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遜是簡淵計劃裏重要的一環。

因爲自從上一次在噩夢裏，簡淵從潛意識那裏得到了真相之後，他現在就越發迫切的想要得到更多關于大腦反射區的研究資料。

簡淵現在已經可以達到與潛意識的高度統一，但是即使這樣，仍然無法做到和最後的起源一戰。

甚至直到此時，簡淵都不知道所謂的起源，到底是什麽。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所以現在單單從心理學的角度，已經無法得到幫助了。必須要更深入一點，比如對腦科的研究，對神經學的研究，對反射區的研究。

聶遜有這方面的天賦，也有這方面的想法，所以簡淵需要他協助自己一點點揭開大腦的秘密。

簡淵因爲已經得到了自己潛意識的權限，所以對大腦的反射區也有更深的了解。爲了方便聶遜更好的進行研究，他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内容進行了編纂，然後把筆記給了聶遜。

聶遜看完，直接吓住了。

“我的媽呀，你這筆記上的，都是你的猜測，還是論證出的真實結論？”

簡淵說道：“當然是結論。”

“不得了，不得了。”聶遜越看越心驚：“你這筆記裏記載的東西，比我過去幾年研究出來的還多，而且太清晰了，太清楚了。你怎麽得到的這些數據啊？你不會找人來實驗吧？解剖？”

簡淵哭笑不得：“你把我當什麽人了。這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沒有用什麽特别的手段。”

“太強了。我還以爲在這方面，我可以找回一點自信。沒想到還是被完爆了。”聶遜說道：“這個筆記對于腦部神經學簡直太重要了，你有出版的想法嗎？”

簡淵說道：“嗯，你這個想法很好。回頭聯系個出版社吧。”

“嗯，一定要出版。你絕對會在這個領域名留青史的！”聶遜開心的說道。

“我還沒死了，暫時不考慮那些事。”簡淵說道：“你有神經學的經驗，很多理論的東西比我熟悉，所以還需要你整理，就按這個研究吧。”

聶遜點點頭，然後說道：“你确定沒有用什麽殘忍的實驗吧？”

簡淵無奈，美國的那點事造成的影響還是挺大的。

“沒有！”

“哦哦。”聶遜笑着說道：“說實話，就是那個猴子的後續實驗，我還是挺好奇的。我看你好像已經知道結果，做實驗隻是論證。要不然你直接跟我說說吧，我真的好奇。但是别做實驗了。”

簡淵笑了笑，說道：“行啊，那就按照之前的講。上一次實驗到道德起源，猴子都不敢去動那香蕉。但是他們都不知道爲什麽，隻知道去動香蕉會被其他的猴子打一頓。這就是道德的起源。”

“後續呢，就是改變噴水裝置。一旦偵測到有猴子要去拿香蕉，馬上就會有水噴向拿香蕉的單獨猴子，而不是全體猴子。然後把一隻更強壯的新猴子三号放進去。三号猴子特别的威武武有力，看到香蕉也馬上想要去拿。一如以前所發生的情形，其他四隻猴子也想揍三号猴子一頓，但是因爲三号更強壯，所以三号猴子還是可以拿到香蕉，當然也被淋了個透濕。”

“這樣一來，三号吃到香蕉，其餘四隻猴子雖然沒有香蕉吃卻也比較快樂，畢竟沒有被淋到嘛。接下來，誰去拿香蕉，誰就會被水噴的規則，就被猴子知道了。這樣的話，三号猴子就會命令比自己弱小的猴子去拿香蕉，最弱小的猴子隻好每天拿香蕉然後被水淋。而圍觀的猴子就會越發的快樂了起來，這就叫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嘛。于是五隻猴子有了三個階級，三号猴子是老大，圍觀者是第二，弱小的猴子最下層。這下子階級也随着道德起源了。”

聶遜想了想，說道：“你這是做過實驗嗎？”

簡淵笑道：“推演就可以了，這種簡單的本能反應，我完全可以模拟出來。之前做實驗，也隻是讓你們都理解而已。”

“好吧。”聶遜也不知道怎麽，聽着還有點上瘾：“然後呢？道德的淪喪呢？”

