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芫回到魔界第二天,還在房間裏睡覺,就接到雲逍遙用通訊符箓傳來的訊息。說江澈桐已經到了瀚海滄溟,等待着她的到來。
她不想慕承邺跟着一同前往,确定窗戶外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捏訣瞬間移動到了瀚海滄溟。
降落到瀚海滄溟大門口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師尊用的符箓是前幾天自己給他的。
她叮囑過師尊,瀚海滄溟遇到危險的時候要用符箓來呼喚自己,隻是他卻沒用。
進到主殿的時候,謝芫施禮後,将自己心中的疑問問出來:“師尊,之前瀚海滄溟遇到危險,你爲什麽不用通訊符箓?”頓了一下接着道,“要不是慕承邺告知,我可能還被瞞在鼓裏,到時候去冥界再怎麽鬧也沒用了啊。”
雲逍遙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謝芫,淡淡道:“因爲我不想看見你受傷。而且你是被誤解離開仙界的,再回來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這句話讓她突然想起了上一世,雲逍遙用盡全力将自己從火海中抛出來。她微微有些心疼,忍不住伸出手來抱了抱雲逍遙。
他從來都是這樣關心自己,讓她仿佛被家人罩着。
雲逍遙輕輕拍了拍謝芫的後背,難得溫柔道:“宛童,無論發生什麽,瀚海滄溟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謝芫重重的點頭,眼眶都有些泛紅。
“好了,去見澈桐吧。他等了你好久,迫切想要見你。”雲逍遙說着,摸了摸謝芫的頭來安慰。
她其實也想快些見到江澈桐,當即向着蒼冥山奔去。
離開瀚海滄溟不過幾天時間,謝芫卻覺得像是幾年那麽久。蒼冥山還是與自己記憶中一樣,路上遇到的修士依舊會畢恭畢敬的向她施禮,尊稱一句:“謝小宗主。”
她覺得不真實,總感覺像是做夢。
一路奔到自己的寝殿,這裏保持着她離開的樣子。她直接推開了書房的門,就見到一身素白色長衣的江澈桐,斜斜靠在書桌前看書。
聽到聲音,他轉過頭來,見到是謝芫時,溫柔的笑起來。
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模糊了他眼角的淚痣,将溫柔放大。
謝芫向前走了兩步,發現他果然瘦了不少,整件衣衫幾乎是挂在身上。她微微有些心疼,吸吸鼻子,道:“澈桐哥哥,做緊可好?”
他緩緩擡袖,輕笑一下道:“還好,隻是因爲适應仙門而瘦了一些。”說着上下打量了一番謝芫,“宛童倒是比之前富态了一些,看來在魔界過的很開心,慕公子對你也很好。”
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居然莫名很心酸。
謝芫張了張嘴,卻将話直接咽進肚子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帶着疏離。
江澈桐溫柔的将她望着,就像是和煦的春風。無論什麽時候,他都是這樣包容。
這讓謝芫想到了之前雲啓鶴說過的話,在外人看來都是她突然變心。隻有她自己知道,江澈桐對自己從來不是兒女私情,而是親情。
她抿抿嘴,躊躇了好一會兒才道:“是不是他們刁難你,說話比較難聽,因爲我過去對你!”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下來,偷偷觀察江澈桐的表情。
整件事,她責任最大。之前她作出的樣子好像是喜歡江澈桐,在所有人都認爲她會選擇他時,卻一轉眼訂婚了魔尊。
這種做法與渣女别無兩樣。
江澈桐看她猶猶豫豫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後眯起眼睛笑着摸她的頭。就像是很久之前,她還在眼眸閃爍注視他一樣。
他溫柔的開口道:“你放心,絕對不是有人刁難,而是我現在真的是不習慣做小宗主。”
江澈桐在外遊蕩了三四個月,這期間都是“鹹魚”狀态。因此再次回到仙門,面對壓下來的這麽多任務,竟然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現在想想,當初的自己可謂是超人,面對這麽多任務竟然能有條不紊的完成。
謝芫對于此事深有感悟。
在她剛剛重生時,面對曾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任務,居然搞得一團糟,恨不得生出八隻手。後來索性破罐子破摔成了鹹魚,逃避了許多屬于自己的任務。
上一世明明才隻有十幾歲,卻還是能将一切安排的井然有序,果然了不起。
“也多虧了淵之,要不然仙門真的會面臨不少挑戰。”江澈桐說着,輕輕歎了口氣。
謝芫擡起眼皮,仿佛看到了二人無話不談的時候。她心裏的大石落地,安慰道:“澈桐哥哥,不要那麽悲觀。我相信無論什麽情況,澈桐哥哥都會作出正确的選擇。”
聽到這句話,江澈桐的眼神似乎閃爍一下。随即,他再次挂上溫柔的笑容,很認真道:“宛童,謝謝你這樣相信我。”
她心中一動,不知爲何總感覺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裏帶着一絲悲傷。
兩個人把心中所想說出來後,江澈桐就提議離去。他說仙門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自己也要跟着繼續适應。
謝芫突然想到了什麽,叫住了要離開的他,試探道:“澈桐哥哥,現在神秘人的目标是你。我想,不然你來魔界,我跟魔尊保護你?”
他微微驚訝了一下,在與謝芫誠懇的眼神對視時,欣慰的笑了笑,道:“對不起宛童,這件事我要拒絕你。”
“澈桐哥哥,你在仙門會比較危險。”謝芫有些着急的說道。
江澈桐搖搖頭,道:“正是因爲危險,才不能連累你。而且,我本身就是仙界的人,會全心全意的相信仙界能夠保護我。魔界雖然是好意,但是我卻不想去。”
他有時候會在奇怪的事情上特别堅持,無人能勸說。
謝芫隻能從懷中掏出通訊符箓遞給江澈桐,道:“這個交給你,如果遇到什麽危險就呼喚我,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趕來。”
“宛童……”江澈桐爲難的看着符箓。
謝芫堅定道:“這個不能再拒絕了!”
大概是擔心江澈桐會再次拒絕,匆忙跑出了房間。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江澈桐狠狠歎氣,手指微微攥緊,自語道:“其實你早就還清了之前的種種,不必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