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唬得了别人，可唬不了我。”
謝語人朝着孟醒狡黠一笑。
孟醒心裏一驚：謝語人是怎麽知道此事的？
難道在詐他？
孟醒答應過陳丹和小圓子，不把拉人湊數的事情對外洩露半個字，以免傳出去，拉低PICK 103的形象。
可謝語人現在這副胸有成竹洞若觀火的樣子，分明是早就看穿了背後的真相。
“你是怎麽發現的？”
孟醒忙問，算是默認了。
謝語人停下了手頭的忙碌：“我猜的。”
“猜的？”
“嗯”，謝語人解釋道：“來之前我就聽說了，有個年紀蠻小的選手臨開播跑了，所以我想節目組肯定會拉個人湊數。”
“初評級錄制看你那喪裏喪氣的樣兒，我就知道你是隔壁樓下小賣部被拉過來湊數的。老孟便民小超市就是你家開的吧，我來的路上瞅見過。”
“至于你說的什麽從小就有舞台夢想啊，甯可關店也要上舞台啊，都是節目組教你的場面話吧。”
謝語人的這番分析讓孟醒心生佩服：他觀察能力是真的強。
“哥，你猜的一點也沒錯。”
孟醒眼裏閃過一絲絲崇拜。
謝語人聽後立刻擺出一副老資曆的架勢，頗爲得意地說：“嗨，我都參加過多少場選秀了，什麽樣的選手沒見識過，什麽樣的場面沒經曆過呀。”
孟醒對他的經曆很感興趣：“哥，你參加過很多次選秀嗎？”
謝語人頗爲得意：“嗯，我出道五年了，年年參加選秀。電視台辦的，網站辦的，都參加過。哪裏有選秀，哪裏就有我。這場淘汰了，再去下一場海選。你知道圈裏叫我這種練習生什麽嗎？”
孟醒搖搖頭。
“回—鍋—肉。”
謝語人一字一頓地說。
回鍋肉？
孟醒倒是吃過回鍋肉，可聽見有人自稱回鍋肉，他還是頭一回。
不過他感覺“回鍋肉”這個說法還蠻精妙蠻好玩的。
練習生反複參加選秀節目，可不就像豬肉反複回鍋嘛！
“那你喜歡被叫回鍋肉嗎？”
孟醒好奇地問。
謝語人還挺豁達的：“一開始也接受不了，聽别人這麽說自己，還挺自卑的。後來參加的選秀節目多了，就沒啥感覺了，愛咋說咋說呗。”
孟醒也不知道咋想的，聽完謝語人的話，張口就問：“那你參加這麽多選秀，一次都沒成團嗎？”
剛說完，孟醒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他慌慌張張看了謝語人一眼，趕緊解釋：“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都能拿B等級，說明你能唱會跳的，怎麽可能一直不成團呢……”
謝語人絲毫不在意孟醒的口無遮攔，反問道：“爲什麽能唱會跳就一定可以成團呢？”
他示意孟醒坐到床上，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侃侃而談，向孟醒這個秀圈小白傳道授業——
“老弟你知道嘛，我一開始和你一樣，以爲選秀比的是唱跳實力，比的是舞台魅力。我沒出道前練了三年，唱歌，跳舞，rap，樣樣都不錯，甚至比一些出道了的選手還要強。”
“我曾經天真地以爲，我沒能成團，都是運氣不好，或者技不如人。”
“後來，屢戰屢敗的我，終于悟出了一個道理，要想有人氣，光能歌善舞是不夠的，你得有不可替代性，得标新立異，得有特色。”
“簡單來說，就要打造一個獨一無二的人設。有了這個人設，就不再泯然衆人了，粉絲自然就會追随而來，人氣就上去了。”
孟醒不解：“什麽是人設？”
“人物設定。”
謝語人耐心解釋道。
“哦”，孟醒饒有興趣地問：“哥，你有人設嗎？”
謝語人嘴角上揚，孟醒的這個問題似乎正中他的下懷。
“當然有了。我的人設就是頻頻參加選秀但每次都無緣出道位，一個懷才不遇的小可憐形象。”
謝語人語氣裏，透着一絲傲嬌，似乎很享受這個人設。
孟醒一頭霧水：不太可能吧，哪有粉絲會喜歡一個次次落榜的小倒黴蛋呢？
不嫌晦氣嗎？
謝語人看出了孟醒的疑惑，主動解釋道：“這你就外行了。我的這個人設，不僅不會讓粉絲覺得我是個倒黴蛋，反而能激發ta們的憐愛和心疼。我每參加一次無緣出道位的選秀，粉絲的心就被狠狠虐上一次。”
“無緣出道的次數越多，粉絲的憐愛情緒就越深，被虐得就越慘，就越舍不得放棄我，越不會選擇脫粉。”
“所以我現在特别喜歡參加選秀節目。每當我報名一個新選秀節目，這個小可憐人設就能幫我圈來一大批憐愛粉。”
“聽懂了嘛？”
謝語人的話給了單純的孟醒一波強烈的沖擊。
太神奇了吧，還能這麽玩兒？
喜歡謝語人不就等于主動找虐嘛，竟然會有人喜歡受虐。
這年頭，當粉絲也不容易。
孟醒突然意識到，“小賣店老闆勇敢逐夢”，不正是他的人設嘛。
隻不過因爲才藝拉胯，孟醒這個人設不光不能幫他圈來一大批粉，反而會收獲一大波洶湧的嘲諷。
孟醒又想到了1号王座上的黃子孟。
他問謝語人：“黃子孟會不會也在立人設呢？他知道自己才藝一般，無法吸引觀衆，索性就先坐上1号位，立一個勇敢自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人設？”
謝語人果斷搖搖頭：“不是，他就是單純的傻*”。
“哦！”
好吧，看來孟醒還是把黃子孟想得太聰明了，他其實就是盲目自信。
秀圈知識科普的差不多了，謝語人結束了談話，抱着他那些瓶瓶罐罐往衛生間走去。
看着孟醒擺在洗手台上的東西，謝語人不禁皺了皺眉頭。
跟謝語人華麗的洗漱套裝相比，孟醒的東西，真是過于寒酸了。
他隻帶了兩條毛巾，一支牙刷，一根牙膏，一小瓶洗發水，還有一塊香皂過來。
根據謝語人的觀察，孟醒洗手洗臉應該都靠這塊香皂。
“這孩子，也太不講究了吧。”
謝語人心裏碎碎念道。