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東方方漸白,房間的大門便被敲響。
謝芫疲倦的打開了房門,就見慕承邺和華容神采奕奕的站在門口,與此時她的狀态形成鮮明對比。
今日慕承邺特地穿了一身黑色短打,頭發系數挽成一個髻,如同凡間的江湖俠客。
謝芫讓二人暫時進屋等候,自己則是跑去其他三個小妖怪的屋内查看它們的狀态。它們此時又恢複原本形态,知杉的樹枝甚至從窗戶都飛了出去。
慕承邺還未坐下,便見謝芫凝聚法力要輸入進知杉的樹幹。他當即奔過去一把按住謝芫的胳膊,冷着臉道:“你是不照鏡子嗎,臉都快白成紙了,居然還要管别人!”
“不然呢?”謝芫有氣無力的反問道。
三隻小妖怪能夠依靠的隻有她。
慕承邺緊皺眉頭:“外面如此危險,你消耗了這麽多力量如何應付的過來?”
“要不你幫我把它們複原?”謝芫稍稍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緊接着道,“既然你提出這個要求,你就要想到解決的辦法。”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慕承邺大概怎麽也想不到她會說出這些,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擡起眼眸,與謝芫冷漠的眼神撞擊子一起,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最近他爲了修複青丘山的結界消耗太多力量,沒有多餘的力氣管其他人。
他歎了口氣,認命一般對着華容擡擡下巴:“你來,我最近狀态不佳。”
華容眼神複雜的望着慕承邺,心想,他最近狀态确實非常不好,每天晚上都會想着怎麽跟謝芫解釋。
“你想的什麽我都知道,趕緊去。”慕承邺冷漠道。
華容面無表情的領命,轉身時被桌腿絆了一下。他面上依舊保持冷靜,匆匆進到三隻小妖怪的房間。
法力釋放的光亮在房間裏閃爍,照的謝芫面容忽明忽暗。
不一會兒,三隻小妖怪又恢複人形,臉色蒼白的走出來與謝芫招呼。
她稍稍放心下來一些,對狀态稍微好一些的晴碧道:“今日就拜托你照顧他們二人了,我要下山一趟。”
“吃飯前會回來嗎?”晴碧小聲的詢問着,臉上帶着一絲恐懼。
謝芫用探究的眼神望向慕承邺,聽到他耐心道:“我們這次調查的任務比較繁重,調查的時間肯定很長。保守估計的話,至少五天。”
聽到這裏,謝芫有些放心不下。她随手畫了一道符箓遞給晴碧,道:“這個是通訊所用,如果出事可以用這個告訴我。”說到這裏,她想了想又問道,“會用嗎?”
見晴碧搖頭,謝芫隻好拉着她到一邊去講解。
一旁的知杉和如甯依舊無精打采的樣子,仿佛連站着都困難。
慕承邺思量一下,走到了二人的中間。
前些時日,他們聽聞慕承邺把謝芫一直當棋子,心中的感激也消散。如今看他如此靠近,他們二人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慕承邺裝作沒看到,捏訣幻化出兩道符箓分别遞過去,道:“在我出去這段時間,你們不要添亂。如若力量不夠維持現狀,就把這個吃了,暫時補足你們大部分力量。”
二人莫名其妙,半晌點了點頭。
此時謝芫的目光轉過來,慕承邺臉上的冷漠立刻融化,溫聲道:“你們在這裏好好休息,我絕對會保護好芫芫,請放心。”
放心才怪!
兩個人心裏犯嘀咕,總擔心謝芫會吃虧。
謝芫對着二人再來一番叮囑才下了山,隻是不知爲何心裏總是有些發慌,好像這一次說再見,就再也不見。
走出青丘山來到齊州城,明顯感覺有煞氣流竄其中。
大約是最近惡靈亂竄的緣故,街上的人也都是腳步匆匆,面色看上去有些凝重。
他們徑直走出城門,找到城外的破廟。這裏人煙稀少,不遠處是一片濃霧彌漫的樹林,确實是殺人放火鬧鬼的最佳地。
“昨天通報就是在這裏見到的惡靈,拖着幾個凡人進入破廟後吞噬。”慕承邺說到這裏轉頭看向謝芫,“不知今日是否會再次出現。”
謝芫瞧了一眼天空中被雲朵遮蔽的日頭,誠懇道:“如果大白天出現,恐怕這個惡靈腦袋不是很聰明。”
“……”
慕承邺沉默了一陣,輕咳一聲,決定分頭尋找線索。
華容法術最高,去往最可疑的樹林。慕承邺和謝芫兩個“老弱病殘”在破廟附近轉轉。
領了命令的華容迅速進入樹林,不一會兒背影就消失在濃霧之中。而他一走,尴尬的氣氛便蔓延在二人之間。
謝芫臉色冷漠的繞着破廟轉,看到枯草都要用手去摸一摸。慕承邺卻無心調查,他偷瞄一眼謝芫,随口道:“今日感覺身體如何,如果力量不夠用的話我可以給你一些。”
“你還是留着自己用吧。”謝芫毫無感情道。
慕承邺被噎了一下依舊不放棄。他跟在她的身後,觀察者她的舉動,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開口。
謝芫專注力都在這些枯燥中,用手撥了撥突然眼睛一亮,嘴角挂上一絲笑。原來,她在枯草堆中發現一朵黃色的小花。
蝴蝶本就對花招架不住,此刻的她也是出于本能的用手去觸碰花蕊,仿佛在吸收花蜜。
“你還真是本性難移。”慕承邺勾了勾嘴角,眼神中透出一絲無奈。
謝芫的眼眸盯着花,随口問道:“我很好奇,爲何你身邊會突然多出來那麽多竹葉蝶?”
“那些都是你之前救下的小靈魄。”慕承邺毫不隐瞞道,“它們在凝魄燈中待的時間長了,我擔心它們會忘記自己原本曾是凡人,于是将它們幻化成竹葉蝶的形狀,帶着出來漲漲見識。”
謝芫皺眉:“爲何是蝴蝶?”
“因爲蝴蝶好看啊。”慕承邺說着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謝芫。
她立刻明白此番話的意思,站起身走進破廟之中。
這種态度讓慕承邺一時琢磨不透,正準備也進入其中,就見謝芫突然跑了出來。她的臉色不是很好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和過來情緒。
“你怎麽了?”慕承邺說着擡起頭來向裏面張望。
謝芫一把拽住他胳膊,道:“那裏面很危險,别亂看。”
“越是危險,不越是能接近真相嗎?”慕承邺說着徑直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