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四散,夕陽籠罩在瓦礫散落的瀚海滄溟。有飛鳥落下來,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一切。煞氣消散,仙界終于恢複原本的自由。
謝芫忍不住深深歎氣,胸口一陣疼痛。江仇的消失并沒有讓她多麽開心,反而有一種悲傷的感覺。
她擡起頭來,玄色長衣的慕承邺緩緩降落,眼神中帶着一絲責備。
“我一個人應付得來,爲何你還要過來?”謝芫疲倦的問道。她不知道與江仇戰鬥了多長時間,總覺得也不過幾招就結束了。
慕承邺翻了個白眼,不滿道:“我要是不過來,你可能就要徹底中江仇的計,無法挽回了。”
這句話謝芫無法反駁。
要不是慕承邺那句呼喚,謝芫早就失去了意識。想到自己理虧,她隻能低下頭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慕承邺伸出手來敲了一下謝芫的腦袋,歎氣道:“你還說在我趕來之前把所有的事情解決,到頭來還是陷入到了危險的境地。”
“隻是稍微出了一點點偏差而已。”謝芫不甘心的狡辯道。
慕承邺沒有再說什麽,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謝芫。她因爲戰鬥,身上的衣服又破又髒,臉上還有泥巴。
他伸出手來抹掉那泥巴,突然伸出手來抱住了她。
謝芫感覺渾身上下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了,狠狠摟着慕承邺纖細的腰肢,哽咽道:“邺邺,我勝利了,但是感覺心裏很難受。”
“我知道,畢竟陪伴了你這麽久的人消失了。”慕承邺摸着她的頭,安慰道,“我決定以後也留在仙界陪伴你,絕對不讓你再難過。”
謝芫愣了一下,猛然擡起頭來,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慕承邺,問道:“爲啥?”
慕承邺得意洋洋的晃了晃頭,道:“我決定把魔界交給我二哥,然後加入仙界。從今以後我要拜你爲師,并且在仙界成爲一名修士。”
“……”
謝芫松開了慕承邺,忍不住捏了捏眉心:“魔尊大人,您認真的嗎?”
“認真的!”慕承邺堅定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這樣說着,他将袖子舉過頭頂,鄭重的施力。
面對着魔尊這一拜,謝芫都快跳起來了,總覺得要是收了這個徒弟肯定夭壽!
她反對的話還未出口,就見到慕承邺對着空中打了個響指。緊接着,華容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出現了。
慕承邺已經許久沒有呼喚過華容,以至于謝芫都快忘記還有這麽個人存在了。
此刻的華容依舊穿着藍色的長袍,挂着一臉的春風得意。她連問都不用問,這位跟蘇畫的感情肯定很順利。
華容蹲下身子畢恭畢敬施禮,之後面無表情道:“尊上,請贖屬下多言。在您混迹在仙界的時間裏,魔界都快要大亂了。不少王追問您的下落,還有的因爲您與仙尊在一起,而準備推翻您的統治。”
好在潤王慕明遠力量強大,又深得安撫之禮,将一衆反叛都壓了下去。好幾次華容都想要去找慕承邺回來,而慕明遠卻阻止了。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不完成任務,是不會輕易回來的。
華容不由得歎了口氣,道:“尊上,潤王殿下真的快要堅持不住了。就算您再重色,也不能這樣吧?”
“我今日叫你來,正式要說這件事。”慕承邺正色道,“你回去告訴潤王,以後魔界交給他,我要留在仙界了。”
華容嘴角抽搐一下,猛然站起來道:“您留在仙界幹什麽?!”
慕承邺不緊不慢道:“芫芫現在是仙尊,我要再是魔尊,對于我們兩個的傷害都很大。因此我準備留下來,當修士。”
“……”
此話一出,華容差一點當場自刎。好在被謝芫拉住,安撫了兩句才緩和過來情緒。他揉着眉心,無奈的問道:“謝姑娘,這件事您同意了?”
“我可沒同意,這是他自己決定的。”謝芫跟着一起揉眉心。
華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謝芫:“謝姑娘,您就不準備阻止一下嗎?”
“我想不到辦法,勸說不來。而且,你的魔尊大人不應該是你最了解嗎?”謝芫說着,又開始拼命的揉太陽穴。
華容當場表示抗議:“謝姑娘,您這話說的就不對,我跟魔尊大人又不是道侶!”
謝芫眨巴了一下眼睛:“沒有是過嗎?”
“……”
一句話,讓慕承邺和華容同時看過來。他們的眼神複雜且包含着殺氣,差一點把謝芫看的當場去世。
沉默了許久,華容像是要放棄一樣擺了擺手,道:“行了,我放棄了。魔尊大人要不要回去,一切都看謝姑娘你了。”接着他又看了一眼慕承邺,似乎認輸一般道,“尊上,您說的這句話我不會傳達的,鬧夠了就趕緊回來。”
說完,華容不等着慕承邺動手,直接捏訣消失了。
很快整個瀚海滄溟又恢複了甯靜,隻剩下兩個人面面相觑。四周暗下去,幾乎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慕承邺氣的腦袋疼,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捏了捏拳頭,發誓一般道:“要是讓我抓住華容,我這次非要揍死他。”
“我也是華容這個想法。”謝芫認真道,“你不要這麽任性,魔界是你的家,你不回去誰也震不住他們。并且居然會因爲我的消失就要毀滅三界,一點兒也不成熟。”
慕承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馬上就要爆發了。
謝芫見好就收,話鋒一轉道:“雖然我喜歡你,但也不允許你丢棄魔界。”
他的氣稍微消了一些,闆着臉道:“魔界那邊我會想辦法負責的。”說着,他扯住謝芫的胳膊,“如果我還是魔尊,咱們兩個在一起肯定是天地所不容。爲了不讓你糾結,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些矛盾。”
“拜師是不可能的。”謝芫道,“如果我是你的師父,咱們兩個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面對着慕承邺疑惑的面容,謝芫一字一句道:“仙界是不允許師徒戀愛的。”
慕承邺似乎才想明白,摸着下巴沉思一陣,道:“那我決定自立門戶!”
簡直是無可救藥!
謝芫一點兒也不想跟他交流,捏了個訣就向着青門綠玉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