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芫此刻無比尴尬，小五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顯然在期待她說出自己的身份。而趙淵之眼神中滿是懷疑，顯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聽這個驚天大秘密。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個難題。
剛剛讓他勉強相信了自己，結果現在告訴他慕承邺非但沒有死，反而利用法術混進來。特别是在昨晚發生了那麽多怪事之後。
凡是一個有腦子的人，在得知他身份的第一時間懷疑昨晚所有事都是他所爲。
好在趙淵之夠聰明，在看了幾眼小五後，已經猜出了個大概。他咬了一下手指，試探道：“難道，這位小五是慕承邺？”
真是聰明！
謝芫對着他比了個大拇指，就差當場鼓掌了。
小五也不再隐瞞，直接卸下僞裝，露出那張在三界稱之爲第一俊美的邪魅媚面容。
就算淡定如趙淵之，在看到他本來面目時還是震驚不已。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稍稍冷靜下來，随後轉頭瞪起眼睛來，問謝芫道：“慕承邺是魔尊，這件事我師兄也知道？”
“其實是知道的。”謝芫尴尬的笑了笑，“之前澈桐哥哥的靈魄就是被慕承邺救下來的。”
信息量巨大，趙淵之一時間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隻能保持着瞪眼的狀态發呆。
慕承邺稍稍靠近謝芫一些，湊到她耳邊小聲道：“這個人怎麽辦，我要不要把他的記憶篡改一下？”
“不用不用。”謝芫擺擺手，“我認爲他應該能接受這件事。”
慕承邺眉頭緊皺：“這種事他都能接受？”
謝芫點點頭：“他對于澈桐哥哥是無比的信賴，就算是再離譜的事情也不會懷疑。”
她記得之前聽雲啓鶴說起過，江澈桐作爲仙門之中年紀稍長的師兄，總是會溫柔的對待師弟們。
他們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趙淵之曾經有一次爲了邀功，闖入了危險之地差一點喪命。江澈桐爲了保護他受了傷，一身素白的衣衫都被染紅，還是執意擋在他的身前。
後來常齊趕到，他才支撐不住倒下，并且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才醒過來。
當初叙說這件事的雲啓鶴還很羨慕，說自己的師姐非但不會保護自己，還經常給仙門惹來大大小小的麻煩。
屋外的風吹來，帶動着窗外的樹搖曳着，屋子裏忽明忽暗。他就在這斑駁的陰影裏，還在消化方才的内容。
靜靜地等待許久，他總算是回過神來，盯着謝芫道：“我還是想要去見我的師兄，問一問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謝芫當即答應下來，施展法術帶着他瞬間移動回到瀚海滄溟。
一推開書房的門，就見到江澈桐一身素白靠在窗邊看書。擡起頭時，便見到一臉生無可戀的趙淵之。
他深深歎了口氣，似有些無奈道：“你這又告訴他什麽了？”
“我将慕承邺是魔尊的事情告訴他了。”謝芫平淡的說着，仿佛說的不過是今早吃了什麽一樣輕松。
江澈桐的眼眸依舊是溫柔的，眼角的淚痣更是爲這份溫柔平添了幾分悲傷。他走到趙淵之身前，問道：“所以你接受這件事嗎？”
“我不能接受。”趙淵之實話實說，“師兄，那是魔尊啊！就算你相信謝小宗主，也不應該如此不講道理啊！”
他現在感覺自己仿佛在做夢，就算江澈桐再溫柔，也不至于不分好壞。
江澈桐輕笑一下，道：“評判一個人好壞，不是看他什麽身份，而是看他做過什麽。”
“之前那些失竊的法器，還有仙界出現的傀儡和血珠等等，能拿到都與慕承邺沒有關系嗎？”趙淵之還是不肯罷休，“慕承邺被推下誅仙台的事，連常大宗主也被騙，師兄難道不覺得他們在騙你嗎？”
江澈桐耐心的聽着，等到他停下來看向自己時，不緊不慢道：“你不相信也正常，因爲你沒有親眼所見謝小宗主和慕公子爲仙界所拼命的樣子。”
整件事無非是江澈桐相信自己看到的，就算沒有實質性證據。
趙淵之看他執意相信這一切，明白無論說什麽都無法左右他的想法。他捏捏拳頭，最後咬牙道：“那我現在應該保持沉默嗎？”
“你怎麽選擇我都不會幹預。”江澈桐道，依舊是那麽溫柔。
這幾天發生的事太過複雜，讓趙淵之久久不能平息下心情。他琢磨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會在需要保持沉默的時候保持沉默。”
有這句話就可以了。
謝芫長舒一口氣，帶着趙淵之回到了青門綠玉坊。
慕承邺還在房間裏等候着二人，悠閑的喝着茶，完全沒有任何擔心。他看到二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門的方向，道：“方才有人敲門，我暫時引走了他們，大概一會兒還會回來。”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他無奈的聳聳肩膀，道：“回來了。”說完打了個響指，整個人頓時消失在了房間裏。
“他向來這麽來無影去無蹤嗎？”趙淵之皺眉問道。
謝芫面無表情道：“他隻是在房間裏隐身。”說着，走到大門口去開門。
來找他們的是朱岩，他帶了仙醫來爲二人瞧身上的傷痕。
等到他們兩個入座，仙醫便先去查看了趙淵之。他胳膊上的傷痕已經愈合了大半，畢竟是仙人的身體，再加上強大的法術，恢複起來自然是比凡人快許多。
上好藥，仙醫又轉過頭來看謝芫的傷口。袖子一卷起來，胳膊上的傷口完全消失。
謝芫臉色蒼白，這才想起來今天居然忘記用符箓。
屋子的氣氛詭異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胳膊上。
趙淵之心中罵她不長腦子，嘴上卻解圍道：“謝小宗主的傷好的真快，怪不得說法術高于伏小宗主。如此看來，法術果然對傷口治愈很有幫助。”
“其實也多虧趙小宗主昨日替我擋下了那緻命的一擊，讓我的傷痕不那麽深。”謝芫接話道。
趙淵之輕笑一下，淡淡道：“也沒什麽，畢竟謝小宗主對我們輕瓊冷絮也算是有恩。”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活脫脫像真的。
仙醫有些尴尬的咳嗽一聲，直接道出問題的本質：“但是，昨晚謝小宗主的傷痕明明比趙小宗主的深啊。”
“……”
兩個人同時尴尬起來，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就在朱岩懷疑的目光再次投過來時，一道玄色的身影閃過，随後仙醫和朱岩倒在了地上。一雙大手覆蓋上了二人的面頰，捏訣将他們的記憶篡改。
慕承邺緩緩擡起頭來，對着發愣的二人冷聲道：“與其在這裏說一些沒人相信的話，不如這樣來的痛快一些。”
聞言，二人同時豎起大拇指，佩服魔尊做事幹淨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