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芫還沉浸在方才的震驚中,慕承邺徑直走進房間,随便在桌子旁坐下。他的眼神無意間瞥見瓷瓶,拿過來嗅了嗅,皺眉道:“又是雲添那家夥送來的?”
“師弟托蘇畫師妹帶給我的。”謝芫歎氣走進來,突然意識到什麽,疑惑道,“你怎麽知道這是雲啓鶴送來的?”
慕承邺将瓷瓶再次放回桌上,淡淡道:“上一世你受傷時,他總是會悄悄爲你送藥。而且這些藥都是上好的,所以你還是收好吧。”
他當初擔心謝芫會被傷害,每次她下山去抓惡靈或者妖獸的時候,總是會派傀儡悄悄跟着保護。因此,謝芫有什麽風吹草動,他總是第一時間知曉。
謝芫心中五味雜陳,将藥瓶握在手裏似有千斤重。重生前的許多認知被推翻,讓她甚至會有一瞬間錯覺,也許上一世自己喜歡的江澈桐也隻是幻覺。
慕承邺偷瞄着她的神情,開口道:“有時候看到的事情并不是真相,你能夠重生,也許恰好是糾正你之前的錯誤。”
“希望如此。”謝芫深深歎氣。
慕承邺端起謝芫喝了一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微微泛亮,因此比之前更爲苦澀。他手指捏着茶杯邊緣轉了轉,淡淡道:“明日出發之人你選好了嗎?”
聽聞此話,謝芫才回過神來。她這幾天糾結着亂七八糟的事情,完全忘記要選跟自己去參賽的人!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掰着手指頭算起來。
自己最爲得意的三名徒弟,久雨、盛旭和曾江都已不在。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不過是年齡最小的夏甯,以及天賦異禀卻懶惰的趙尚志。
咬了咬牙,她擡起頭來,眼睛閃亮道:“承邺,你能一個人頂三個人嗎?”
“什麽意思?”慕承邺眼皮跳了一下,總覺她沒什麽好主意。
謝芫咧着嘴笑道:“我現在能挑出來的徒弟都不大行,完全沒有勝算。魔尊大人,您看,您的力量那麽強大,在比賽的時候把兩名徒弟藏起來,用你的傀儡頂替上場,是不是勝算更大一些?”
她總是能想到這些歪門邪道,反而更像魔界中人。
慕承邺捏了捏眉心,語重心長的提醒道:“芫芫,你是仙界的人,這種事情還是少做比較好。”說着盯住她的眼眸,“爲什麽你想要獲得第一呢?”
她低下頭,誠懇道:“因爲隻有這樣,青門綠玉坊才能露出馬腳來。”
謝芫之前的徒弟是被鬼王以及仙門中一位修士所害,而那名的修士腰間别着白玉玉佩爲青門綠玉坊所擁有。
她猜測應該是與這次宗門大賽有關,因此利用自己的絕對優勢,便可逼迫那修士使出足以證明他作惡的法術。
慕承邺心中了然,緩緩站起身将冰涼的茶水一飲而盡,随後将茶杯遞給她,道:“我可以幫你,但是請你答應我不要去冒險,可以嗎?”
“當然可以!”謝芫回答的毫不猶豫。
之後,二人商讨了一下作戰策略,直到窗外夜色漸濃他才離去。
望着慕承邺離去的背影,謝芫手指捏着桌面微微收攏。不管出于什麽理由,奪走别人轉世的機會就是需要受到懲罰!
第二天天剛亮,謝芫就帶着選出的三名弟子踏上去往青門綠玉坊的路。
迎着初升的太陽,雲逍遙親自将四人送到齊州城城門口,千叮咛萬囑咐的給她遞了不少治療跌打損傷的藥。似乎還不是很放心,他最後忍不住道:“宛童,不要逞強,隻要不是墊底我就能接受。”
“放心師尊,這次一定拿個第一回來。”謝芫道。
他隻當徒弟安慰自己,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青門綠玉坊在江夏盤龍坡,距離齊州城大約有三個時辰的路程,幾個人需要禦劍飛行。夏甯和趙尚志在前面飛着引路,謝芫因爲假裝失去靈力,隻好乘坐慕承邺的劍。
兩位修士都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場合,不免有些擔心。他們緊張兮兮的看着謝芫,那眼神似乎在求助她給些建議。
謝芫認爲自己作爲小宗主,又是他們的師父,不給些安慰說不過去。她眼珠子轉了轉,思索了一陣措辭,道:“沒事,你們到時候隻要正常發揮就好。”
“噗嗤……”
慕承邺忍不住笑了一聲,緊接着用箭袖捂住嘴巴裝深沉。
他們已經在昨日讨論出“作弊”的方法,而謝芫也相信慕承邺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赢得勝利,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做的太過分。
她用胳膊撞了一下他,貼近他一些小聲道:“别忘了咱們昨晚的計謀,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很難。”慕承邺抱着手臂道,“你們仙人都太弱了。”
“……”
魔尊大人,你這樣說話很容易沒朋友的!
謝芫翻了個白眼,鐵着臉還想說什麽,無意間瞥見一道藍色的身影從二人身後閃過,不由得皺眉道:“你把華容叫來了?”
“他是我的貼身護衛,肯定随時都跟着我。”慕承邺道。
她想起昨天蘇畫說的那些話,不免出聲打聽道:“你有沒有覺得最近華容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慕承邺搖搖頭,畢竟他沒有興趣去觀察華容。
謝芫啧啧兩聲,又問道:“他救過什麽人沒有,或者提起某家姑娘之類的?”
這句話太過直接,以至于慕承邺都跟着震驚起來。他仔細琢磨了一番華容的各種表現,似乎明白了什麽:“難道說,他最近談戀愛了?”
“誰知道他是喜歡,還是單純的撩撥人家姑娘的心。”謝芫這樣說着有些垂頭喪氣,“所以我希望魔尊大人幫我打聽一下。”
無事慕承邺,有事魔尊大人。
慕承邺已經摸到了謝芫的套路,當即拒絕:“我覺得不大好,對他太關心會被誤會。”
百年前,就因爲自己與華容走的很近,被謝芫誤會。
見他真的不準備幫忙,謝芫隻好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撒嬌道:“尋哥哥,拜托了好不好?”
“你以爲我這麽容易被你說服?”慕承邺轉過頭來無奈的說道,卻迎上謝芫委屈巴巴的眼眸,一瞬間心軟下來。
他捂着自己的額頭,心中鬥争一番,最終還是認命一般的點頭答應下來。
慕承邺覺得自己這個魔尊大人白當了,她一句話就能将自己内心所有的防禦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