有事情要告訴你！”大概是被她的愛所感動，謝芫也終于沉不住氣。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堅定道：“我有喜歡的人了，是慕承邺。他說要娶我，我還未給他回應，因爲我想要得到姐姐的同意！”

聽到這裏，綠虞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眼，随後歎氣道：“狐族的那位五公子，我勸你還是三思而後行啊。”

“爲什麽？”謝芫疑惑。

綠虞轉頭看着天空中飄蕩的雲朵，隻吐出一句話：“他的城府太深，你應付不過來。”

“我相信他！”謝芫捏緊拳頭道。

綠虞知道說什麽也無濟于事，疲倦的揮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知道自己說什麽也無濟于事，如果真的下定決心了，就不要去管有沒有以後。這樣想着，她對着綠虞叩了幾個頭。

不管此刻的她看不看得見，自己都要将謝意告訴她，謝謝她對自己的栽培。

走出結界，無數的光束向着結界落下，這是新一輪的攻擊，綠虞還要苦苦支撐。

慕承邺看到謝芫出來，當即快步迎上來，焦急的詢問：“綠虞姐姐叫你進去所爲何事？”

“她把妖丹給了我，讓我還給狐族。”謝芫有氣無力的說道，“咱們快些走吧，免得被其他人發覺了。”

慕承邺似乎松了一口氣，當即操縱着雲朵帶她飛起來。

她忍不住轉頭看向瑤池的方向，就見光芒中閃爍起火焰，頓時心痛到無法呼吸。她别過頭去，眼淚随風灑在空中。

那天的瑤池在大火中燒了三天三夜，将不少魔界的人以及貪婪的仙人吞噬，被吞噬的還有大量的芫花以及綠虞。

之後的三界全書上記載此事隻用了寥寥數筆，而瑤池恢複生機卻用了足足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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