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到兩難的境地之時,仙界的人都會選擇犧牲自己。但是像二人一樣直指對方,簡直是聞所未聞。
大概是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指對方,用不滿的眼神互相對視。
“你是叔叔輩,要保護後輩知道嗎?”謝芫苦口婆心道。
慕阮當即狡辯道:“明明是你不懂,我要是被扔進法陣裏,豈不是讓法陣直接煉制而成了?”
這倒是事實,隻是謝芫還是有些不服氣:“萬一我進去了,江仇再把你扔進去怎麽辦?”
“……”
兩個人同時陷入沉默。
江仇不耐煩的盯着慕阮,冷漠道:“你來到底是幹什麽的?”
“當然是要來确定謝姑娘是不是還活着啊,要不然慕承邺發火滅三界,比你還有威脅。”慕阮歎了口氣。
他的這個侄子是魔尊,一切都會按照自己喜歡的事情來做,不會管什麽什麽規矩。
而這件事也提醒了慕阮,他轉頭看向一臉莫名其妙的謝芫,道:“算了,還是讓我進法陣吧。你要是真的消失了,整個三界可能真的要滅了。”
現在想想還是有些後怕,要不是慕阮在場,可能青門綠玉坊這次就要消失了。伏文軒現在還處于昏迷中,但是要真的醒過來,可能還要再被氣暈一次。
一看到慕阮準備犧牲自己的樣子,謝芫也慌忙開口道:“還是我進去吧,不能讓法陣煉制成!”
兩個人還在互相謙讓,江仇突然提起慕阮的領子走向法陣。
絕對不能讓慕阮被扔進去!
想到這裏,謝芫用盡雙手的力氣去捶打結界的裂縫,嘶吼道:“我進去法陣就可以了,放開他!”
結界晃了幾下,裂縫就像是蜘蛛網一樣四散而去。
江仇的腳步停下來,轉頭疑惑的看着謝芫。她周身的靈力突然爆發出來,拳頭再次落下的時候,整個結界瞬間破裂開來。
稀裏嘩啦的碎片飄蕩落在謝芫腳邊,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江仇,一字一句道:“放開!”
“那你過來交換。”江仇冷笑一下道。
謝芫一步一步緩緩移動過去,身上粉色的衣裙飄蕩着,就如同一隻要振翅高飛的蝴蝶。長長的階梯呈現着血紅色,就仿佛一朵朵芫花再次開放。
江仇有一瞬間的怔愣,眼角的淚痣微微顫抖,就像是快要落下的淚滴。
她來到江仇面前,站在比他低一個階梯的位置,擡起頭來看着他。江仇則是把手中的慕阮松開,用符箓暫時控制住他的身體,又靠近了謝芫一些。
他沒有多說什麽,微微側過身,法陣裏立刻伸出來無數的手。它們拽着謝芫的身體向着法陣移動,而她的眼眸卻一直沒有離開過江仇。
江仇轉過頭去,手指摸向腰間的蝴蝶玉佩。盡管那上面布滿了裂痕,但他卻一直挂在腰間。
謝芫整個身體進入到法陣之中,随後就感覺到渾身上下傳來劇烈的疼痛。她整個身體被一陣刺眼的光芒包裹着,周身如同火焰在燃燒。
她胸口似乎有什麽要湧現出來,一種怨恨在周身産生。她捂着頭,似乎聽到了絕望的嘶吼。那仿佛在抱怨着命運的不公,也在埋怨爲何自己會經曆這些。
法器在她頭上旋轉着,似乎在壓抑着她身體裏的力量。她眼角落下來一滴滴淚珠,痛苦的不是自己,而是那種感同身受的壓抑。
她擡起頭來,就看到奇天在不遠處嘶吼。方才那些苦痛,似乎都出自于它。隻是謝芫卻明白,那聲音中的絕望,來自于江仇。
“原來你是這樣痛苦的嗎?”謝芫想到了江仇的眼神,以及腰間破損的玉佩,不由得心疼起來。
想要保護的人都消失了,喜歡自己的人不過是喜歡自己的表象。也許,真的是一種悲哀。
謝芫的手向前伸過去,觸碰到了冰冷的牆壁。她感受到了那份痛苦,以及深深的糾結。他并不認爲自己做的是一件壞事,隻是内心中對于曾經遭遇的呐喊。
“什麽是善,什麽是惡呢?”
一個聲音從法陣中傳來,帶着迷茫和不甘。
謝芫愣了一下,不由得想到了慕阮曾經說過的話。他因爲擯棄了惡,卻被師父指責,最終也沒有飛升。
現在她總算明白了,不管是惡還是善,都是自己的一部分。一昧的善與惡是無法飛升,隻有将惡轉化爲善,才是真正飛升的時候。
她的手突然穿透了面前的屏障,緊接着整個身體也被什麽吸着沖出了法陣!
隻聽得“砰”的一聲巨響,整個法陣碎裂開來。奇天落在地上陷入昏迷中,而法器們也稀裏嘩啦鋪了一地。
江仇此刻提着慕阮,正準備把他也塞進法陣裏。卻在聽到聲音的時候轉過頭來,看到法陣破裂時有些震驚。
謝芫從地上撿起來鬼血長刃,轉頭看向江仇,一字一句道:“你的痛苦,我來幫忙化解。”
“你?”江仇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将慕阮随手扔掉。他裝溫柔慣了,此刻的嘲諷也帶着一絲溫柔。
他提起戮仙劍,直接向着謝芫砍過去。而謝芫則是提着鬼血長刃頂住了攻擊,冷聲道:“無論多麽痛苦,都不是你傷害無辜人的原因!”
法器凝聚起雙方的力量,緊接着爆發出力量,把兩個人同時撞飛出去。
江仇從地上緩緩爬起來,興奮的看着謝芫。他瞥一眼慕阮,随後問道:“你沒有慕阮的魂魄,怎麽可能會操縱法器?”
“人品好吧。”謝芫用鬼血長刃支撐起身體,提起刀就砍了過去。鬼血長刃刀柄上的骷髅發出嘶吼聲,好像在與謝芫相互呼應一樣。
江仇抵擋着謝芫的攻擊,又甩出一道符箓。而謝芫收起鬼血長刃,一個翻身躲避開符箓,之後穩穩的落在了主殿的屋頂上。
她轉頭看向慕阮,道:“你現在回去青門綠玉坊,告訴慕承邺我很快就回去見他。”
“我這樣回去,他肯定會回來這裏的。”慕阮道。他太了解慕承邺了,恨不得成爲謝芫的挂件。
謝芫嘴角勾起一絲自信的笑,道:“在他來之前,我就解決江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