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從趙尚志嘴裏說出來,謝芫腦袋裏就閃過一道驚雷。
她冷着臉與趙尚志對視,在看出他沒有撒謊後,才應盡量冷靜的語氣問道:“他爲何要煉制血傀儡?”
“他想要利用我來挑撥仙門之間的關系。”趙尚志實話實說。
單純的傀儡并不會又情緒的起伏,因爲他們沒有生命。但是血傀儡不同的是,因爲有惡靈在身體裏,因此是可以擁有人的喜怒哀樂。
可惜就算如此,也不會被人民所承認。
謝芫突然想到之前青門綠玉坊的人在面對自己時,那種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的表情,不能理解他們做這些事的原因。
趙尚志是在謝芫剛剛當上小宗主第二年才出現的,如此說來那麽就之前他就開始讨厭她了。
還在胡思亂想,趙尚志自顧自的開始解釋起原因:“他曾經喜歡蘇畫,并且好不容易讓自己的父親同意收她爲徒,結果卻被你阻止了。”
這下子謝芫徹底想起來了。
這是發生在她回去到過去的時間發生的,那時候雲逍遙讓她調查蘇畫不再修煉的原因,她說是青門綠玉坊執意要她加入。
當時她還在好奇,爲何蘇畫被這麽死纏爛打。現在總算明白,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
通過這次事件,不但蘇畫沒有加入仙門,反而還讓宋予諾對瀚海滄溟的誤會解開。
但是最爲荒唐的是,伏鳴珂竟然記恨在心,還煉制了血傀儡。這種類似于邪術的法術,不知道伏文軒會不會知曉。
趙尚志本來就是帶着挑撥離間的目的前來,沒想到居然在仙門生活期間,被蒼冥山修士們修煉的氛圍所感動,忘記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雖然瀚海滄溟非常弱,但師尊以及謝小宗主都是很溫暖的人。
就算謝芫每天都在闖禍,但是總是會在修士們遇到危險時,第一個沖上去保護衆人。偶爾她也很護犢子,因爲别人說自己仙門一句不好跑上去跟人拼命。
這讓趙尚志想要留在這裏,于是爲了不讓自己身份被曝光,隻能假裝力量很弱。實際上,他的力量比師兄們強多了。
後來趙尚志被歐石楠威脅了。他知道趙尚志的秘密,并且給他一道符箓讓他幫忙,否則就要将他真實身份告訴謝芫。
他告訴歐石楠,自己甯願死也不願意傷害謝芫。
歐石楠無奈的笑笑,告訴他這個符箓不會傷害任何人。
面對着歐石楠的話,趙尚志最終選擇答應下來。
“我知道謝小宗主曾經是魔界的人,也知道您一心一意爲仙門着想。我也想要成爲您這樣的人,爲仙門盡力。”趙尚志道。
他并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也不知道符箓的效果是将法器瞬間移動去歐石楠那裏。
趙尚志将自己的袖子挽上去,胳膊上頓時出現一道血痕。這是煉制血傀儡的時候留下的印記,一輩子都會跟着他,訴說着他是血傀儡的事實。
謝芫擡起眼眸來,迎上了他眼中的堅定。
趙尚志堅定的開口道:“我也因爲是血傀儡的身份自卑過,見到謝小宗主後才明白不能因爲一個人但出身而貶低誰。所以,您給我什麽懲罰我都會接受。”
聞言,夏甯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健步擋在了趙尚志的面前,懇求道:“謝小宗主,師兄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您能不能不要讓師兄隕落?”
他本來的膽子非常小,也幾乎沒有做過反抗師父的事情。謝芫印象中這是他第一次反抗自己,滿臉都寫着“害怕”兩個字。
謝芫把夏甯推到一邊,伸手我住了趙尚志的胳膊,,輕輕撫摸過那個傷痕,淡淡道:“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蒼冥山的?”
雖然不明白爲何謝芫這麽問,但是趙尚志還是誠實的回答:“當謝小宗主讓我成爲直系弟子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光。”
他當初加入瀚海滄溟,帶着挑撥的目的前來。又因爲是血傀儡這麽特殊的身份,他從來不跟其他人有過多的交流。
他向來不合群,經常自己找個地方修煉。他想也許自己的力量提升了,謝芫就會看到自己。
沒想到,謝芫竟然在一次偷溜出仙門玩夠了回來的時候,路過他修煉的地方。
當時的謝芫力量很弱,根本感受不到趙尚志身上奇怪的氣息。她看了看趙尚志,思索了一陣後,從懷中掏出一顆糖,道:“你現在被我賄賂了,一會兒别說見過我。”
“你是謝小宗主?”趙尚志疑惑的問道,并沒有伸手去接那顆糖。
謝芫二話不說把糖塞到了趙尚志的懷中,咧着嘴尴尬的笑笑,道:“肯定啊,你既然入了仙門怎麽可能連我都不認識。”這樣說着她稍稍靠近一些趙尚志,道,“你既然這麽用功,肯定是喜歡當修士的。我正好缺一個弟子,要不你來當我的直系弟子?”
哪有這麽随便就收直系弟子的啊?
趙尚志認爲謝芫隻是說說而已,随随便便就點下了頭。
但是他怎麽也想不到,就這麽一點頭,居然真的成了她的直系弟子。
謝芫舉辦了轟轟烈烈的收徒儀式,并且還說他就是自己的五弟子開心的不得了,不知道的還以爲被收爲直系弟子的是她。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趙尚志眼眸閃爍道:“是小宗主讓我明白,每個人都可以這麽友好。我活着的時候是被人推下河淹死的,自然很不相信人心。”
是謝芫的無意之舉讓他擯棄了怨念。
而在謝芫消失在三界的那段時間,以爲他們整個蒼冥山都被師父抛棄了,才會毫不猶豫的把符箓貼在了蒼冥山中。
現在想想,真的和很後悔。
趙尚志用那種大義凜然的目光看着謝芫,道:“我不會怨恨,所以謝小宗主想要怎麽處罰都行。”
這句話說的謝芫好像多麽的十惡不赦。
謝芫無奈的歎了口氣,松開了趙尚志的胳膊,道:“今天我并沒有找到仙門裏的叛徒,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
“謝小宗主?”趙尚志瞪着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謝芫淡淡道:“下不爲例,否則我會讓你魂飛魄散。”
夏甯長舒一口氣,正想抱着趙尚志慶祝的時候,就見到他眼眶中有淚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