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議事殿的樓梯昏暗無比,窗戶投進來的光芒投下一片片斑駁。一粉一玄兩道影子交織在一起,詭異又和諧。
謝芫呆愣愣的看着慕承邺,總覺得他的眼神像是看着一個闖了禍的孩子,無奈又心疼。她記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嘴唇上一熱就回過來了神。
她瞪着眼睛與之對視,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事。
慕承邺沒有說話,反而加固了身後的結界。
方才的吻,讓魔王一瞬間從她的身體裏抽離去。隻是還飄蕩在議事殿裏,不知道藏匿在何處。
他這次分了個身附身于謝芫的傷口處,力量并不比他的真身。趁着這次機會抓住,肯定能查到線索。
謝芫緊張的瞄了一下慕承邺,半晌後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方才到底怎麽了?”
其實整件事她是無辜的,隻因自己感受到她出來看望,才會引發她心中的怨念,讓魔王趁虛而入進行操縱。
看到她傷心的樣子,慕承邺也是心疼的。他現在也才了解到,原來謝芫對自己的感情也如此之深,不亞于他對她。
他心中一陣愧疚,伸出手來抱了抱她。松開她時,眼睛無意間瞥見她胸口的止血符箓,感受到傷口處穿出來一絲詭異的氣息。
慕承邺抓住謝芫的手腕,試探了一下氣息,眯着眼睛問道:“你的傷口是不是不會好?”
“是……”謝芫被吓了一跳,雖然不知爲何他這麽嚴肅,隻能誠實回答。
慕承邺咬破手指,在謝芫的胳膊處畫下了一道符箓。符箓閃爍着詭異的光芒,順着她的胳膊一路蔓延到肩膀處,之後停了下來。
一陣陣疼痛從胸口處傳來,随後一團黑氣順着符箓的光芒滲透出來。
慕承邺眯起眼睛,準備用符箓驅散黑氣。不曾想,那些黑氣掙脫開了符箓的控制,重新回到謝芫身體裏。
胸口像是被什麽撞擊了一下,謝芫一口血吐了出來。
她的血比較特殊,當即吸引來不少惡靈。那些好不容易被鎮壓下去的惡靈,一下子将所有的力量爆發出來。
它們争先恐後的襲擊着結界,渴望着謝芫的血。結界被撞擊的砰砰作響,忽略了裏面站着的魔尊。
慕承邺的目光靈力,轉向那些惡靈。惡靈們與之對視,顯然被吓了一跳。它們頓時停下攻擊,随後系數退散開去。
一瞬間,結界又恢複平靜。
他心情煩躁,周身的煞氣快要噴薄而出。他冷漠的盯着謝芫胸口的傷勢,追問道:“你這傷從什麽地方弄得?”
謝芫感受到他體内的力量似乎要複蘇,與前幾日見到的病怏怏狀态判若兩人。短短幾日,他仿佛恢複了力量。
恢複力量?
謝芫反應過來什麽。
如果慕承邺沒什麽力量,這麽強大的結界也不會出現。而且他方才那一眼,分明是将一衆惡靈震懾住。
她猜測,也許慕承邺故意假裝自己中毒。
想到這裏,謝芫用探究的眼神與之對視。确定他精神比之前好了許多,直接開門見山道:“你是不是有不用喝藥就能解毒的辦法?”
慕承邺的眼眸閃爍一下,拽着她胳膊的手輕輕松開。他皺着眉頭歎氣,道:“與其關心我,不如關心你自己。我的毒可以解開,你得傷口能愈合嗎?”
答案顯而易見,傷口愈合不了。
謝芫郁悶的嘟起嘴,解釋道:“這都是意外……”說着,就将自己在齊州城中了幻術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慕承邺越聽眉頭皺的越緊,到了後來索性揉起了自己的額角。
這件事明顯就是一系列的陰謀。
平日裏能輕松看出來的謝芫,這次居然毫無察覺。慕承邺又擔心又生氣,但又不忍心對着她發脾氣。
盯着謝芫看了一陣,勉強平複下來情緒,緩緩道:“你真的沒察覺到,魔王就是故意把你引來魔界的嗎?”
“不可能啊,因爲如果不是你把法器送回來,我也不會……”
說到這裏,謝芫停了下來。她瞪大了眼睛,仿佛晴天霹靂在頭頂上炸開。
沒有送法器,一切都不會發生。但是如果那個送法器的不是華容和慕承邺,而是别人假扮的呢?!
謝芫感覺後背的汗毛都要豎起來,平白無故哆嗦了一下。
聯想起之前的種種,線索這麽明顯,她一點兒也沒有發覺。怪不得是華容不親自送來法器,原來不是因爲擔心尴尬,而是害怕被識破。
雲啓鶴也說過,華容送下法器就走了,沒有去見蘇畫。因爲在整個仙界,對華容熟悉的就是謝芫和蘇畫!
如此說來,一切都是算好了的。
魔王将法器系數送回,目的是讓謝芫回去魔界。隻要她見到慕承邺,心中自然産生怨念,就容易被他附身。
他操縱着謝芫的身體進入議事殿當中,利用她特殊的靈魄,将奇天靈魄釋放出來。
他的計劃可謂是天衣無縫,如若不是後來慕承邺趕來,可能現在奇天已經在仙界開始作惡了。
想起這些,謝芫就後怕。
慕承邺感受了一下謝芫胸口的傷勢,明顯比之前康複了一些。
這傷口一直不好,就是因爲其中凝聚了太多的黑氣。隻要她的情緒波動,那麽就會引發黑氣亂竄,方便魔王的附身。
方才慕承邺用符箓逼出來一部分黑氣,隻是因爲自己身體裏的毒性還未解開,所以暫時不能完全治療好她。
他眼皮垂下,低聲道:“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謝芫看着他垂頭喪氣的樣子,隻好拽了拽他的胳膊,眨巴着眼睛試探道:“你以後還能保護我嗎?”
“嗯?”慕承邺有些發呆,看着謝芫期待的眼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回答。
謝芫接着問道:“我看你方才力量幾乎恢複,是毒快要解開嗎?”
“也不是……”
他也想說出真相,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
思索間,一團黑氣微不可查的從謝芫身後而過。慕承邺一下子捕捉到,直接捏決将一道符箓飛過去。
隻是那黑氣身手矯捷,竟然一下子躲開了符箓,并且直沖着結界最薄弱的地方攻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