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芫看着說出這番話的江澈桐,心裏一陣感慨。她感覺肩膀上的擔子非常沉重,但同時也明白,這是自己必須要承受的。
于是,她答應了下來。
得到許諾的江澈桐總算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但也因爲那陰郁的氣質,笑臉之中還帶着一絲憂郁。
他眼角的淚痣閃爍,就像是随時會落下的淚珠。
面前的人是真正的江澈桐,而如果當初遇到的是他,謝芫怎麽也不會對其産生感情。
這麽一想,謝芫突然之間就釋懷了。她很想把自己心事說給慕承邺聽,才想起來自己這次下來的目的。
她看向江澈桐,問道:“你有沒有見到過魔尊大人?”
“看到了。”江澈桐溫柔的說道,“他去追歐石楠了,隻是在進入幻境底部之時就消失了蹤迹。”
瀚海滄溟之下的幻境都是由歐石楠創作而來,謝芫所處的幻境是江澈桐在自己存在的範圍内重新創造的。
這個維持不了多久,就會完全消失。
隻是瀚海滄溟之下實在太大了,要是去找什麽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還在琢磨着從何找起,江澈桐再次開口道:“方才我遇到了魔尊大人,他告訴我說,如果見到謝姑娘,就讓她回去。”
慕承邺似乎在擔心着什麽,叮囑江澈桐無論如何都要安撫好謝芫的情緒,不讓她跟着一同進來。
向來自信的慕承邺,能說出這種洩氣的話肯定有問題。謝芫有些着急起來,拽了拽江澈桐的袖子,道:“他從哪裏走的?”
“我答應過不說的……”
“看在我承諾讓你去投胎的份上,請告訴我。”謝芫目光灼灼道。
看到謝芫似乎真的很着急,江澈桐歎了口氣,手指指了一處漆黑的地方,道:“是從那邊走的。”
謝芫立刻沉不住氣,慌忙向着黑暗深處而去。她才不管慕承邺所說的那些,現在隻想要找到他。
走了幾步,她的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就向下墜去!
“不是吧?!”
謝芫嘴角抽搐的感慨一句,緊接着整個人就這樣失去平衡。
強烈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在謝芫的耳邊獵獵作響。她試圖用靈符,但是周圍的黑暗像是能吞噬她的力量一樣,靈符還未抛出就化作青煙消散。
嘗試幾次失敗後,她無奈的捏了捏眉心,祈禱落地的時候能不疼。
眼見着距離地面越來越近,她腰間突然被一雙手摟住腰肢。緊接着,她就在這個懷抱中穩穩的落地。
鼻尖處傳來一陣陣花香,謝芫瞬間明白自己是被慕承邺接住了。她瞪大眼睛,無奈周圍太黑,根本看不清那近在咫尺的面孔。
她隻能伸出手來摸了摸他的面頰,試探着問道:“邺邺,是你嗎?”
“是我啊。”慕承邺似乎有些無奈,“你怎麽下來了?看來江澈桐果然不靠譜,攔不住你。”最後一句話,他語氣中帶着埋怨。
而謝芫松下一口氣,緊接着借勢狠狠捏了他臉一把,質問道:“我怎麽就不能下來?你随便叮囑一句,我怎麽可能會放心?”
“這不是你經常用的招數嘛?”慕承邺回捏她的臉。
這句話讓謝芫無力反駁,她滿心不服氣,對着慕承邺吐了一下舌頭表示不滿。轉念一想,他在黑暗中看不到,于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的慕承邺一陣喊疼。
就在兩個人掐的“難舍難分”之時,不遠處閃現出來一個光點。
那個光電越來越大,漸漸的把周圍的黑暗都照亮。謝芫沒有反應過來,但也借着這光亮看清楚了慕承邺。
他此刻渾身上下都是傷痕,雖然穩穩但抱着謝芫,但是臉色卻蒼白但毫無血色。一雙狐狸眼無精打采,渾身上下的力量也所剩無幾。
慕承邺下意識松開謝芫,轉過頭去想辦法去掩飾。隻是他身上傷痕無法用法術掩蓋,最終隻能用袖子遮住半個臉,來了一個“掩耳盜鈴”。
謝芫愣了一瞬,明白過來什麽,一把車主慕承邺的袖子,道:“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不過是剛才遇到他打了一架而已。”慕承邺尴尬的笑笑道,“我被偷襲了一下,勉強跟他打了個平手。他見我受傷也這麽厲害,就跑了。”
謝芫眼神中滿是懷疑,顯然完全不相信他的說辭。以魔尊的力量,就算偷襲也不會落得這麽慘的地步。除非江仇的力量已經與他差不多,才有可能如此。
他則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随手變出一隻竹葉蝶在指尖把玩,偷偷觀察謝芫的表情。
“行了,你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找找他。”謝芫也懶得繼續追問,說着就要離開。
慕承邺見狀慌忙抓住了謝芫的手,拼命搖頭道:“别走行嗎?”
“我不走,江仇就能自動找上門嗎?”謝芫無奈道,“你把手放開,别再耍小孩子脾氣了好嗎?”
慕承邺上來了脾氣:“爲什麽讓我松手?”
“因爲我現在手疼。”謝芫歎了口氣,舉起自己泛紅的手背,認真道。
“……”
也不知道現在的慕承邺怎麽了,英勇神武的魔尊大人越來越像個小孩子,纏人起來簡直不要太膩歪。
好不容易甩開慕承邺的手,謝芫煩躁的撓撓頭,道:“江仇去什麽地方了?”
“不知道。”慕承邺實話實說。畢竟方才他們戰鬥的過程中,江仇又是突然消失的。現在唯一讓他在意的,就是在閃爍着光亮的地方。
謝芫準備去光亮處一探究竟,又被慕承邺拉住了。他猶豫一下,随口問道:“你剛才見到真正的江澈桐了嗎?”
“見到了,跟歐石楠假扮的完全不一樣。”謝芫道。
慕承邺不知道腦子是不是壞掉了,小心翼翼的問道:“如果一開始江澈桐就是那個人,你會怎麽辦?”問完這句話。他還不忘偷偷的觀察着謝芫的表情。
謝芫早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輕笑道:“我可能就不會誤會自己喜歡他了。”
“爲何?”這倒是出乎慕承邺的預料。
謝芫道:“因爲他完全就不是我會喜歡的類型。”
慕承邺當即臉色陰沉道:“那你喜歡什麽類型?”
“我喜歡你這樣的類型。”謝芫也不嫌自己說的多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