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個回答，雲啓鶴似乎很驚訝。他眉頭皺着半晌，才忍不住問道：“爲何？”

“因爲太丢人了。”謝芫不耐煩的解釋道，“我跟魔尊退婚這件事，肯定會引起整個仙界的猜測。”

說不定過上一段時間，什麽小三、負心漢的詞彙就會出現。到時候，瀚海滄溟在魔界可算是成爲笑柄了。

她雖然對流言蜚語不是很在意，但是對瀚海滄溟的名聲特别在乎。

雲啓鶴有些不滿，冷聲問道：“如此說來，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瀚海滄溟呢？”

“我會時不時回去，但是絕對不會在瀚海滄溟久留。”謝芫幹脆道。

這句話讓雲啓鶴的臉色陰沉下來，他捏着不容緩和了好幾下情緒，才勉強開口道：“師姐，你這是不準備要我們了？”

要你們這些人太沉重了。

謝芫低下頭，躊躇半晌才道：“所有的東西，我都要不起了。”

從上一世開始，她要保護的東西都會最終消散。如果自己不在意了，魔王就不會拿着這些威脅自己。

她現在總算是明白，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自己。

雲啓鶴與她對視，最後像是放棄一般，歎了口氣道：“師姐執意如此，我也不能勉強。”

“師弟……”謝芫抿抿嘴，還是叮囑道，“回去後能不能不要告訴師尊？”

她不想讓雲逍遙再爲自己操心，本就受了傷，經不起折騰。

雲啓鶴閉上眼睛，最終點下頭。他也不敢多說，擔心蘇畫會胡思亂想。

起身走到大門口，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轉過頭來對着謝芫，道：“師姐，在這裏好好保重。無論發生什麽，瀚海滄溟永遠是你的家，也絕對會爲你敞開。”

謝芫忍住了要流淚的沖動，擠出了一個笑容。

看着雲啓鶴的身影消失，謝芫再次坐回桌子旁邊喝茶。她腦子一片混亂，怎麽也捋不出頭緒來。

江澈桐坐在她旁邊，她喝一杯就爲她倒一杯。後來大概是喝了太多，謝芫總算是擡起頭來，無奈的說道：“不用再倒了。”

“我以爲你把茶當酒喝了。”江澈桐玩笑道。

謝芫倒是希望能夠借酒消愁，但是明白如果自己喝醉了失态，爲難的還是江澈桐。

見她情緒低落，江澈桐思考了一下，道：“今晚齊州城好像有夜市，我們去那邊找個地方逛一逛，順便賞月如何？”

謝芫呆愣愣的擡起頭，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好久沒去逛過夜市。上一世的她至少還會時不時偷溜下山逛夜市，現在真的是一點兒也不時間也沒有。

一直以來都處于緊繃的狀态，卻已經忘記自己也是十七八歲年華的少女。

她放下茶杯，迫不及待的捏訣幻化了長劍，帶着江澈桐禦劍向着齊州城移動而去。

兩個人落在齊州城時，天色昏暗下來。隻是整條街的熱鬧才剛剛開始，到處都是燈光閃爍，仿若一顆顆繁星飄落在人間。

街上的行人也在閑逛，甚至有的還會去道觀裏祈願。

謝芫特地去裏面看了一眼，發現在雲逍遙的神像旁邊，還有自己的位置。神像依舊是威風淩淩的立着，就像是上一世那永遠驕傲的自己。

仙界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隻是這件事沒有被傳播到凡間，便不會有人知曉。

她感慨了一會兒，轉身走出道觀來到大街上，已經不見了江澈桐的身影。

現在他是傀儡，要是失蹤了被魔王抓走就不好了！

謝芫當即開始尋找起來，但是在街道上跑了一圈，非但沒有發現江澈桐的身影，反而覺得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對勁。

突然，一個小孩兒從後面撞了她一下。她踉跄了一下，差一點兒摔倒在地。正在疑惑爲什麽小孩兒有這麽大的力氣，擡起頭就見街道上的行人都消失不見了。

她瞬間警覺起來，擡起頭就見到一頂花轎被搖搖晃晃的過來。擡着花轎的不是人，而是一群顔色各異的鳳凰。

謝芫下意識後退一下，心裏有了不詳的預感。

花轎在路過她身邊的時候，一陣風吹來将簾子掀起來。花轎中的新娘子蓋頭順勢票出了窗外，露出來了白南涔的面容！

她眼神帶着挑釁的望過來，輕笑着帶着輕蔑。

謝芫愣在原地半晌，等到花轎完全過去才緩過神來。她的胸口頓時發緊，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兩步，就見到慕承邺出現在花轎的前面。

他輕笑着掀起簾子，将白南涔從轎子中迎出來。他此刻的眼眸中滿是她的面容，手緊緊握在一起，恩愛非常。

謝芫瞪大眼睛，心疼的無法呼吸。

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擋在了兩個人面前。

慕承邺顯然已經忘記了謝芫的存在，眼神中滿是陌生的冷漠，道：“你是何人，爲何要阻攔我？”

“我，我後悔了。”謝芫聽到自己這樣說。

在選擇放棄慕承邺的時候，她就已經幻想過他成親的樣子。她認爲自己一定會坦然接受，但是現在發現，那不過是高估了自己。

看到兩個人要去拜堂成親，還完全忘記了自己，心痛和不甘心湧現出來。

她想要讓他記得自己，哪怕隻是記得曾經愛過也行。

慕承邺皺起眉頭，露出那副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他一下子推開謝芫的身體，拽着白南涔就要過去。

“不可以忘記我！”謝芫大叫一聲，身子周圍的煞氣猛然增多。

慕承邺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就被這煞氣擊中整個人飛了出去，緊接着在空中幻化成了青煙。

“你，你害死了他！”白南涔驚聲尖叫，随後雙手要來掐謝芫的脖頸。

“我沒有！”謝芫瞪着大眼睛，渾身上下顫抖起來。她不受控制的伸出手來掐住白南涔的脖子，像是發瘋一樣的用力。

她感覺到手指尖溫熱的皮膚，以及求饒的話語，但是手卻停不下來。

“謝芫！”

急促的呼喊聲傳來，她頓時愣住。她看到自己手中抓着的不是白南涔，而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那人已經奄奄一息，似乎快要被謝芫掐死。

“謝小宗主殺人了！”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整個街道頓時騷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