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層層密布,一陣陣冷風吹來,仿佛要降落一場大雨。
謝芫與慕明遠對視,心中一片惆怅。她想到自從跟慕承邺在一起後,他就沒發生過什麽好事,不由得泛堵。
她認爲自己是不祥的,誰沾染上就是沾染了不幸。如果他能夠過的很好,那麽自己會選擇離開。
謝芫看着慕明遠,忍不住開口問道:“沒有我,他真的會幸福嗎?”
“想不起你,他應該會越來越幸福。”慕明遠道。
簡短的一句話,就像是一把利劍刺穿了她的胸口。她明白必須要放手,深吸一口氣轉開眼眸。身前是長長的階梯,身後則是無邊的黑暗。
她淡淡道:“我隻想見一見汲王,阻止以後災難的發生。”
如今的汲王已經沒有任何用處,力量被封印,也提供不了什麽線索。
慕明遠仔細掂量一下,道:“既然如此,你把汲王帶走吧。”
他走了,關于謝芫的記憶應該會徹底被抹除。
謝芫點了點頭,如果這樣更方便自己的調查。于是,慕明遠讓謝芫等候在原地,轉身去關押汲王的地方。
看着他轉身,謝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忍不住喊住了他。等到他轉過身來,她又躊躇一陣,才道:“希望你能讓我不後悔現在的選擇。”
“一定。”慕明遠堅定道。
謝芫站在階梯上,直到慕明遠的背影看不到了,才像是洩氣一樣坐回階梯上。
天空中的烏雲越來越多,整個階梯都陰暗下來。她想起過去慕承邺沒有中毒時,整個魔界總是晴天。她以爲在這裏見不到陰天或者下雨,直到現在才明白,魔界天氣與魔尊的身體息息相關。
魔界離不開慕承邺。
她郁悶的歎了口氣,很想念慕承邺。
突然,眼前閃過一隻竹葉蝶。她以爲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擡起頭,就見到無數的竹葉蝶環繞在她的身邊。
一陣熟悉的香氣傳來,讓她的心髒都跟着停止了跳動。她感覺到身後有什麽人接近過來,一轉頭就見到一身玄色長衣的慕承邺不動聲色的站在階梯上。
他的面容依舊是那麽俊美非人,臉色卻不如前兩次蒼白。一雙狡黠的狐狸眼盯着謝芫看,溫柔的像是流水,又像是春日裏散落的花瓣。
“慕,慕承邺……”謝芫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全身上下都在顫抖。
原本早就該幹涸的淚水突然落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不顧一切的奔過去,緊緊的抱住了他。他溫熱的氣息在耳邊傳來,安心又悲傷。
慕承邺溫柔的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慰道:“芫芫,你最近還好嗎?”
“我想你,很想你。”謝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恨不得時間在這一刻停下來。
喜歡一個人,就算知道是錯的,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腦海中便什麽也不想去想。僅僅是幾天沒見,就像是過了好幾百年。
在她離開慕承邺的那幾十年的時間裏,他又是如何度過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芫松開了慕承邺,擡起眼眸确定是不是他。她的眼淚不斷流下來,看不清他到底是在笑,還是在歎氣。
他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水,無奈的笑了笑,道:“你怎麽還是這麽愛哭?”
“我沒哭。”謝芫吸吸鼻子,倔強的擠出一個笑道,“我隻是打了個哈欠。”
這副模樣與之前完全一樣,他又看到了那個在街道上挨打,卻不舍得将饅頭放下的小小少女。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眼睛瞥向了她身上的止血符箓。他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眉頭不由得皺起來。
他伸出手要去試探傷口,謝芫慌忙躲避開,隻是粉色衣裙上的血迹還是清晰的映入慕承邺的眼簾。他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冷冰冰的問道:“怎麽回事?”
“沒什麽,就是前幾日摔了一下而已。”謝芫這樣說着,用袖子慌亂的遮住傷口。
慕承邺意識到不對勁:“是魔王做的吧?”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隻能胡亂的轉移話題:“你不是拒絕喝藥也拒絕出屋子嗎,怎麽現在出來了?”
慕承邺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轉開眼眸,歎了口氣道:“我是感覺到了你的氣息,偷偷溜出來看你。”
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出來的真相。
謝芫卻沒有懷疑,因爲他這小孩子的表現,心中的陰郁散去了不少。
她張開手臂想要抱一抱慕承邺,卻被他躲開。他目光一直盯着她滲出的血,關切道:“傷口深不深?”
謝芫自然不想讓他擔心,于是扯謊道:“一點兒也不深,隻不過方才我想硬闖,導緻傷口裂開了。明天就能康複,畢竟我是仙人啊!”
對于她的回答,慕承邺顯然并不放心。他捏訣幻化了一道符箓貼在了她的胸口處,這才勉強放心下來。
這個符箓的力量很強大,一股股法力在她的身體裏湧入,壓制了她體内亂蹿的力量。她胸口的疼痛平複下來,仿佛又重新恢複了。
謝芫呆愣愣的低頭看了看符箓,一時間竟然不知道作何反應。
慕承邺眯着眼睛笑起來,溫柔道:“以後我不在的日子裏,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她不明白爲何慕承邺會說這種話,但還是點了點頭。想起來他身體的毒性,他抓起他的手,勸說道:“如果魔界失控,三界都會出事情,所以不要任性喝下藥吧。”
慕承邺猶豫了一陣,眼神中閃爍出悲傷,問道:“我忘記你也沒事嗎?”
當然有事,自己真的很想與他在一起。
她低着頭,盡量的不去看慕承邺的眼眸。她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将要湧出來的淚水壓制下去,低聲道:“如果真的爲了三界和我們在乎的人,我可以忍受。”
沉默在二人之間瞬間蔓延,慕承邺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手,并沒有再說什麽。
謝芫的内心像是被挖走一塊兒疼痛不已,整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
她感覺到鼻尖處的香氣越來越淡,以至于後來完全捕捉不到。她猛然擡起頭,卻再也見不到慕承邺的身影。
失落感席卷而來,她隻能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