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的味道在鼻尖處綻放開來,如同身處花海之中。謝芫微微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火紅的床幔,被窗外的風吹的輕輕拂動。
緊接着一張俏皮的小臉豁然出現,圓溜溜的眼睛盯住她,嘴角的笑帶着一絲俏皮。在看到謝芫睜開眼睛之時,突然眼睛亮了一下,道:“師姐,你終于醒過來了!”
她從床上坐起身,大量的記憶在腦海中浮動,帶着不真切感。她梳理了一番記憶,怎麽也搜尋不到這位少女的名字。
“你是……”謝芫試探着開口。
少女眉頭輕斂:“我是蘇畫啊!”說着又靠近一些她,“師姐,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嗎?”
聽到名字,謝芫立刻回憶起她是瀚海滄溟直系弟子最小的師妹蘇畫,當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看我這記性,可能是睡的太長了。”
蘇畫眉頭才展開,遞過來藥碗,安慰道:“記起來就好,别太着急。師尊說了,隻要安心調養,靈力和傷總有恢複的一天。”
“我這是昏迷了多久?”謝芫總覺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無法從夢中回過神來。第一世與第二世的記憶重疊在一起,如今竟然有些分不清。
蘇畫淡淡道:“大約半個月吧。”
半月前,她被慕承邺抱着回到瀚海滄溟。身上沒有多少傷,但是體内力量混亂,一直處于昏迷中。
慕承邺告訴雲逍遙,說她在與鬼王的戰鬥中受了傷,又因前往冥界被煞氣所波及,導緻身體受損嚴重。
這番話沒有人懷疑,便将她送回房間,由蘇畫照料。
謝芫将藥一飲而盡,随口問道:“慕承邺呢?”
“他最近在藥房爲師姐煎藥不敢來看你,似乎在害怕着什麽。”蘇畫實話實說。
而且最近仙界動蕩異常,不少法器無故失蹤。青門綠玉坊大宗主伏文軒提議通過比試選出最強仙門,作爲統領來組織衆仙人們防禦敵人。
雲啓鶴作爲瀚海小宗主,成爲最合适的候選人。他們最近讨論選哪幾位修士前往,也幾乎沒有管過謝芫的事情。
否則慕承邺的謊話恐怕就要被懷疑了。
聽到這裏,謝芫不由得驚訝起來:“你說咱們仙門也要參與競争?!”
他在争奪什麽第一上向來比自己“佛系”,不求仙門第一,但求仙門無災。這次居然主動參賽,着實讓謝芫琢磨不透。
蘇畫明白她話中的意思,調皮的一笑道:“師尊說,咱們仙門墊底太難看,必須要擺脫‘吊車尾’的稱号。”
“……”
果然一點兒也沒變。
謝芫捏着眉心從衆多記憶中摘出這一世的碎片,想到這一次靈力戰鬥最後勝利的是青門綠玉坊。盡管瀚海滄溟發揮出了最強的實力,還是光榮墊底。
她要去尋江澈桐的靈魄,決定暫時不去湊熱鬧。
蘇畫在她胡思亂想時端着碗離去,要将她醒來的事情告知師尊。不一會兒,她清醒的消息在整個仙門傳遍。
第一個趕來的不是别人,正是慕承邺。他的面容恢複成少年模樣,一雙狐狸眼中帶着不确定,與前世相比果然判若兩人。
謝芫還是懷疑他穿着紅色長衣意氣風發的時候,如今這玄色長衣太過内斂,與其性格不服。
他們二人對視着,莫名的感覺尴尬。上一世的自己與他發生了那麽多事,現在卻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慕承邺緩緩走進來,在距離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揖手施禮喚道:“謝小宗主。”
她眼珠子轉了轉,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清清嗓子道:“承邺,我身上有刺嗎?”
這話把他問懵了,半晌才搖搖頭。
謝芫拍了拍自己的床邊:“坐過來。”
“???”
慕承邺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一番她,緊接着試探着走到床邊。她眨了一下眼,再次拍了拍自己的床,示意他坐下。
之前都是他撩撥自己,現在謝芫想要反客爲主。
他坐下後,謝芫坐起身,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道:“你知道我爲什麽會暈倒嗎?”
“因爲你身上本來就有傷,被往生河的水刺激了一下……”說到這裏,他故意停頓下來觀察一番謝芫的表情,“你想起什麽來了嗎?”
謝芫心裏在笑,臉上卻愁容不展,托着額頭歎氣:“當然想起來了。”
“那,那……”慕承邺有些手足無措,完全沒有平日裏魔尊的架勢。
站在窗口暗自觀察的華容,瞧見他這幅沒出息的樣子不由得咬緊牙,恨不得當場沖上去揪着他的領子,告訴他魔尊不該這麽低三下四!
謝芫用手擋住已經控制不住的嘴角,緩和了半天情緒,才道:“澈桐哥哥的靈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我卻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個月沒去尋找。”
“除了這個你沒想起别的?”慕承邺既擔心又惆怅的湊近過來。他那張美的人神共憤的面孔就這麽放大在謝芫眼前,吓得她當即緊緊靠在床頭,心狂跳不止。
腦海中浮現出被風吹動的白色紗幔,以及他緩緩俯身下來的場景。額頭上似乎還殘留着他那一吻的溫熱,耳朵跟着紅起來!
要命啊!怪不得上輩子淪陷!
謝芫不去看他眼眸,胸口傳來一陣疼痛。
見她似乎不對勁,慕承邺當即關切的将手探向她的額頭,微微斂眉道:“你沒事吧,我看你的臉好紅啊,是發燒了嗎……”
啊啊啊啊啊!不要靠近我啊!
謝芫深吸一口氣,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一下子從床上彈跳起來,三步并作兩步跑到房間門口,背靠着冰涼的門闆深呼吸。
遠離開慕承邺,她才稍稍清醒過來,心裏暗自罵自己沒用。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絕對是形容此刻的她!
慕承邺疑惑的向着這邊走過來,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她再也不敢撩撥他,當即舉起手來阻止道:“魔尊大人高擡貴手,您還是離我遠一點兒吧!”
“芫芫?”慕承邺有些搞不懂目前的狀況。
謝芫順手拽開了房門,聲音微微顫抖道:“我身子有些疲乏了,你今日就先走吧。明天,明天咱們在齊州城見。”
“見個面幹什麽要跑那麽遠,我來你房間不就好了?”慕承邺一臉莫名其妙。
謝芫張嘴結舌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