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天空微微泛白,預示着卯時即将結束。
慕承邺輕輕敲了敲門,立于一旁等候。半晌過去,謝芫不但沒來開門,整個屋子還一片寂靜。
他眉頭擰了擰,再次敲了幾下門。裏面依舊沒有什麽反應,他不免擔心起來。手指尖點在門闆上,幾支竹葉蝶飛出,随即屋門被打開。
匆忙的步入到屋子中,漆黑一片。他借着窗外隐約的光線,見謝芫着黑色直墜,就這樣倒在桌子上。
“芫芫!”慕承邺立刻迎上去,手按在她的身上探尋傷痕。确定她隻是睡着,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随便在桌子旁坐下,托着下巴盯住她。
她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呼吸微微急促,似乎做了什麽不好的夢。大概是太疲倦,慕承邺鬧了這麽大的動靜都沒醒過來。
他一陣心疼。
回想起二人認識以來的點滴,數百年,她從未過上一天輕松的日子。每天睜開眼想的不是柴米油鹽,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生命。
好在她比較樂觀,面對這麽多變故和打擊依舊肯去守護。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伸出手來撫摸她的頭發。昨夜她散開頭發未來得及束起,就這般趴在桌子上睡去。發絲在他手指間滾落,帶着他的心微微顫抖。
“你讓我該怎麽辦呢?”慕承邺歎着氣自語道。
他的動作有些大,謝芫明顯感覺到便蘇醒過來。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不清面前人的面容,隻是隐約覺得這人眼眸溫柔。
窗外的光芒在他身子周圍鋪下一層光華,通過手指傳來一陣内元金丹的力量。
仿佛在一瞬間,江澈桐再次歸來。他們不曾經曆過死别,她也不是重生歸來。
謝芫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哽咽的喊了一聲:“澈桐哥哥……”
話音未落,整張桌子轟然碎裂。謝芫被驚醒,瞪大眼睛,就見眼前的模樣越來越清晰。她的心跟着向下沉,對着憤怒的慕承邺,一時間竟有些心虛。
“你方才是夢到江仇了?”慕承邺冰冷的聲音傳來。
謝芫不由得顫抖一下,隻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道:“原來是魔尊大人,您老人家怎麽來了,是不生氣了?”
她在他走後,坐在桌子旁邊思索如何讓他消氣。但因爲自己太困,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慕承邺的臉色越發陰沉,冷聲道:“你倒是越發有本事了。夜裏想着那江仇睡不着,睡着了又喊着他的名字,當真是愛的深沉。可你也不是那專情之人,心裏還有我的一席之地。”
這都是哪跟哪啊?
謝芫莫名其妙,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将火氣壓下去拂袖而去。謝芫不知是否因爲自己剛睡醒腦子不靈光,反應比思考快,竟然一把扯住慕承邺的胳膊。
“你還能說什麽?”慕承邺不耐煩道。
謝芫弱弱的說道:“魔尊大人,我覺得您應該先消消氣。”
一般這麽稱呼自己時,肯定是有求于他。他心中明了,冷着臉盯住謝芫,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她躊躇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道:“你還會幫我找澈桐哥哥的靈魄嗎?”
慕承邺的拳頭捏起來,冷漠的吐出兩個字:“不會。”
謝芫知曉他現在是在說氣話,隻能揚着笑臉,晃動他的手臂,嗲聲道:“尋哥哥,你向來最好了對不對?”
“不對。”慕承邺臉色的陰沉又加了幾分,“如若惹我,整個仙界都會被我夷爲平地。”
“……”
沒想到這個方法都對他不管用了。
謝芫隻能郁悶的松開他的手,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日光升起時便是辰時。夏甯和趙尚志也起床,屋子的燈點亮,隐約可以看到他們的身影晃動。
謝芫發愁的歎了口氣,就聽到慕承邺開口詢問道:“如果我幫了你,會有什麽好處嗎?”
似乎有回旋的餘地,謝芫眼睛放光道:“你想要什麽,我都盡量給你!”
慕承邺眉目舒展開,摟着她的腰到自己面前,勾着嘴角挑眉道:“我想要你。”
這,這太撩人了吧!
謝芫吞了吞口水,視線在他俊美的五官上移動到微微凸起的喉結上,整張臉瞬間通紅。她隻能将眼眸定格在不遠處的地上,卻感覺不到一絲心動。
符箓又發揮了功效。
她這時候琢磨過來,自己居然是真的喜歡上了慕承邺!
慕承邺臉微微靠近過來,嘴唇貼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我想要你跟着我回魔界。”
本來還在期待的心情落空,她失望的歎了口氣。她想要掙脫開他摟着自己的手臂,但他的手絲毫不肯松懈。
謝芫隻能擡起眼眸,認真道:“唯有這點我做不到,如此便讓我自己去尋他。”
“你就那麽在乎那個江仇?”慕承邺手中的力道加重,她不由得吃痛的叫了一聲。
他似乎很不甘心,眯起眼睛壓低聲音道:“你爲何執意要喜歡那江仇,是我哪裏不夠好嗎?”
這句話帶着一絲怨恨,完全沒了魔尊平日裏的威風。
謝芫呼吸一滞,随後深深歎氣道:“我救澈桐哥哥,隻因他爲我而隕落。他被黑狐利用奪走靈魄,我無法坐視不管。”
“那爲何,你不願同我去魔界?”慕承邺問道。
謝芫淡淡道:“我生在仙界,就要維護仙界的一切。”
“你這樣做,會有人領你的情嗎?”慕承邺想起上一世她的消散,内心就翻湧出劇烈的不安。
謝芫一字一句道:“但求問心無愧。”
曾經的她因爲不被領情選擇放棄,如今卻在與慕承邺相處的過程中明白守護的重要性。
“好,我幫你。”慕承邺像是認輸一般道。
謝芫皺眉:“你不準備把我帶去魔界了?”
“強扭的瓜不甜。”慕承邺道。
謝芫眨巴一下眼睛:“有時候強扭的瓜也很甜,不試試怎麽知道?你真的放棄把我帶去魔界了?”
“閉嘴!”慕承邺疲倦的揉了揉自己額頭跳動的青筋,“你欠我的,以後我再想個辦法讓你還。”
說着,他将謝芫身體貼近自己,目光灼灼道:“你欠我太多,這些都不是可以賴皮的。”話音落下,他的唇慢慢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