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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芫微微睜開眼,感覺腦袋一陣昏沉。她坐起身,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到了東廂房之中。捂着腦袋從床上起身,一些事怎麽也想不起來。
胸口好像壓了一塊兒石頭,渾身上下被疲倦包裹。
走到窗口處,看着外面月色朦胧,才意識到早已入夜。
她将自己腦海中零碎的記憶拼湊在一起,想到自己應該是去救夏甯,并且決定自己親自與伏鳴珂作戰,教訓一下青門綠玉坊的跋扈。
後面記憶消失了,但内心裏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忘記的事情很重要。
篡改别人的記憶,需要力量強過于對方。并且這是魔界特有的法術,因此能夠做這件事的隻有慕承邺。
想到這裏,謝芫心裏一陣憋屈。她皺起眉頭看向慕承邺的房間,就見他坐在屋頂上發着呆看月亮。
這注定是一個無眠夜。
謝芫走出房間,整個院子裏一片安靜,甚至連蟲鳴都沒有。她眯着眼睛觀察一陣,發覺院子裏多了一道結界。
她心中疑惑更深,一個翻身坐在了慕承邺的身邊。他似乎看月亮很專注,直到感受到謝芫湊過來才回過神來。
他轉頭望見是謝芫,瞳孔放大差一點從屋頂上翻下去。
謝芫被他這巨大的反應吓了一跳,不由得皺眉道:“我身上是有刺兒嗎?”
“沒。”慕承邺摸摸鼻子,随口回答。他的語氣冰冷,眼神閃爍。
這幅樣子與平時判若兩人,讓謝芫一時間不能适應。她向他靠了靠,不滿的問道:“爲何你要這麽疏離?”
慕承邺歎了口氣,面無表情道:“你我本就屬于對立的兩界,不疏離也說不過去。”
“少來。”這個理由并沒有說服性,謝芫撇嘴道,“你用魔尊的身份去瀚海滄溟求親,之後又成爲我的道侶,疏離說不過去。你這麽說,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事兒,還不得不将我的記憶抹去。”
她看事兒向來比較準,說的與事實大差不差。
慕承邺見騙不過她,隻能别過頭去盡量不想與她有眼神交流。
方才知曉她中了情殇符,明白如若讓她動心定然會讓她越來越痛苦。思慮再三,他還是利用符箓抹去她所有動心的記憶。
在解開符箓之前,她不能愛上自己。因此,他也下定決心要遠離。
慕承邺眼眸中閃過的悲傷被謝芫捕捉到,她皺皺眉退開一段距離,道:“看來你不想說,那我也不問了。隻是我這一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沒有心情去談戀愛。你如此疏離也好,總好過給你希望再給你失望。”
她這樣說着,内心卻在微微顫抖。
慕承邺瞥一眼謝芫,似無意問道:“那,江仇呢?”
“那是恩人。”謝芫一本正經道,“雖然我對他是有感情,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思考,明白強扭的瓜不甜。他對我沒感覺,那我就隻能用哥哥和恩人的方式對待他。”
她的話一直以來總是給慕承邺帶來驚訝,就算受傷也能用各種理由說服自己不難過。他轉過頭來,與她的眼神相撞。仿佛回到了狐妖和蝴蝶妖的時候,二人之間隔着千山萬水。
上一世,他一直守在謝芫身邊,竟然沒有察覺到她被人種下了情殇符。
“芫,謝小宗主,上一世你曾經與什麽人較爲親近嗎?”慕承邺想了想措辭,補充道,“就是那種在你身體裏就算種下符箓,你也不會懷疑的那種。”
謝芫掰着手指一一道來:“師尊,師弟師妹們,澈桐哥哥,還有常齊大宗主……”
“你信任的人可真多。”慕承邺忍不住翻白眼。
謝芫揚起頭來,眼睛閃亮亮的笑道:“畢竟,他們真的對我很好。”頓了一下,她注視着慕承邺接着道,“這一世多了一個。”
“誰?”慕承邺随口問道。
謝芫毫不猶豫的指向慕承邺,吐出一個字:“你。”
一陣風吹來,吹起慕承邺額前的劉海兒。他呆楞着,心狂跳不止。
他本以爲自己對謝芫的心動是一朝一夕的相處,直到現在他才明白,是在一次次心跳中越陷越深。
慕承邺張了張嘴,半晌顫聲問道:“爲何?”
“沒有原因。”謝芫說的理所應當,“恢複了前世記憶後,我發現你居然一直在補償我。所以我相信你做的大多數事都是爲了我好,哪怕是将我的記憶抹去。”
原本要疏離的心,在這句話落下時變得粉碎。
月光靜靜的灑在她的側臉,勾勒出她嬰兒肥的面容,以及桃花眼中的溫柔。他一把抓住謝芫的手,發誓一般道:“芫芫,我這輩子絕對不會傷害你。”
“你幹什麽啊,又不是成親?”謝芫無奈的笑着搖頭,把手抽出來。
慕承邺要再說什麽,感覺到廂房後門處結界似乎被什麽力量在敲擊着。他眼神淩厲的飛身而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謝芫面前。
不一會兒,一個人被丢了進來,慕承邺拍着手站在那人身後。被丢進來的人緩緩擡起頭,竟然是早該離去的章潤南!
他頭上的小帽滾落在地,圓圓的腦袋上,一雙小眼睛滿是懼怕的望過來。他雙手被慕承邺用符箓捆着,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牙齒微微打顫。
謝芫輕松從屋頂上落在他面前,冷着臉蹲下身子問道:“你回來做什麽?”
“我東西忘了,回來拿一下不可以嗎?”章潤南強詞奪理。
謝芫自然不會相信,轉頭看向慕承邺。他當即心領神會,随手捏訣幻化出一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冰冰道:“你如果不說實話,恐怕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了。”
“你敢!”章潤南瞪起眼睛,“你們私自用刑,要是被仙門宗主們知曉,可是要逐出仙門的!”
慕承邺絲毫不畏懼,匕首已經貼近他的脖頸處,壓低聲音緩緩道:“你知道魔界有門法術,是可以将人的記憶篡改嗎?”說到這裏故意頓了一下,挑着眉頭欣賞着他驚恐的表情,接着道,“而且力量懸殊越大,篡改的内容就越大。”
章潤南身體不受控制的一直顫抖,就聽到慕承邺慢條斯理道:“你認爲,憑借我的力量,篡改你的記憶大概到什麽程度呢?”
“你,你是魔界的人?!”章潤南頓時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