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謝芫的話出口,大殿的氣氛更冷。
上一世的謝芫被趕出仙門時,也曾經這樣信誓旦旦的說過這番話。但是當時的雲逍遙什麽也沒有說,隻是歎着氣對她揮了揮手。
她不想讓師尊爲難,自行選擇離去。也萬萬沒想到,那竟然是最後一次見到完整的瀚海滄溟。
如果知道自己的選擇會影響着仙界,甚至三界的存亡,自己一定會謹慎再謹慎。
今日,這個問題再次出口,她莫名緊張起來。
雲逍遙并沒有移開眼眸,而是吐出兩個字:“我信。”
謝芫的呼吸急促,眼眶微微有些酸澀。二十七歲的她,卻在重生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這一次與之前一定不同,自己可以保護好自己在乎的人。
她捏緊拳頭,嘴角揚起笑,道:“好,那我去。”這個回答讓雲逍遙震驚的合不攏嘴,半晌也沒有反應過來。
謝芫面無表情的接着道:“不過,我要一個人前往。雲啓鶴留在仙門,等待我的消息。”
“你看不起我嗎,師姐?”雲啓鶴咬牙切齒道。
其實她擔心黑狐這次是調虎離山,目的是瀚海滄溟的法器。她不敢讓雲逍遙一人鎮守,因此要留雲啓鶴一同在。
她沒有任何解釋,冷着臉道:“我意已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看着謝芫堅定的模樣,雲逍遙按住要發火的雲啓鶴肩膀,認真道:“沒有添兒的幫忙真的可以嗎?”
“可以。”謝芫毫不猶豫道。
既然如此,雲逍遙便不再勸說什麽。他叮囑謝芫明日午時前出發,還遞給她不少靈符作爲防身。
謝芫謝過師尊,在雲啓鶴恨不得将她活吞了的眼神下,緩步走出大殿,直奔自己的房間。
說話間,已經到了戊時三刻,整個仙門外安靜無比,隻有巡夜的弟子偶爾路過。疲倦的一天總算是回歸平靜,讓謝芫一陣憋屈。
收拾好明日要用的東西,謝芫突然想到被關在書房的江澈桐,自己居然這幾天一直沒去找他。
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她決定前往看看。
打開書房結界時,就見江澈桐坐在書桌前捧着一本書在看。他的面容沉靜,靠着桌子旁的燭光,隐約可見眼角下的淚痣。
真是溫柔的如同一幅畫。
謝芫心中感慨,走過去小聲道:“澈桐哥哥,這段時間沒來看你,實在抱歉啊。”
他溫柔的從書中擡起頭來,笑着搖搖頭道:“沒關系,宛童你有很多事情要忙,我知道的。況且有這些書可以看,我一點兒也不會覺得無聊。倒是你,傷勢如何了?”
好在江澈桐夠溫柔,從來不計較這些。
謝芫心裏一陣陣溫暖,随便坐在他身旁,道:“早就無大礙了。今日我來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去輕瓊冷絮。”
她的眼睛無意間瞥到江澈桐手中的書,竟然是一本詩集。也就隻有他才會如此閑情雅緻,不免一陣佩服。
江澈桐聽聞她說起自己仙門的名字,眼眸頓時閃爍起來。他将書放在桌上,有些許期待道:“真的可以去嗎?”
許久未回去,他對于仙門的一切都很想念。
“我明日要去輕瓊冷絮保護鬼血長刃,可是回去。”謝芫滿意的眯起眼睛。她一直覺得自己欠江澈桐太多,能夠讓他開心自己也會跟着心安。
盡管二人回去有危險,但自己會拼命保護他。畢竟他在隕落的時候,都沒來得及回去看一看牽挂的仙門。
江澈桐果然很開心,咧着嘴笑。
他很溫柔,就算謝芫身上那麽多奇怪的地方,他也不曾問過。
謝芫将書架上之前放江澈桐靈魄的瓶子拿過來放在他面前,道:“明日我把你放在這裏,就可以帶着你去了。”
他高興了一陣,突然想到了什麽,不由得擔憂道:“這次你回去,難道又是什麽危險的任務?”
非常危險。
但是謝芫不想讓他擔心,隻能扯謊道:“小任務,不必憂慮。”
“慕公子跟着去嗎?”江澈桐随口問道。
謝芫道:“隻有你我二人。”
他沒有再問什麽,而是對着謝芫再三感激。這份體貼讓謝芫再次愧疚,想到從他出生起就與自己有這麽多淵源,心中忍不住歎氣。
再次回到房間,謝芫感覺整個人的身體都要被掏空。她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到了天大亮,直到外面的弟子進來通報,她才迷迷糊糊的起床開門。
門外的弟子告訴她是雲啓鶴,她當即精神起來,關了門一陣收拾才讓弟子引着他進入到房間之中。
雲啓鶴一進門,見到謝芫那副明顯沒睡醒的樣子,不滿道:“都已辰時,你爲何還未睡醒?”
“才辰時,我一般都是睡到巳時。”謝芫說着打了個哈欠。她現在腦袋昏昏沉沉的,恨不得倒下再睡個回籠覺。
雲啓鶴盡量壓着怒火,道:“我今日才聽聞慕承邺已經七八天不在仙門了,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謝芫不耐煩道。
這回答讓雲啓鶴更加憤怒,翻了個白眼後冷聲道:“他說回家探親去了,這件事你也相信?”
“知道。”謝芫道。
雲啓鶴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盯着她,道:“他之前不是說家裏已經沒有什麽親人了嗎,如今哪裏來的親戚探?”
“探親探親,探着探着不就出來親戚了嘛。”謝芫用看傻子的眼神回看他。
“……”
謝芫的邏輯自己一向是跟不上。愣了半晌,雲啓鶴也知曉蒼冥山的事情自己不方便插手,也就隻好作罷。
他此次前來另位他事,思索一番後還是問道:“今日你真的要一個人前往?”
“不是啊,我跟澈桐哥哥一同去。”謝芫誠實回答。
雲啓鶴揉着額頭突突直跳的青筋,冷聲問道:“謝宛童,你确定你一個人能應付的來?”
“當然,不還是有常大宗主嘛。”謝芫完全沒有明白他在擔心什麽。
他低下頭沉吟,最後擡起頭來,将心中的疑問問出口:“你爲何會認識黑狐,是不是與魔界有關系?然後是你,到底與魔界有何關系?”
這些問題困擾了他一整晚,以至于天沒亮就跑來蒼冥山等候。
謝芫心中也在犯嘀咕,這個整日看自己不順眼的師弟,怎麽關心起來人這麽……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