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芫再次蘇醒過來之時,已然夕陽西下。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想起今日的比賽,慌忙披着外衣去尋慕承邺。
院子的石桌旁,慕承邺與夏甯、趙尚志三人正在喝茶聊天,夕陽灑在他們身上,看上去真的像是相處融洽的三位弟子。
她甚至都不願過去破壞這畫面。
慕承邺率先看到她,站起身施禮。其他二人也注意到她,慌忙起身。
她走過去,先查看三人并沒有皮外傷,稍微松下一口氣,才問起方才的比賽。
夏甯和趙尚志面面相觑,沉默的低下頭。慕承邺倒是一副從容的樣子,眯着眼睛将比賽的結果述說一遍。
他一上台就認輸,說自己消耗力量太多無法進行接下來的比賽。夏甯和趙尚志拼盡全力,也沒有勝過其他兩位弟子。
與在青門綠玉坊比賽完全不同的實力,還引起了伏文軒的懷疑。他意味深長的看着慕承邺,思索着也許是他不想讓伏文軒再抱有收自己爲徒的想法,才會故意這般。
他心裏佩服慕承邺的重情重義,更加對其刮目相看。
夏甯和趙尚志非常沮喪,看到慕承邺似乎還有些開心表示不解。回到東廂房,爲了安慰二人,慕承邺還特地叫他們同自己一起在院子裏喝茶。
聽到這裏,謝芫裝作不經意的問道:“無人進我房間?”
“我們一回來就在院子,不曾去打擾謝小宗主。”夏甯畢恭畢敬回答。
謝芫垂下眼眸,如此說來那迷迷糊糊見到的人影,并不是慕承邺。溫柔的讓她心暖,果然隻有江澈桐。
難怪心跳加快也沒有胸口疼。
謝芫認爲今晚必須偵查一番,于是開口道:“輸掉比賽本就在預料中,今日你們也疲倦萬分,休息後明日一早啓程。”
夏甯和趙尚志并沒有任何反對意見,倒是慕承邺難得沒有懷疑的答應下來。他對着謝芫使了個眼色,密語傳音告訴她,自己今晚要回去魔界一趟,明日卯時才能歸來。
這正是她求之不得。
眼見着日頭完全落下,幾個人也回去各自的房間休息。
謝芫從窗戶瞧見慕承邺玄色的身影消失,這才偷偷溜出院子。
睡了這麽一天,她身上的傷也好的七七八八。她捏訣畫了一道符箓貼在額頭上,将靈魄的感應放大。
靈魄在身體裏跳動一下,緊接着發出感應,居然來自小青門。
她這時才想起,昨日玉安雲表現的完全不像是一名小宗主,說的很多話都邏輯不通。現在細細想來,也許鎮守的并不是本人。
尋着感應,最終她停在了玉安雲寝殿的大門口。她伸出手試探了一下結界,居然比昨夜堅固了更多,應該是早就預料到她會前來。
謝芫拔下頭上的化靈簪,正要刺過去時,突感身後一陣冷風傳來。她順勢轉身,用化靈簪與寒氣相抵。
“啪”的一聲脆響,化靈簪将一柄長劍架住。
執劍人面容清冷,就連粉色的長袍丢被他穿出了無欲無求的感覺。她立刻認出此人是伏文軒的直系三弟子,孤傲的成言。
他的劍向下壓了壓,面無表情道:“謝小宗主,聽聞您今日白天被我大師兄所傷,這麽快就恢複了?”
“我向來恢複快。”謝芫随口扯謊。
成言目光淩厲的投過來,冷聲道:“外界傳言果然不假,你與那狐妖徒弟都不對勁,使用的招數不似出自仙門。”
聞言,謝芫的手顫抖一下,差一點架不住這一劍。本以爲自己隐瞞的天衣無縫,沒想到都在仙界傳開了。
她當即擠出無辜的笑容,來道:“成言師兄定是聽錯了,如若我們力量真的如此強大,豈不是不會受傷?況且今日比賽,我們輸給了輕瓊冷絮。”
“那是爲了擺脫懷疑。”成言冷冷的揭穿。
這家話比起修仙來,其實更适合當判官。
謝芫心中無奈,面上卻似乎認命一般歎氣:“你是準備把我帶去伏大宗主那裏問罪嗎?”
“不。”成言吐出一個字。
謝芫有些不耐煩,道:“那你到底要幹什麽?”
“想知道你來玉師兄寝殿的理由。”成言道。
她心中了然,嘴角揚起笑,道:“跟你一樣。”
青門綠玉坊的直系弟子向來居住在伏文軒寝殿之後的茅草屋中,一方面避免與兩位小宗主拉幫結派,另一方面也是爲了方便磨練他們的心性。
這麽晚成言居然出現在玉安雲這裏,定然是感覺到裏面的不對勁。
成言盯住謝芫看了一陣,冷聲道:“我門之事,與外人無關。”
“但如果這件事,與外門的我有關系呢?”謝芫毫不妥協的回道。
二人直勾勾的對視,誰也不肯退讓。成言看出謝芫并沒有說謊,于是收起劍,冷聲道:“下不爲例。”說完,徑直繞到後門的位置。
他這副熟門熟路進入房間的樣子,讓謝芫很實好奇。她快走兩步,湊到他身邊小聲詢問道:“成言師兄,你是不是經常夜半來闖自己師兄的屋子?”
他瞥一眼謝芫沒回答。
她并不放棄,搖頭晃腦道:“你要不是經常闖自己師兄的屋子,怎麽知道要走後門呢?”
“你偷進别人屋子的時候,正大光明的走進去嗎?”成言冷聲道。
謝芫咧着嘴實話實說道:“我從來都是翻窗戶。”
“……”
成言用一種不可救藥的眼神看了謝芫一眼,決定不再理會她,腳下的步子也加快。謝芫從未接觸過如此冷漠的人,隻能撇着嘴跟上去。
玉安雲的寝殿不算小,二人好不容易繞到後門,卻看到這裏結界大開。
這種一看就是陷阱,謝芫當即決定另尋他路。不曾想,成言竟然毫不猶豫的進去。
她恨不得盡量避免戰鬥,而這個成言卻哪裏有戰鬥就去哪裏。重新找路會浪費更多時間,她隻好也跟着進去。
剛剛踏入寝殿的後院裏,腳下的地面突然長出了嫩黃色的小草。那些小草蔓延成了小山,小山連綿成了山谷,不一會兒各種木屋拔地而起。在山的盡頭,一座長階直通山頂上,其上挺立着一座大殿。
謝芫嘴角抽搐,這裏不就是青丘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