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時陷入昏睡狀态最大的困擾就是，會錯過很多重要的事情。
比如簡淵晚上睡着，等醒來的時候發現是第二天五點多，天還沒完全亮。所以就躺在床上等會，然後拿出手機一看，居然有一個早上十點的未接電話。這時候他才錯愕的發現，這已經是晚上五點多了。
作息時間對于簡淵來說，是不存在的東西。他的生物鍾已經不存在了，每天都保持這種混沌的生活。
唯一的樂趣，大概就是看書。心理學會給簡淵提供最大的便利，就是他可以到各大高校的圖書館裏，去看那些重要的文獻資料。在這過程中，簡淵的外語能力也得到了補充。
一覺醒來，又是晚上六七點了。
簡淵拿起桌子上沒看完的書，順手拿起手機，看到居然有七八個未接電話，來點人是傑西卡。
上次兩個人交談結束之後，簡淵就走了。傑西卡要了聯系方式，簡淵處于禮貌就給了。但是從那以後，兩個人就沒有任何的交流了。現在電話又打過來，讓他有些詫異。
簡淵回了一個電話，不多時候被接通。
“你終于接電話了，我以爲你死了。”傑西卡的話非常的直白。
簡淵說道：“有什麽事嗎？”
“最近有關注新聞嗎？”
“沒有。”
“我一猜就知道。”傑西卡說道：“上次我們分開之後，根據你的研究方向，我進行了更深層次的研究。最後我們在橄榄球死者的大腦切片裏，發現了問題。死者的大腦在經過一次次的撞擊之後，蛋白質和腦細胞已經被混合，腦袋裏充斥着細微的血塊。而這些血塊，就是造成巨大痛苦的原因。他們是承受不住這種痛苦，最後自殺的。”
簡淵點點頭：“很有趣的發現。”
“我把這個發現公之于衆，但是現在卻也了更大的麻煩。”傑西卡說道：“全美橄榄球協會說我是胡說八道，并且還要以诽謗罪起訴我們。”
“等一下，是起訴你。”簡淵說道：“這和我沒關系。”
“可是......我當時把這個材料整理完之後，寫成了一篇論述。我覺得你才是這次研究的真正主導者，畢竟是你大膽推算出的真實原因。所以我在論述的作者裏，也寫了你的名字。”
簡淵很無語，傑西卡就是那種沒被社會毒打過的美國女生，滿腦子都是自由的偉大事業。但也因爲這樣，在面對這種發現的時候，居然不貪功，還挂名簡淵，也算是......唉。
“你不會是故意想把我拉下水吧？”簡淵問道。
“不是。”傑西卡說道：“現在這件事問題确實很大，我想很快就會有橄榄球協會的人去聯系你，收買或者威脅，讓你否認這項研究成果。我告訴你這件事的原因，就是想讓你知道，如果你想脫身的話，那麽就接收橄榄球協會的收買。”
簡淵問道：“那你呢？”
“我？我當然要繼續了。”傑西卡說道：“我相信真相就是真相，不會被任何人所遮蓋。我想把真相公之于衆。我現在隻有兩個選擇，要麽撤回報告相安無事，要麽一戰到底，堅持真相。我當然選擇真相。”
簡淵說道：“官方用了幾個億美金建立橄榄球場，還有電視直播、周邊、票務等一大圈依靠橄榄球的巨大經濟收入。你應該知道，可能就算是官員們，也不會允許僅僅因爲一份報告，就颠覆一項運動。你沒有勝算的。”
“我已經聯系了很多相信我的人，還收集了很多的案例。我已經決定了，要在法庭上闡述這一切。”傑西卡說道：“當然，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堅持真理的話，那麽......”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簡淵說道：“祝你成功。”
“喂！”
簡淵直接挂斷了電話。
開玩笑，這以退爲進的套路，天朝玩了幾千年的，這才哪到哪。傑西卡大概真的是爲了真相而堅持，但是這種堅持對于簡淵來說，沒有什麽意義。
而且橄榄球是美國人最喜歡的運動，帶來了幾十萬個工作崗位，拉動數億人的消費。每年捐給慈善機構的錢都有數百萬美元。