簡淵說道：“接下來的實驗，就是換一批猴子，然後對籠子加熱。這樣一來，籠子裏的猴子們想沖涼卻找不到地方。這種情況下，就會有一隻陷入崩潰的猴子四号，忍無可忍，所以碰到了香蕉，理所當然的引來了一頓飽打。但在挨打的過程中，猴子們享受到了沖涼的樂趣。等身上的水幹了之後，猴子們就會發現，觸碰香蕉就會被水沖涼，非常的舒服。”

聶遜想到：“所以，接下來就是猴子們肆無忌憚的觸碰香蕉？”

簡淵搖搖頭：“你小看的道德的拘束，有些東西成爲了墨守成規之後，就不會輕易改變。所以真正的結果是，當猴子們發現拿香蕉會被水沖後，仍然不會去拿。因爲還有一條道德的起源，誰拿香蕉就揍誰。”

聶遜驚訝的說道：“啊？這個規矩怎麽還在啊？不是沖涼了嗎？”

簡淵搖搖頭：“我們現在的實驗，是爲了證明道德的慣性思維，不僅僅是香蕉和猴子的問題。既然‘拿香蕉就挨打’的思維已經成了猴子們的共識，那麽後續就算拿香蕉可以換來舒服的沖涼，但‘打拿香蕉的猴子’這個規則，還是會被遵守。猴子們也不知道爲什麽，但就是要遵守。你以爲那些封建陋習是怎麽來的？不就是這樣嗎？”

“我不信！”聶遜真的不信邪了，直接打電話給實驗室的學生，然後說道：“我和簡先生，要把那天沒完成的實驗繼續。現在你們按照我的說法，把那天的猴子再放到籠子裏，然後一步步聽我指揮。”

簡淵笑而不語。

果然，後面實驗一步步進行，但是每一個發展，都像是簡淵說出來的那樣，一一應驗。

到最後，猴子們雖然因爲某個猴子拿香蕉而得到舒服的沖涼，但還是會抱着感謝的心情，把那個猴子揍一頓！

而接下來的發展，就變得更奇怪了。慢慢的，猴子裏出現了一個倒黴蛋，就是拿香蕉的四号猴子。當大家覺得想沖涼的時候，就會揍最開始拿香蕉的四号猴子，逼着這隻猴子繼續拿香蕉，換來大家的沖涼。這隻挨揍

這時候，所有猴子對四号猴子的态度也有了明顯的不同。在平時大家會對四号猴子異常溫和，以彌補在沖涼時爲維護規則而不得不對它進行的暴力舉動。

猴子們也不知道爲什麽要維護這個規則，但沒有猴子敢觸犯這個規則。

這時候，簡淵隔着電話發布了新的實驗手段，那就是把香蕉拿走。

這樣一來，沒有了新的香蕉來填補空缺。猴子們陷入了另一個尴尬境地，沒有沖涼的水，也沒有香蕉，隻有四号猴子。

于是，另一個規則形成了。猴子在煩躁的時候會痛打四号猴子出氣，四号猴子不得反抗。當籠子裏的舊猴子被新猴子換掉時，新猴子會在最快的時間内學會毆打四号猴子。

因爲四号猴子被打的實在太慘了，差點出猴命，所以後面四号猴子被從籠子裏救走。

猴子們失去了四号猴子，失去了發洩的對象，隻能任意選取一個目标進行攻擊。從此以後，籠子裏的猴子們不吃不喝不沖涼，唯一的舉動就是打架。

實驗到了這一步，簡淵對聶遜說道：“你看，這就是道德的淪喪。”

聶遜歎了口氣：“唉，全都怪我該死的好奇心。那接下來咋辦啊？”

簡淵笑道：“就這樣吧，後面的實驗耗時比較長，而且肯定比較混亂，肯定會有猴子死掉的。沒必要繼續了。因爲後面的實驗就是道德和階級的重建。這其實都無需用猴子實驗了，去看看曆史書。曆史上任何一個王朝的建立，都是一場道德和階級的重建，伴随的一定是戰争和死亡。隻有用鮮血才能換來道德和階級的重建。”

“這主題一下子升華了！”聶遜捂着臉：“但是我想靜靜。”

簡淵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