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是一天當中陰陽颠倒的時辰,同時也是一天當中陰氣最重之時。
計算着距離子時還有一刻,謝芫明顯緊張了許多。她勸說着自己要冷靜,又去偷偷瞄着慕承邺。
此刻的他面色凝重,似乎也很緊張的樣子。
方才謝芫那力量,就讓他不得不釋放出大部分力量來認真對待。如果是子時的最後一次發作,肯定會比之前更強一些。
雖然詛咒解開了大半,但時間卻正好趕在子時。
兩個人相視而坐,整個房間裏氣氛有些壓抑。
謝芫覺得有些悶,頭靠在桌子上不知不覺間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間,她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像是一首歌,又像是有人在溫柔的笑着。
她局的無比熟悉,想要睜開眼睛,體内再次湧現出一陣忽冷忽熱的氣息,擾的她頭一陣陣疼。她擡起頭來,視線都有些模糊。
她一下子想到,這一次可能要比前兩次要痛苦。
突然,,她眼前出現了一道影子。一開始看着不那麽真切,後來越來越清楚。那影子一點點靠近,黑暗中明明滅滅。最後影子在她面前站定,竟然是慕承邺的樣子。
又是幻象。
謝芫不明白,爲什麽每次自己要跟詛咒作戰鬥的時候,都會出現慕承邺的幻象。仔細琢磨,可能自己内心最糾結的就是他。
此時坐在她對面的慕承邺察覺到了謝芫情緒的不對勁,試探着喊了一句她的名字。
沒想到謝芫手起刀落,幾枚符箓直接扔了過來。慕承邺伸出手來接住了符箓,順手化了個青煙。之後他無奈的搖搖頭,自言自語道:“爲什麽每次都會逮着我攻擊。”說着,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江澈桐。
他突然有個主意。
等到謝芫的攻擊的法陣閃爍着紅色的光芒飛過來之時,他從床上拽起來了江澈桐擋在身前。
那攻擊仿佛認人一樣,迅速掉轉了個彎,沖着慕承邺的後背攻擊而來。他一個轉身躲開,又扯着江澈桐擋在自己面前,像個盾牌一樣。
于是,攻擊的法陣準确無誤的繞過江澈桐,再次飛向慕承邺。
這讓慕承邺心情不好到了極點,随手就把江澈桐扔地上了。合着平時給江澈桐搞特殊,在中了詛咒之後,還是把江澈桐當特殊。
他翻了個白眼,咬破手指将手掌按在地上捏了個訣。地面瞬間如同波浪搖晃起來,直沖着謝芫而去。
謝芫倒是無所畏懼的樣子,也跟着咬破手指雙手按在地上,默念了一句咒語。緊接着,地面的波浪居然就這麽原路返回!
這完全出乎了慕承邺的預料,畢竟他沒想到謝芫效仿能力這麽強,而且還有這麽大的力量進行支撐。
他兩隻手再次按在地上,整個地面的波浪瞬間平息下來。
謝芫似乎已經掌握了如何使用更強的法術,竟然在地上畫下法陣。陣法閃爍着燦爛的光芒,形成一道道不透明的屏障,将她的身體隐藏在後面。
屏障展開,那麽慕承邺就無法确定到謝芫的位置。他警惕的看向四周,身後的一道屏障突然打開,後面赫然出現謝芫。
在慕承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謝芫手刀落下。強烈的法力凝聚在上面,風波将慕承邺的身體壓的無法躲避。
這種壓迫感,是慕承邺成爲魔尊以來第一次感受到。
他兩隻手頂在額頭上,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法陣。手刀落在法陣上,強大的沖擊波讓慕承邺單膝跪倒在地。
法陣瞬間消散,手刀的力量也被化解。
就是因爲正面交鋒,慕承邺才意識到,謝芫的體内不但擁有她的力量,好像還有别的什麽力量。
盡管隻有一部分,但是慕承邺卻明顯感覺到那個人的力量與自己不相上下!
胡思亂想之間,謝芫兩隻手交替攻擊過來。招招緻命,明顯是失去了理智。
“喂,你能不能稍稍冷靜下來一些啊?”慕承邺腳下用力跳出去一段距離,不滿的嘟囔道。
謝芫根本聽不到,繼續加大手上的力量。
這次的詛咒來勢洶洶,不像是短時間内解除。慕承邺咬咬牙,還是決定将自己體内所有的力量釋放出來阻止她。
想到這裏,他腳下的移動停頓下來。
他冷着臉結印,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手指上。他每結印一次,身前的光亮就閃一次。屋内波動的氣流跟着他手上結印緩和下來,就連謝芫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無數的竹葉蝶飛了起來,環繞在慕承邺的身邊。他玄色的衣衫上下翻飛,如同一隻要振翅的蝴蝶。
等他手上的結印結束,謝芫感覺自己身體動彈不得。她瞪大眼睛,想要掙紮卻使不出一點兒力量。
慕承邺緩緩降落在她的面前,手指點在她的額頭上。
她體内的煞氣瞬間四散開去,意識重新回到她的大腦裏。她腳下的力量系數散去,身體晃了幾下,緊接着向前倒去。慕承邺立刻接住謝芫,溫柔的将她抱在了懷中。
那些詛咒的力量融合進入到了她的身體裏,成爲她此刻内元金丹的一部分。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慕承邺寵溺的眼神。他一雙狐狸眼溫柔似水,像是春夜裏花瓣落在水面上,在她的心裏激蕩起一陣陣漣漪。
情殇符的疼痛再次襲來,她疼的又捏緊胸口,大口的喘着氣。
按理說,詛咒解除後應該不再有痛苦。慕承邺皺起眉頭,不由得擔心詢問道:“芫芫,你還好嗎?”
從方才起他就覺得謝芫不對勁,好像是在強行壓制着什麽力量一樣。
謝芫深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複下情緒後,從慕承邺懷中掙紮出來。
隻要沒有那麽心動,胸口的疼痛就會系數消散。她長舒一口氣,卻迎上慕承邺追究的眼神。
他面無表情的再次問道:“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直覺這件事非同小可。
“也沒什麽。”謝芫轉開了眼。
慕承邺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面對着他的咄咄逼問,謝芫有些招架不住,眼睛避開思索着如何應對。想來想去,大腦卻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