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芫的眼眸深邃,不知道到底是在試探,還是真的關心。蒙川不敢輕舉妄動,隻是膽怯的将她望着,小心翼翼問道:“謝小宗主,您是在懷疑我嗎?”
“你想多了。”謝芫道,“隻是好奇而已,畢竟慕承邺是被仙界推下誅仙台,心中肯定滿是怨恨。居然沒将你打得魂飛魄散,看來還是有些善心的。”
蒙川心中對謝芫一陣鄙視,面上卻滿是後怕的模樣:“還好當時弟子選擇裝死,否則真的兇多吉少……”這樣說着,還将自己的胳膊露出來給她看。
這些傷痕交錯,甚至還帶着煞氣。血已經凝固,但是看着就疼。謝芫佩服不已,這蒙川的苦肉計對自己下手是真的狠啊!
“如此,這幾日你的修煉便可不進行了。”謝芫這樣說着緩緩起身,再叮囑幾句注意事項後,總算是離開。
剛剛走回蒼冥山寝殿,就有弟子通報說雲啓鶴調查出了一件事,要與她商讨。她安排人帶着雲啓鶴去待客廳,整理好情緒再入内。
這幾個月,自己經常受傷在房間休息,都快忘記還有待客廳這樣的地方。踏入廳内,謝芫渾身不自在。
而雲啓鶴比她還不自在,大概是也許久不曾來過。
他捧着茶喝來緩解尴尬,見謝芫前來才稍稍緩和了一些情緒。二人施禮一番,這才入座。
謝芫懶得與之客套,慢條斯理道:“聽聞師弟調查出了什麽事情,可是與蒙川口中所言有關?”
“與他口中所言無關,但是與他确實有關系。”雲啓鶴說着将一把劍呈現過來問道,“你還記得這是什麽嗎?”
謝芫當然認識,這是蒙川的佩劍。當初夏甯作爲師父要爲他制作佩劍,連續三天跑自己的房間,制作出一點兒就要拿來給她看,生怕出了什麽差錯。
她接過來長劍觀察一番,不由得皺起眉頭。上面的力量完全喪失,劍身已經開始生鏽。這就證明,佩劍主人的生命已經不複存在。
雲啓鶴稍稍湊近她一些,壓低聲音道:“蒙川的佩劍變成這樣,是不是說明這次回來的并不是真正的蒙川?”
可算是聰明一次了。
謝芫這樣想着,隻能面無表情裝高深:“上次有人故意嫁禍我寫了一封匿名信就是他的字迹,我想那時候他就已經取而代之。”
聞言,雲啓鶴坐不住了。他拿起長劍就要殺去蒙川那裏,卻被謝芫一下子攔下來。
她無奈的将雲啓鶴按在座椅上,道:“你還是這麽沖動。如果你這樣去,他恐怕不會承認,還會打草驚蛇。”
“你想怎麽樣?”雲啓鶴冷冰冰的問道。
之前慕承邺的事情讓整個瀚海滄溟蒙上了勾結魔界的謠言,沒想到仙門之中還有魔界的奸細。
謝芫輕笑一下,趴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麽。盡管他有些懷疑,但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之後的幾天,雲啓鶴一直去齊州城調查蒙川受傷的事情,也沒有再回來仙門。謝芫則是在房間裏做着什麽靈符,也不再關心蒙川之事。
蒙川看着到處都是風平浪靜,頓時坐不住了。按照自己的計劃,他們現在已經開始懷疑慕承邺沒有死,順帶着繼續調查慕承邺與魔尊之間的聯系。
等到第六天時,他看着還未有人提起關于慕承邺的事情,決定親自去找謝芫提供線索。
他一瘸一拐的來到謝芫寝殿門口,告知他們自己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需要通知謝芫。弟子們不敢怠慢,将他帶去待客廳等候,之後去通傳。
不知過了多久,謝芫才不緊不慢的前來。她精神似乎并不好,像是好幾天沒睡的樣子。
蒙川心中了然,畢竟誰跟魔尊扯上關系都不會輕松。他站起身要施禮,被謝芫一下子按下去。
“你身上的傷還未好,不用這麽多禮節。”謝芫大大咧咧的說着,在他身旁坐下。
蒙川一臉愧疚的樣子,歎着氣道:“謝小宗主一直關心弟子,實在是慚愧。大恩大德無以報答,隻能效忠于蒼冥山。”
聽着他的話,謝芫非常想要慕承邺來看看,這三界之中居然還有人演技跟他們兩個人一拼的。
她不甘示弱的裝着擔憂,道:“其實這件事和你沒關系,隻是我聽聞你說,你好像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可是跟慕承邺有關?”
“是,弟子想起來,慕公子手中似乎有幾顆裝着人靈魄的血珠。”蒙川眼睛向右上看過去,似乎在回憶,“我記得仙界也有過這種珠子,因此有些在意。”
“也就是說,慕承邺肯定是魔尊!”
就在二人談話時,一聲怒吼從門外響起來。
他們兩個的目光投過去,就見雲啓鶴不知何時出現在大門口。他用憤怒的眼神瞪着謝芫,手不由得捏住腰間佩劍劍柄。
謝芫震驚的站起身,此刻除了發楞不知如何反應。
蒙川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微微揚了一下,緊接着裝出害怕的樣子道:“其實我也不是很确定,隻不過總覺得慕公子與魔尊有許多相似之處。”
“不用不确定了。”雲啓鶴一步步走到謝芫面前,将不容直接架在她的脖子上,:“我今日也是來告訴你,我已經查出來慕承邺就是魔尊!仙界的大多數事情看來都是他做的了,隻是……”
說到這裏,他手中的不容再次向着謝芫的脖頸靠了靠:“你确定什麽都不知道?”
“你什麽意思?”謝芫眼眸顫抖了一下。
雲啓鶴冷哼道:“慕承邺被你推下誅仙台,此刻爲何還能夠出現在仙界?也就是說,有人動了手腳救下他。而能做着一切的,也就隻有你。”
她捏緊拳頭,低下頭不說話。
一旁的蒙川緊張的跪倒在地,顫聲道:“弟子相信謝小宗主肯定什麽都不知道!前些時日,她的房間裏煞氣一閃而過,也有幾隻蝴蝶消散。弟子猜測,定是那魔尊想要調查謝小宗主,卻被她發現!”
這句話看上去是在爲謝芫辯解,實際上不過是添了一份懷疑。
不曾想,他話音剛落,身體頓時被靈符纏繞住。他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見雲啓鶴的不容指了過來,冷着臉一字一句道:“原來真的是你。”
謝芫無奈的搖搖頭,雙手一攤道:“你啊,就是太性急才會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