這樣一個運動，對于整個，美國的政治和經濟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至于真相，根本不重要。
而且簡淵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橄榄球明星選手自殺了那麽多，以美國的醫學手段，難道他們就真的沒有發現異常，沒有查出來真相嗎？簡淵知道這個世界上比自己聰明的人有太多了，美國又是全世界人才彙聚的地方，難道就隻有簡淵能通過這樣的方式找到問題的所在？
未必吧！
想必橄榄球協會的高層早就掌握了真相，但是卻嚴防死守，根本不公之于衆。爲什麽呢？因爲以美國人的習慣，如果公之于衆了，那麽這項運動就會被一些人扣上“不夠人道主義”的帽子。
自由燈塔的國度，喜歡這樣摧殘運動員身體的運動，這不是笑話嗎？更重要的是，由橄榄球帶來的經濟利益，難道就不要了？
傑西卡終究還是個大學生，就像是美國電影裏演的主角一樣，覺得自己是個美式英雄，要拯救世界。
簡淵可沒時間陪着她搞什麽事情。
而橄榄球協會的速度也很快，馬上派人聯系了簡淵。隻不過簡淵萬萬沒想到，聯系自己的居然是亞瑟。
亞瑟見到簡淵，提起了報告的事情，問道：“這是你的推導？”
簡淵點點頭：“是的。能讓這些運動員自殺的痛苦，一定是大腦的原因，并且一定是生理性的。否則潛意識的調節能力，不會讓這麽多人走到自殺的地步。”
亞瑟說道：“如果我讓你停止這份調查呢？”
“好。”簡淵答道。
簡淵的果斷，顯然讓亞瑟有些震驚：“你确定？”
“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無心的推導。我并沒有想參與進去。”簡淵說道：“事實上，我正在等待橄榄球聯盟對我的收買。我剛剛想，如果我得到的是恐吓，那麽我可能會任性一次。但如果是利誘的話，我會同意。”
亞瑟忽然笑了：“确實是恐吓，隻不過心理學會發現你是在主導，所以想換一種方式。”
簡淵問道：“心理學會，和橄榄球協會也有這麽深的聯系？”
“這個就不是你要管的了。”亞瑟說道：“哈佛大學會允許你成爲留學生，但這件事你不許再參與。還要發聲明，否認報告。”
簡淵說道：“真相就是真相，我可以袖手旁觀，但是不能胡言亂語。我可以不再參與，但是要我否認這個真相，我恐怕還做不到。”
“你難道能拒絕哈佛大學的邀請？”亞瑟說道：“機會隻有這一次。”
“我很想同意，但是我不會發聲明否認報告。因爲這本來就是事實。”簡淵說道：“我不會拒絕哈佛大學，但我更不能否認真相。”
“好吧。”亞瑟說道：“其實心理學會也讨論過，對你的安排。這段時間沒有安排事情，是爲了讓你學好英語，更好的融入美國。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雖然你的昏睡有些麻煩，但心理學會想讓你進行犯罪心理方向的研究，這你在國内的工作差不多。”
簡淵說道：“所以，如果我不能發聲明，我就隻能獲得一份工作，省的我再多管閑事嗎？”
“東方人不是以含蓄爲美嗎？”亞瑟說道：“有些事，沒必要弄的那麽明白，不是嗎？”
簡淵笑了：“好吧，哈佛與我無緣了。不過沒關系，那就做點事吧，應該會有薪酬吧？”
“有。”亞瑟站起身，說道：“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哈佛大學，你選不選？”
簡淵說道：“那麽多人想去哈佛，不就是爲了學習到真理嗎？可真理，我不是已經找到了嗎？”
亞瑟無奈，隻是用中文說道：“好自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