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芫對着雪地勾了一下手指，埋在雪地裏的化靈簪立刻回到她的手中。她将簪子橫在身前，冷聲道：“這次我定會将晴碧擊敗！”
見她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慕承邺隻好退到一旁，但還是不放心的叮囑道：“如果你真的不行，我會插手。”
“閉嘴吧！”謝芫翻了個白眼，捏緊化靈簪凝聚力量。
她心中也沒有底，不由得深呼吸幾下保持冷靜。接下來的戰鬥才真正開始，自己的勝算幾乎爲零。
此刻鹿的身體大概比謝芫高出去三四倍，一隻蹄子都與謝芫一般高。它前腳在摩擦雪地時，整個昆侖山都在顫抖。
雪花紛飛，在未接近鹿的時候系數融化。
鹿開始攻擊，腳一下一下的踏下來。謝芫并不着急攻擊，左滾右爬艱難的躲閃，趁機尋找它的弱點。
這幅狼狽的樣子讓慕承邺忍不住發笑，出聲揶揄道：“芫芫，這就是你說的自己對付嗎？我怎麽看到的隻有到處亂爬？”
“閉上你的嘴！”謝芫咬牙切齒，“你要是再說風涼話，我下一個打得就是你！”
知道她逞強，慕承邺撇撇嘴當即不再說話。
在地上翻滾了幾圈，謝芫發現鹿雖然體型變大，但是攻擊的速度明顯不如之前。大概是因爲身體太過巨大的緣故，有時候細小的攻擊來不及反應。
也就是說，讓它失去平衡，接下來的攻擊就會容易很多。
想到了辦法，謝芫當即停下。她張開雙臂，咧着嘴笑道：“晴碧，咱們能聊一聊嗎？”
鹿擡起的腳沒有落下，而是用探究的眼神望着她。謝芫見似乎有效，一邊小心翼翼在身後畫符箓，一邊揚着頭笑問：“你還記得當初你怎麽成爲惡靈的嗎？”
“……”
整個昆侖山都跟着尴尬起來。
慕承邺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謝芫這是真傻還是假裝。
鹿深吸了好幾口氣，大概是忍無可忍，腳狠狠的踏下來，半條腿陷進了雪地之中！還好謝芫閃躲的及時，要不然這次非要變成肉醬。
一句話激怒晴碧，也就隻有謝芫能做到。
謝芫在心裏偷偷抹汗，不甘心的喊道：“晴碧，現在黑狐大人都不在了，你能不能暫時停下來，咱們談談條件？”
“沒有條件可以談！”鹿比剛才更加憤怒，腳一下一下的踏下來。
雪地上出現了大小不一的坑，雪花飄蕩的更加肆虐。
慕承邺抱着胳膊，像是看熱鬧一樣輕笑道：“你要是挺不住不如告訴我，我幫你啊。”
“不需要！”謝芫上來了脾氣，躲開了新一輪攻擊。
鹿沒有攻擊到，整個身體旋轉過來，兩隻腳同時踏下來。謝芫隻閃躲開了一隻，另一隻則是直直沖着她腦門下來！
慕承邺無奈的歎了口氣，甩出去一道符箓，在謝芫身前形成結界。鹿的腳被結界擋住，被震的向後退了好幾步。
謝芫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我說，你還是讓我幫忙吧。”慕承邺喊道。
謝芫沒有理他，總覺得方才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主意。突然，一陣風吹來，将不少雪花吹亂了方向。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一瞬間想到對付晴碧的辦法。
鹿再次沖過來時，她直接甩出七八道符箓。鹿也不甘示弱，雙腳擡起，将所有的符箓踏進雪地裏。
本來抱着手臂的站在那裏看熱鬧的慕承邺，臉色突然陰沉下來，瞬間做好了防禦的準備。
謝芫卻似乎并不在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沒有做任何防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鹿看，嘴角帶着一絲笑。
“芫芫？”慕承邺疑惑的喊了一聲。
她轉過頭去，一根手指貼在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着轉過頭去繼續看鹿。
慕承邺不理解，緊張的看着謝芫。就見鹿跑的越來越近，謝芫卻依舊不做防護。這幅模樣讓他很着急，拳頭捏緊。
眼見着鹿腳就要落在謝芫身上，被踩進雪地裏的符箓倏然間升起，在空中凝聚成法陣。法陣一個接着一個出現在鹿的身後，它完全沒有知覺。
謝芫嘴角的笑意更濃，周身的粉色衣裙随風飄蕩。她鎮定自若且自信滿滿，竟然讓看着她的慕承邺微微心動。
法陣召喚來巨大的風，緊接着凝聚成更大的法陣，又形成巨大的風浪。
鹿來不及防禦，身體被掀翻出去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這正是謝芫一直等待的時機！
她目光灼灼凝聚法術将化靈簪擲出，徑直穿過鹿的胸口。簪子在空中打了個旋轉，從鹿另一邊胸口穿回，落在了謝芫的手中。
鹿從空中重重的落下，在雪地上砸出巨大的坑。無數的雪花飄蕩，晴碧的身體在血泊中呈現。血在雪中蔓延，像是芫花再次開放。
她的身體變得半透明，強撐着提起頭，看向謝芫的眼神中滿是恨意。她咬牙切齒半晌，一字一句道：“沒想到你居然能夠打敗我。”
謝芫冷着臉緩緩的走到晴碧身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眸，道：“我隻不過是想要爲我要守護的報仇而已。”
是啊，她做事從來都是這麽簡單的目的。
晴碧從很早之前就知道，心裏也在羨慕。她也想過去守護什麽，但是連生前是什麽人都想不到。她想要活下去，以爲這樣可以找到自己，但是最終還是全都失去了。
“你可曾有一瞬間後悔毀掉瑤池？”謝芫冷冰冰的問道。
她不相信這個曾經與自己一同生活在瑤池這麽長時間的妖怪，會坦然接受一切的消失。
晴碧冷笑一下，緊接着吐出三個字：“不後悔。”
活了幾百年，就算後悔又如何？她透過自己半透明的手看向地面的雪，好像回到了當初還是惡靈的自己。
那時候的她，飄飄蕩蕩不知道什麽地方才是歸路。
謝芫轉身離去，她不忍心看着晴碧消散。
“芫芫，對不起。”晴碧脆弱的聲音傳來。
謝芫再次轉頭，留在身後的隻有那紅豔的血痕。雪花飄飄，一切都化爲烏有。
從今以後的昆侖山，她是不想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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