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諾臉上挂着那副快被氣死的樣子，配着身上素白色的長衣，就像是從地獄歸來的羅刹。

其實老鸨在得到謝芫提供的特點時，還在擔心自己找不到。沒想到等宋予諾一出現，她就立刻在人群中發現了他。

她佩服謝芫抓這人的特點可謂是一絕，但同時也在好奇爲何這種氣質的人回來逛青樓。按照她看人的經驗，此人最适合去武行。

還在胡思亂想，那廂謝芫已經發話，讓老鸨去弄兩個小菜上來。

等到老鸨一走，宋予諾的目光落回謝芫身上，止不住的嫌棄往外湧。房間裏有早就備好的茶水，謝芫不緊不慢的倒好了兩杯茶。

宋予諾盤着腿在墊子上坐下來，面對着謝芫拿過她倒好的茶水，翻白眼道：“你倒是對這裏面很熟悉啊。”

“還好，略有耳聞。”謝芫笑笑回答着，自顧自的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大師兄，我勸你把身上的氣息收一收，否則惡靈鐵定不會再來了。”

其實在進入青樓的一瞬間，宋予諾就明白謝芫這樣做的目的是要引惡靈，畢竟這隻惡靈隻對青樓的男子下手。

不過，謝芫現在身上的這裝扮不一定能騙的過惡靈。況且方才惡靈已經在這裏吞噬過一個靈魄，短時間内可能不會再來第二次。

大概是看出了宋予諾的想法，謝芫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繼續道：“惡靈今天一定會來，而且目标是我，不是你。”

面對着宋予諾的好奇，謝芫沒有過多的解釋。

其實她早就知道惡靈今天突然降臨，肯定是感受到了自己想要吃的靈魄力量。畢竟鬼王在近百年内，對自己的靈魄一直很感興趣。

隻是謝芫不清楚，這個惡靈感受靈魄是靠的什麽辦法。

這時候老鸨帶着夥計上了菜，瞥一眼正襟危坐完全不像逛青樓的兩個人，不免心中有些疑惑。

她輕輕皺皺眉頭，試探着問道：“二位客官，我們這裏的姑娘……”

“來兩個彈琴跳舞的，最好是正經一些。對于那些胭脂俗粉，我朋友可能看不上。”謝芫這樣說着，還用眼神示意宋予諾掏錢。

他瞪大眼睛，這才又想起來謝芫是要搶自己任務的。礙于有人看着，宋予諾隻能湊過來，耳語道：“我憑什麽給你的調查買單？”

“爲凡人着想，怎麽能分你我？”謝芫說的頭頭是道，“大師兄，你這覺悟不夠啊，怎麽能修仙呢？”

她諷刺挖苦的本領是跟着慕承邺學的，并且學到了精華。于是宋予諾成功被堵的說不出話來，隻能把錢乖乖交了。

不一會兒，老鸨就領着兩個姑娘進來了。她們不愧是精挑細選的，身材婀娜多姿，每走一步都帶着萬種風情。稍稍靠近一些，她們身上的香氣就竄進謝芫和宋予諾的鼻子裏。

就算是平日裏看上去不近女色的宋予諾，現在也不免面紅耳赤，慌亂的低下頭。

謝芫皺皺眉頭，對着兩個女子不由得警覺起來。

老鸨推出去，二位姑娘對着他們施禮，緊接着開始彈琴跳舞。曲子溫柔如同清風，舞蹈纏綿如同溪水。二者相得益彰，讓人移不開眼睛。

謝芫偷偷看了一眼宋予諾，他此刻整個人神情恍惚，似乎在拼命壓抑着什麽。謝芫也更加确定，自己推測的并沒錯。

這兩個女子不是凡人，而且很有可能是惡靈煉制出來的傀儡。

她早就該想到，惡靈怎麽可能在沒見到靈魄時就判斷出好壞。因此需要在各大青樓都有内應，方便收集情報。

雖然這些傀儡的數量不得而知，但是絕對都是沖着出手闊綽之人而去。畢竟出入青樓的公子哥，魂魄大多污濁，是惡靈最愛。

曲子的調越來越急促，而宋予諾似乎越來越難受。他艱難的擡起頭，順手就抓過來跳舞的那個女子。

他本來要吻下去，但是突然清醒過來，慌忙把女子推開。他捏着桌子角，想要深呼吸來緩解體内的反應，但是曲子隻要一響起來，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謝芫。

謝芫本來想多看看熱鬧，但是在看到他那麽痛苦的時候，認爲懲罰已經夠了。于是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低聲道：“清醒過來，宋予諾！”

被謝芫這麽一叫，宋予諾似乎回過神來一些。他張了張嘴要說什麽，曲子卻在這時候陡然提高。他就再一次失去了理智，反而要向謝芫這邊撲過來！

謝芫不想使用符箓破了自己的僞裝，于是一個側身從跳舞的女子發間抽出發簪，順勢對着宋予諾的掌心刺了下去。

一陣劇痛傳來，血液滴落下來，宋予諾總算是恢複了理智。

而那個被抽了發簪的女子卻依舊在跳舞，好像沒有被眼前的情景所影響。

如此，謝芫已經完全确定了自己的推測。

謝芫轉過頭去，用兩隻手按住了宋予諾的耳朵。默念咒語，一道符箓貼在他的耳朵上，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聽覺被謝芫封住，所以不會再受外界音樂的幹擾。

謝芫的聲音密語傳音而來：“大師兄，虧了你還是在青門綠玉坊學習法術的，連基本的咒都抵抗不住。”

幸虧謝芫在，否則這次宋予諾可能破了戒就要一命嗚呼。

大多數仙門修的是逍遙道，因此談情說愛找道友完全不影響。但是宋予諾卻選擇修了無情道，因此不但戒酒還要戒色。

一旦破了戒，那可是要修行全失啊。

宋予諾也爲了方才的事情後怕，轉眼看向謝芫時，又不免疑惑起來：“你爲什麽沒事？”

他因爲聽不見，問出的聲音特别大。

謝芫捂着耳朵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密語傳音道：“因爲我是女的，這個曲子專門對付男人。”

合着不是謝芫清心寡欲，而是因爲這個咒語對她沒效果。

正在胡思亂想，就聽到謝芫接着道：“況且對着大師兄我也不會失控，畢竟你比澈桐哥哥的相貌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

聽到這句話，宋予諾徹底被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